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啊？天子收麥子（1 / 1）
漢代的主流糧食作物中有一種宿麥，秋種夏收，與現代的冬小麥習性相似。
五月的洛陽郊外，麥浪翻滾，正是夏收最繁忙的時節，田間地頭隨處可見彎腰收割的農人。
這日清晨，數輛的馬車駛出宮城，直奔洛水之畔的官田。
劉榭坐在馬車裡，望著窗外掠過的田野，心裡暗道：收三畝地，這不是個小活，更何況自己還真就沒收過麥子，這和上馬打仗、治國理政還不一樣，也算是個挑戰。
車隊在田埂邊停下，劉榭深吸一口氣，走下馬車。早已等候在此的戶部尚書張昭快步迎上。
這位年近六旬的老臣，是在江東平定後入朝的，以精於籌算、為人剛直著稱，此刻臉上卻帶著難掩的困惑。
張昭躬身行禮：“陛下，官田夏收事宜，自有典農官與戶部打理，何勞陛下親臨？”
劉榭望著眼前連綿的麥田，真切感到這三畝地看起來比想象中還要大許多，不禁心裡打鼓。
但面上仍舊淡然道：“農事乃國本，朕豈能只居於廟堂之上空談？”
說話間，新任典農中郎將裴潛匆匆趕來。
他就是裴茂的長子，先前在清算河東鹽政時有功，被拔擢為典農中郎將。他顯然沒料到天子會突然駕臨，官袍下襬還沾著泥點，顯然是剛從田間趕來。
“臣裴潛，叩見陛下。”
劉榭打量著他，數月不見，皮膚已然曬黑，心中稍感安慰，總算來了個懂行的。
他抬手示意裴潛起身，從侍從手中接過一把鐮刀：“朕今日要與農人同勞。”
此言一出，眾臣皆露驚詫之色。張昭急忙勸阻：“陛下萬金之軀，豈可效田夫之事？若傳揚出去，恐損天子威儀！”
劉榭心中苦笑：朕難道不知道有損威儀，可這任務失敗的懲罰可不是兒戲。
他沉著了片刻，正色道：“《詩》有云：‘率時農夫，播厥百穀。’天子親農本是古禮，何損威儀？”
他執意走下田埂，在一壟麥田前站定，學著旁邊農人的樣子揮起鐮刀。金黃的麥穗應聲而落，動作雖顯生疏，卻也有模有樣。
張昭與裴潛面面相覷，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隨行的侍衛們也是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
“陛下這是……”張昭捻著鬍鬚，百思不得其解。
裴潛低聲道：“下官聽聞，前幾日太學論道，陛下曾言重農桑之政。莫非陛下是要以親耕之舉，彰顯重農之意？”
訊息不脛而走。不多時，田埂上便聚集了不少聞訊趕來的官員。眾人遠遠望著在田間勞作的皇帝，無不震驚。
“陛下竟親自割麥？”
“這……這成何體統！”
劉榭此刻卻是汗流浹背。才幹了不到半個時辰，他已經感到腰痠背痛，手臂發軟。
望著眼前這並未收割多少的麥田，他心中暗暗叫苦：這簡直比當年在許都周旋於曹操之間還要累人……三畝地，就是讓專業農人來收割也得費一番功夫，何況是自己這從未乾過農活的門外漢，簡直是無止境的勞作。
忽然，他靈機一動，直起身對田埂上的眾臣道：“諸位愛卿既然來了，何不一同體驗農事之艱？”
這話一出，田埂上的官員們頓時面面相覷。這些平日裡養尊處優的大臣，哪個不是十指不沾陽春水？但天子發話，誰敢不從？
張昭第一個響應：“陛下聖明！老臣願效仿陛下，體驗農事。”說著也挽起衣袖，接過鐮刀。
有了戶部尚書帶頭，其他官員也只好硬著頭皮下田。很快，原本只有農人忙碌的麥田裡，多了一群笨手笨腳的大臣。
有的連鐮刀都拿反了，有的差點割到自己，還有的剛彎腰就差點摔倒。但為了在天子面前表現，個個都咬牙堅持。
裴潛見狀，急忙招呼幾個老農在一旁指導。很快，田間就響起此起彼伏的指導聲。
劉榭看著這一幕，心中暗笑。他故意對身旁的張昭道：“張卿覺得這農事如何？”
張昭抹了把汗，氣喘吁吁地道：“回陛下，老臣……老臣這才知道，農事之艱辛，遠超想象。”
他這是真心話，因為此刻他只覺得渾身骨架都要散了。
其他大臣雖然心裡叫苦不迭，但面上卻都強裝積極：
“陛下英明，此舉讓我等深知民間疾苦。”
“是啊是啊，日後定當更加體恤農人。”
在眾人的幫助下，三畝麥田終於收割完畢。
劉榭累得幾乎直不起腰，但腦海中準時響起的提示音讓他精神一振：
【任務“親手沃土”已完成】
【發放獎勵：初級肥地術×1】
他不動聲色，放下農具，對眾人道：“今日親歷農事，方知舜耕歷山的真意。”
他特意轉向裴潛：“裴卿，朕這裡有些優質粟米種子，你且拿去試種。”
說著，他示意侍從取來一個布袋，裡面的種子正是系統之前發放的獎勵。
漢代粟畝產量約為每小畝131.6市斤，系統提供的這個種子在保證灌溉，精耕細作下，產量可達300餘市斤，翻了一倍還多。
裴潛恭敬地接過種子，仔細端詳後不禁驚歎：“陛下，這稻種飽滿異常，實乃臣生平僅見，正好可在宿麥收割後播種，不知陛下從何處得來如此良種？”
劉榭早就想好了說辭：“前些時日，有外邦向朝廷進貢了一批新種子，說是產量優異。朕觀其品相不凡，正好藉此機會試種。”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眾臣都深信不疑。
劉榭趁熱打鐵，又取出兩卷帛書：“這是朕命人繪製的農田水利圖，標註了洛水沿岸各處的引水灌溉之法，以及肥地之法。裴卿可一併拿去研究。”
裴潛接過圖紙，展開一看，頓時眼前一亮：“陛下，這兩個法子設計精妙，若是實施，可使洛水沿岸萬畝良田受益。”
劉榭滿意地點點頭：“此事就交由你全權負責。若有所成，朕必不吝封賞。”
“臣定當竭盡全力！”裴潛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