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北京今夜有雨(2)(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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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之後雨停了,它不像生活總是對我窮追不捨,所以這是我喜歡雨季的原因。可是,生活啊,你什麼時候能對我溫柔點呢?

生活就像一座城,你處在它的中央,能感受到它的一切,知道它什麼時候溫柔或是狂暴,卻始終無法逃避,只能任由它肆掠而來。

我的腦袋十分的疼痛,醒來的時候發現已經是第二天了,我還是在煙火人間,只不過我現在正躺在客房的一張大床上。

想起昨天的事情,我內心無比心酸苦痛,也許真的不可能了吧,到最後的關心竟然都不及張豔這個陌生人。

我走出房間,碰到了昨天在包房門口我遞給她名片的女人,她笑著問我好點了嗎。

我點了點頭,便問她我為什麼會在這。

她告訴我昨夜我昏迷之後她老闆就來了,把我扶到房間後,又待了好久才走,然後她又問我,你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嗎?

我搖搖頭,沒有理她,卻突然想起了胡靜,她怎麼樣了?會不會擔心我?

剛準備打電話向胡靜解釋,可是卻猛然想起昨天所發生的所有事情,不由得呆在那裡發呆和失落。

收了收心神,還是先去上班吧,下班的時候始終要去面對的。

看了看錶,已經9點多了,上班要遲到了,於是急忙找到我的車向公司趕去。

當時我沒反應過來,秘書叫孟雅,還有我手下的幾個業務員都在公司外面站著,滿臉焦急的樣子,而公司的大門卻緊閉著。

一見到我來,他們一下子都圍了過來,死死扯住我的衣服一頓揮舞,口中還振振有詞,你還我們工資!你快點把拖欠的工資還給我!

我一陣驚詫,前些日子公司傳言即將倒閉,難道是真的?

我在公司幹了1年半,為公司最少也創造了上百萬的利潤,而經理的提成則是3%-6%,也就是說我為公司創造了100萬的業績,我也就頂多拿到6萬塊錢,我還要交稅,我還要苦口婆心的教業務員跑業務,幫著手下帶客戶談業務,每天累死累活的免費加班,而公司什麼都不用幹,就白白的拿走上百萬的錢,這比搶劫還狠。而我的底薪卻只是3500塊錢一個月。

即便是這樣,這麼少的錢,也已經有半年沒發工資了。

公司是私人企業,老闆一個人說了算,為了工資的事,我找過他好幾次了,這小子會裝孫子,一副死爹的樣子說財務緊張,流動資金一到立馬把虧欠的立馬補上,順便多付點利息。我想,去年跟他幹了那麼久,怎麼說也有感情了,也可能別人真的有難,也就忍了,也不差這兩個月,沒想到一拖,拖到了現在。

現在想想,都怪自己太心軟,這一個皮包公司我為他創造了上百萬的利潤,除了員工工資就沒有其他支出了,怎麼可能會沒有錢呢?

我一把推開他們,這幫小子欺負到我頭上來了?再怎麼說我也是個經理,銷售部我最大,我大聲喊,都TM的冷靜點,想造反啊?有事說事!

馮少傑跟我學業務快1年了,前幾天那個魏成的單子就是他的客戶,一直很聽我的話。我指了指馮少傑問,怎麼回事吵吵什麼啊!陳曉燕呢,怎麼不來開門?陳曉燕是公司的財務部長,據說和老闆有一腿,也是老闆的狗腿子,不過還是玩不過老闆,帳算的賊精,就是拿不到一分錢。

馮少傑支支吾吾的說,跑了。

我隱隱覺得不妙,跑了?給老闆打電話啊?

說著我拿出手機撥打電話,一群人在圍著我看,我撥電話的手都有點發抖,我忐忑的等待著電話,猶如晴天霹靂,電話提示您撥打的電話已停機。

我又撥了一遍,還是一樣,我不死心,又打了一遍陳曉燕的電話,這次電話提示的是已關機。我全身冒汗,緊握手機的手吱啦作響,TM的老子半年的工資也沒發!

正在這時,一向不服我的甄見喊了起來,老闆攜款逃跑了,拖欠了我們半年的工資,賈經理是公司負責人,理應替公司支付我們的工資!大家說是不是?

一大群人起鬨,是啊,說的太對了。

我在一旁大喊,我也就是一個打工的,我的工資也半年沒發了,發工資那是老闆的事,找我也沒用啊!

甄見又在後面喊,你TM的是跟老闆一夥的,老闆跑了,我們不找你找誰?

秘書孟雅在公司一向話少,性格又內向,導致我和她同事那麼久都不怎麼了解她。直到現在,沒想到她竟然會幫我,這讓我有些感動,心中莫名升起一陣暖流。

孟雅擋住朝我圍過來的人群,滿臉通紅的解釋著,老闆不發錢這和賈經理真的一點關係都沒有,賈經理也是出來打工的,他和我們一樣,這半年的工資他也沒有拿到,你們找他,他也沒錢發你們工資啊。

這群人聽孟雅這麼一說,臉色都和善了許多,動作都停了下來,原本我以為事情就會這麼平息下來,沒想到甄見又在添油加醋的喊,前幾天的時候,我親眼看到在老闆的辦公室,老闆塞給賈經理一個大紅包,你們說這是什麼意思?

一聽甄見這麼說,這群沒頭腦的人又開始大喊大叫的衝我而來,而這次孟雅說的嗓子啞了都沒用。

我惱怒極了,說我收老闆紅包,天地良心,我真的沒收,可我現在找誰說理去?我氣壞了,指著甄見,你TM的給我等著!然後向大家解釋,說我真的沒收什麼紅包。

這分明是想賴賬啊,兄弟上啊,先給他點顏色瞧瞧。

一群人對我圍了過來,拳打腳踢,新上加舊傷,疼痛無法言表,腦袋中開始昏昏欲睡,瞥見周圍一大群人都在做看客,我連忙呼叫,救命啊,快報警啊!

一聽我喊話,原本湊的很近的看熱鬧的人,此刻都躲得遠遠的。

慢慢的拳腳輕了點,我感覺身上有個柔軟的身子,我睜開模糊的雙眼,看到是孟雅趴在我的身上,她在用身子護著我。

我的腦海中突然蹦出胡靜的影子,此刻讓我痛哭流涕,眼淚滑落在臉上,疼痛無比。

這群人對我吐了幾口唾液說,給你一個星期的時間,趕緊把錢湊齊,不然的話,你等著,我知道你住哪,我知道你爸媽,還知道你有個漂亮的妹妹......

孟雅把我扶進車裡,我捂著傷口趴在方向盤上大口喘氣。

對面的潮流衣服店正在播放一首老歌:“摺子戲,不過是全劇的幾分之一,通常不會上演開始和結局,正是多了一種殘缺不全的魅力,才沒有那麼多含恨不如意,如果人人都是一出摺子戲,在劇中盡情釋放自己的歡樂悲喜,如果人間失去多彩的面具,是不是也會有人去留戀,去惋惜......”

有些人經歷過傷痛之後會更加的狂暴,而有的人經歷過傷痛之後只會萎靡不振,我想我屬於後者。

不知不覺中我已潸然淚下,我時常覺得自己很懦弱,經常會在不經意聽到一首歌的時候想起往事,讓自己淚流滿面。

而現在我分不清是什麼讓自己痛哭流涕,是胡靜,是李凱,是張軍,是工作,還是生活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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