第1282章 蕭政蘊篇37（1 / 1）
“過程中順利嗎？”林望州問。
“還好，跟以前一樣。”蕭政蘊回道。
“那很好，路上她跟你說話了嗎？”林望州捻著佛珠，眼睛裡有淚光閃爍。
“有的，曉菲很有禮貌。”蕭政蘊腦子裡想著小女孩的模樣，忍不住嘴角上揚。
“乖不乖？”
“還好，有點像安娜那樣任性。”
“你是不是想要在她臉上看到安娜的影子？”林望州笑著。
“其實她不像媽媽，更像爸爸，她長得像你啊，她就是你的女兒。”這是林望州在最後通知他回來的時候說的。
其實在那之前蕭政蘊有懷疑過的，可是這答案從林望州口中得到還是令他感覺肋骨的傷口很疼。
那一夜他幾乎是沒有閤眼，身體疼痛無比。
為何會這麼痛呢？一跳一跳一呼一吸間都是疼的，心臟更是像被刀子刺進去了一樣。
不諳世事的曉菲坐在林望州的書桌前，胖乎乎的小手擺弄著筆墨，忽然間像是有心靈感應般抬起頭來看他。
薄暮的光線透過百葉窗籠罩在她小小的光潔無暇的臉上，孩子的眼睛像是清澈的溪水，卻又帶著好奇跟疑問。
小公主的鼻子很直挺，小小的櫻桃嘴，白白的皮膚，跟她一樣黑亮的長髮，小孩那麼小的一張臉上確實明晃晃的有他的影子。
蕭政蘊在那一刻又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感，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趔趄，後背撞在雕花紅木傢俱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動。
林望州伸手要去扶他的肩膀，被他猛地一閃身躲開了，之後奪門而逃。
後來他收到了陌生號碼的電話。
對方連續打了三遍才將他從痛苦的回憶中拉回來。
“蕭政蘊，我以為你還是以前那個每天六點起床的傻小子。”對方出聲笑道。
這個聲音蕭政蘊一下子就辨認出來了，即便已經過去了那麼多年。
“你要做什麼？李耀傑？”他沒好氣地問。
“蕭政蘊，今天上午十點，到彭寨海鮮酒樓來見我。”對方像是下達命定。
“我跟你沒有什麼好說的。”蕭政蘊覺得跟這個人多說一句都是在玷汙安娜。
“你先不要否定，我們之間還是有很多共同話題的，比如我們曾經在同一所國際高中上學，我們還喜歡過同一個女人，還對了，安娜，她有最後一封信在我這裡，還有，我替你養了四年的親生女兒……”
“好，你等我，我一定來！”不等李耀傑說完，蕭政蘊打斷他的話。
李耀傑那帶著惡意與得意腔調的聲音，混合著記憶中曉菲抬起小臉、在薄暮光線中望向自己時，那雙清澈溪水般卻又帶著好奇疑問的眼睛，如同兩把燒紅的鐵鉗，狠狠鉗住了蕭政蘊的心臟，幾乎讓他瞬間窒息。
曉菲……是他的女兒，安娜和他的女兒。
這個被林望州隱瞞、被李耀傑“撫養”了四年、最後又作為籌碼和工具被奪回的孩子，身體裡流淌著他和安娜的血。
難怪……難怪在邊境小鎮第一次見到她，抱著兔子怯生生叫“叔叔”時，心底會湧起那種陌生的、近乎撕裂的悸動。
難怪看著她的小臉，會覺得莫名的熟悉與刺痛。原來血脈的感應，早已穿透了所有謊言與迷霧，在他靈魂深處發出了微弱的、卻無法忽視的迴響。
而林望州……那個他稱為“舅舅”、效忠了半生、甚至不惜“肝腦塗地”的男人，從一開始就知道、
他看著他為了安娜的痛苦而煎熬，看著他被“外嫁”的訊息擊垮，看著他像個傻瓜一樣用更加瘋狂的任務來“贖罪”……而那個男人，就那樣冷靜地、甚至帶著一絲“慈愛”地看著，手裡捻著佛珠，心中卻在精密計算著如何用這個秘密，在未來的某個時刻，作為控制他、或者打擊李耀傑的終極籌碼。
甚至，連安娜的“遺信”都在李耀傑手裡。
安娜最後想對他說什麼？是怨恨？是原諒？還是……關於曉菲的託付？李耀傑這個畜生，用安娜的信、用曉菲的存在，作為引誘他、羞辱他、或許還想從他這裡得到什麼的誘餌。
後來他如約去了那一家酒樓，見到了多年不見的李耀傑。
他緩緩仰起臉看著他笑著：“久違了，蕭政蘊。”
然後他隨手開啟上來的護工，自己戴上氧氣面罩深吸幾口氣。
蕭政蘊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其實他們都是一樣的年輕人，他印象裡的李耀傑是個世家子弟，紈絝風流，甚至有些羸弱書生的斯文秀氣，戴著金絲邊眼鏡卻難掩身上的銳氣，為了爭奪女孩子的芳心，不惜花重金收買各種人，處心積慮，步步為營，永遠一副穩券在握的模樣。
他娶走安娜的時候，蕭政蘊已經去了英格蘭，在那裡完成一次偷盜任務，那裡常年雨季，又冷又潮。
他在工作之餘從網上看到了新娘新郎的照片，以及他們兩家人的合影，上了當地頭條，甚至還在國際上有影響，畢竟是財閥世家，又帶著ZZ聯姻的噱頭。
他當時看著那些照片心情很複雜，一方面看到美麗的安娜笑得那麼美麗，身邊站著英俊帥氣的李耀傑，看著她時雙眼透出深情款款的模樣，倒是挺能讓人共情的，簡直就是一對天造地設的璧人。
然而，不過四年多而已。
當這個人再次出現在自己眼前的時候，卻是這般蒼白。衰老，看起來已經病入膏肓了。
他不清楚他經歷了什麼，但他知道自己有貢獻出來一些力量，比如彈藥武器，指揮的力度。
這些只是他按照僱主的要求做的，即便心裡恨他，但他在工作中一直都是那樣投入，所以不容別人質疑是不是公報私仇。
“你從那麼遠的地方來就為了跟我見一面？”
蕭政蘊冷冷地問，他知道他這一趟出門花了不少時間，畢竟從南半球飛過來不是一般的遠。
李耀傑咳嗽了幾聲，恢復穩定呼吸後才開口：
“想不到幾年不見，你變得這麼厲害，手段果然了得，滅了我的那幫人，你可知道那是我花重金請來的僱傭兵，竟然被你得手，還把曉菲偷了回來……”他一口氣說完又開始咳嗽，臉都漲紅了。
一旁的助理跟護工面面相覷，不敢上來，又害怕他隨時倒下。
好半天后，李耀傑終於恢復平靜，拿著氧氣面罩再次吸了兩口。
蕭政蘊靜靜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知道他手下的高手包括南方解決的那些，若是告訴他那些都是女人解決的，李耀傑的自尊心是不是會更加受打擊？
“當然，我今天來是找你有事的。”李耀傑看著蕭政蘊，舉起右手向後做了個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