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憤怒的穆恩!玄子你這個廢物!(1 / 1)
碎石瓦礫之間的哀嚎聲尚未停歇,玄子已經從那股近乎癱瘓的震驚中強行掙脫了出來。
他看著滿地的鮮血,原本紅潤的臉色此刻慘白如紙。
他知道,現在不是發呆的時候,如果再耽擱下去,剩下這幾個吊著命的弟子也保不住。
“快!帶上所有人!回軍營!”
玄子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聲音中帶著明顯的顫抖。
他周身魂力瘋狂湧動,化作一隻巨大的魂力巨手,小心翼翼地托起昏迷不醒的公羊墨和西西,又親手抱起失去雙腿、已經疼得休克的陳子峰。
馬小桃和戴鑰衡強撐著破碎的身體,在王言和霍雨浩等人的攙扶下,踉踉蹌蹌地往洞外撤離。
一路上,玄子將速度提升到了極致,但他此刻的心跳頻率甚至比身法還要快。
他甚至不敢回頭看一眼由霍雨浩和貝貝合力抬著的、已經完全被鮮血浸透的姚浩軒的屍體。
不到半個時辰,這支殘缺不全的隊伍便狼狽不堪地衝回了白虎公爵的軍營。
“醫師!快叫所有的治癒系魂師過來!”戴鑰衡剛一踏入中軍大帳的範圍,便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怒吼道。
軍營內瞬間亂作一團。
白虎公爵戴浩帶著幾名高階將領和十幾名隨軍醫師迅速趕到。
然而,當這些見慣了生死的軍醫看清眼前這一幕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中軍大帳內,血腥味濃郁得令人窒息。
姚浩軒的屍體被平放在冰冷的地面上,由於爆炸的衝擊力,他的殘軀已經變得殘缺不全。
幾名資深醫師只是看了一眼,便無奈地搖了搖頭,對著戴浩低聲道:“公爵大人,這位小兄弟……已經死透了,神仙難救。”
“那陳子峰呢?他的腿能不能接上?”玄子一把抓住那名醫師的衣領,雙眼佈滿了血絲,語速極快地追問。
醫師被玄子那九十八級的威壓震得幾乎窒息,他看著手術檯上雙腿齊根而斷、傷口斷面被邪毒腐蝕得焦黑的陳子峰,面露難色地嘆了口氣:
“老前輩,這位學員的腿……是被那種帶有劇毒的邪力瞬間炸碎的,斷肢已經找不回來了,而且毒素已經入骨。”
“我們只能保住他的命,但他這輩子,恐怕是站不起來了,廢了。”
“轟——!”
玄子只覺得腦子裡又是一聲巨響,整個人脫力般鬆開了手。
隨後,壞訊息一個接一個地傳來。
西西和公羊墨雖然保住了命,但內臟受損極其嚴重,毒素排不乾淨,陷入了深度昏迷,至少需要數月的靜養。
而馬小桃和戴鑰衡,雖然傷勢稍輕,但由於邪毒入體,魂力執行受阻,短時間內根本無法再動用高強度的魂力進行戰鬥。
這意味著,原本被玄子寄予厚望、自認為“萬年最強”的正選隊,在一場針對土匪的熱身戰中,徹底覆滅。
這時,白虎公爵戴浩轉過身。
這位久經沙場的統帥此時眼中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質疑,他看著玄子,沉聲開口:“玄老,我軍方的探子明明彙報過,那洞穴內只有一名魂王。以您的修為,若是您在場,怎麼會讓孩子們傷成這樣?”
玄子的臉色在這一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低著頭,雙手死死地攥住,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霍雨浩此時也抬起頭,他的靈眸中還帶著未乾的淚痕。
他看著玄子,語氣雖然平淡,但每一句都像利刃一樣刺在玄子的心口:“玄老,當初您說感覺到周圍有異樣魂力,要去處理一下,讓我們先行進入洞穴。”
“可是……那種級別的爆炸發生時,您到底去哪裡了?如果您能在洞口哪怕阻攔一瞬,浩軒學長可能就不會死。”
玄子感覺自己的臉火辣辣地疼,那種灼燒感比被穆恩抽了一鞭子還要讓他難受。
他能感受到周圍那些將領、士兵以及王言等人的目光。
那些目光中沒有了往日的崇敬,取而代之的是失望、憤怒和無法理解的厭惡。
這一次帶給他的屈辱,讓玄子感覺甚至不比上次在本體宗下跪要小。
那時是由於他的傲慢,而這一次,是因為他那無可救藥的貪嘴。
然而,更讓玄子感到恐懼的還在後面。
“王言。”玄子沙啞著嗓子,語氣中透著一股深深的挫敗與驚懼。
“你安排一下,派幾名軍方的護送人員,把……把浩軒的遺體送回史萊克。還有重傷的西西、公羊墨和陳子峰,他們留在這裡只有死路一條,必須送回黃金樹下,求穆老用生命力幫他們續命。”
提到“穆老”二字,玄子的身體抑制不住地劇烈顫抖了一下。
他太害怕了。
他真的無法想象,當姚浩軒那冰冷的屍體被抬到海神閣前,當陳子峰那雙斷腿的訊息傳入穆恩耳中時,那位龍神鬥羅會憤怒到何種地步。
他不敢想,等到魂師大賽結束後,他獨自回到史萊克學院時,穆恩到底會如何處理他。
是廢掉修為?還是將他徹底逐出校門?
無論哪一種,對於視名譽如生命的玄子來說,都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玄老……那我們呢?”王言看著剩下的七名預備隊成員,聲音有些哽咽。
玄子失魂落魄地揮了揮手,轉過身,不敢看那幾個傷兵,語氣木然地說道:“繼續出發……剩下的事情,老夫會繼續負責,直到星羅皇城。”
說罷,他像是一個被抽走了靈魂的行屍走肉,步履蹣跚地走出了營帳,消失在夜色中。
三天後。
史萊克學院,海神閣。
原本靜謐安詳的黃金樹內,此時瀰漫著一種極其壓抑的悲慟。
當姚浩軒的靈柩被抬入大殿,當幾名重傷垂死的弟子被一併送回時,原本在躺椅上閉目養神的穆恩,猛地睜開了雙眼。
他看著擔架上失去了雙腿、已經陷入半瘋癲狀態的陳子峰,看著呼吸微弱如燭火的西西和公羊墨,穆恩那原本平靜如水的魂力,在一瞬間爆發出了極其恐怖的波動。
“玄子——!”
穆恩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間,整座海神閣都在劇烈顫抖,黃金樹的葉片發出了陣陣悽切的哀鳴。
他聽完了帶路士兵的彙報,當聽到玄子因為察覺到“異樣波動”而擅離職守,最終導致弟子們在毫無保護的情況下衝進屍爆中心時,穆恩氣得渾身都在發抖,甚至原本已經穩定的傷勢都差點復發。
“廢物!簡直是無可救藥的廢物!”
穆恩一巴杖拍碎了身側的扶手,怒罵聲在大殿內迴盪:“老夫原以為他經過上次本體宗的教訓,能長點記性,學會什麼叫大局!他竟然……他竟然葬送了老夫悉心培養的這一代精銳!”
言少哲、仙琳兒等人站在一旁,一個個臉色蒼白,連勸阻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們很清楚,正選隊員一死一殘多重傷,這意味著史萊克萬年不敗的神話,很可能在這一屆大賽中徹底終結。
“等他回來!”穆恩的眼中跳動著從未有過的雷霆怒火,語氣冰冷到了極點。
“老夫一定要親自跟他算一算這筆血債!這次可絕對不能那麼輕易就算了!”
而此時,遠在前往星羅城路上的玄子,猛地打了一個寒顫。
他看向史萊克的方向,眼中的恐懼已經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只能失魂落魄地帶著剩下的殘兵敗將,在那夕陽的餘暉下,繼續朝著那個即將審判他的賽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