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7-236 一定要幸福(1 / 1)
秋意綿綿,李宏決定回返九離門。
已經等了兩個月,兩個月裡李小樓和魔宗果然沒出現在臨安,雖然鳳棲梧的魂誓不一定可靠,但至少臨安這個大宋中樞看來以後可保安全。
當日細搜玉津園,在綠芳閣下的假山裡發現了一個暗洞,應該就是這段時間李小樓的落腳點。她擅長易容和掩飾氣息,也許兩名小婢之一真的是她,也許是那天才調的包。這點已是不清楚了。
暗洞裡有幾樣不同尋常的物事,應該就是李小樓本人親筆,寫的全都是南唐中主李璟和南唐後主李煜的詞作。白紙上有深深的掐痕和淚痕。顯而易見,寫這些詞作的時候李小樓心情極為糟糕,還極為憤怒。
想到李小樓第一次見面,聽到那句“小樓吹徹玉笙寒”的神情,李宏已是漸漸猜出她的身份,就算不中亦不遠。
李小樓應該是南唐王室後人。南唐是被大宋太祖皇帝所滅,李煜被俘後被太宗皇帝賜死,正是世仇。李小樓想找大宋報仇的目的已經呼之欲出。
這個女人,為了報仇無所不用其極。而且她壓根就不是想簡單的一殺了之,而是從人心裡、從境遇裡摧毀大宋和大宋皇室的每一個人。
這種深仇大恨導致的古怪報仇方法只有女人才做的出。
李宏深深嘆息,不知是該可憐她還是繼續痛恨她。逝者已矣,又已經過去了那麼多年,李小樓心心念念放不下仇恨,最終損失的是她自己。
仇恨是雙刃劍,殺死別人的同時也會讓自己的心鮮血淋漓。也許李小樓本該跟她義兄一樣,道行至少有元嬰後期,可是正因為仇恨限制了她的進益,除了心術,修為遠遠不及她的義兄。在仇恨煎熬下,經常走火入魔肯定不稀奇。
至於大宋在汴京的皇朝到底是不是她顛覆的,只能說是她的可能性很大。目下這件事還是一個謎。
這個女人,以後肯定還會碰上。不過李宏已經對她沒有興趣了。如果她真的不管她義兄的命,照舊在凡間興風作浪那也由得她。魔宗會損失一位元嬰後期的大高手,算起來此次臨安之行不負使命。
李宏屈指一算,不知不覺已經在臨安待了大半年。
那位可憐的啞巴帝姬珍姬不好光明正大重新封為帝姬,於是趙構將她妥善安置,至少以後不會再受苦,對於其他幾位不知下落的帝姬來說,她雖然被割去舌頭點啞了嗓子,至少還是好運的。
趙構對李小樓恨之入骨,對所謂的金國女天師不再會刺殺自己這點始終很懷疑,聽到李宏跟自己辭行,又開始哀叫。
這時,姜宣子帶著水清子和水渺子走進翠寒堂來。
水清子二人當日猝不及防,被鳳棲梧一招打下塵埃擒了趙構過去,傷得很重。現在二人終於康復,李宏眼睛亮起來,過去拍著二人的背,把哭鬧的趙構晾在身後。
水清子低聲道:“有一事沒告訴你,當日我們追蹤那隻信鴿,發現它是飛向太湖的。那裡肯定有魔宗的一處暗殿。”
李宏點點頭:“辛苦你們了,還好你們沒事,不然我於心難安。”
姜宣子笑道:“一點小傷不算什麼。怎麼樣楚宏子,要不要先跟我們到精衛族地玩上一圈?我那女兒……”
話未說完李宏就打斷了,正色道:“出門這麼久一點沒有蘊九子的訊息。我很擔心。這次出門前師父告訴我待我這趟事情辦完就可以去找蘊九子。我看我還是先不去你們那兒了。待跟蘊九子會合後再過門拜訪。”
姜宣子還不知道蘊九子乃何許人,正想問,衛鳴五人走進來,聽到蘊九子三字面上均露出驚訝之色。
李宏馬上注意到了,笑道:“姜宣子長老不認識我們九離門大名鼎鼎的蘊九子,但看來朝真門的師兄卻是認識的。怎麼,你們難道見過他老人家?”
“你不知道?”衛鳴驚訝的反問。
“知道什麼?”李宏一頭霧水。
衛鳴傳音道:“上次攻打魔宗酆都隱殿,貴派蘊九子長老陣亡了啊!這已是五年前的事!明明載在仙宗戰報上的。你怎麼這樣說?”
李宏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顆心突然從高山跌進低谷,驚得目瞪口呆話都說不出來。
衛鳴嘆息道:“那次集中仙宗全部精英攻打魔宗酆都隱殿,貴派蘊九子長老、峨嵋丹霞子、崑崙江濤子三位合道期大高手在此役裡陣亡。訊息傳出,仙宗上下為之震動。”說到這裡他看向李宏,驚訝道:“這麼大的事你怎麼會不知道呢?”
“師父騙我!”李宏怒吼,立即躥向高空。一道紅影迅疾朝北方遁去。
眾人不料他說走就走,趙構大喊大叫,眾人只好駐足朝他拱手,草草說了幾句告辭的門面話,立刻飛上天疾追李宏而去。
趙構追出,看著天空上那些偉岸身影越來越小,片刻就消失在雲端,一顆心忽然空空蕩蕩的。他低聲道:“又走了。這一走,何時會再回來?我們大宋,真的少不得你們啊!”
正在這時趙鼎匆匆覲見,參拜完,卻遲遲不見趙構宣他起身。趙鼎驚訝地抬起頭,卻見趙構淚流滿面哭得跟孩子似的。
趙鼎大驚:“皇上這是?”
“天師又走了!他們都走了!只剩朕一個人!”趙構突然精神一振,因為他看到楚軒踏進翠寒堂,他大喜道:“太好了,侄兒還未走!你可千萬走不得!”說罷衝上去一把揪住楚軒的衣襬。
身後又是三道白影縱來,是楚亮楚海和楚明。
楚軒看著這位皇叔父,清冷的眼神終於和緩下來,扶起趙構柔聲道:“皇叔父,我們是來跟你辭行的。這一去山高水遠,以後我會以修行為要,希望皇叔父保重龍體,護好大宋江山。親賢臣遠奸佞,做個好皇帝。”他掏出一瓶補靈丹放進趙構手裡,囑咐道:“覺得身體不好的時候就化開喝一口丹湯,千萬莫多喝。皇叔父一定要保重啊。”
趙構將玉瓶緊緊捏在手裡,另隻手依然緊緊抓著楚軒衣襬不放,他淚如雨下的道:“知道知道,以前是朕糊塗,朕以後一定以趙卿家等人為棟樑。那些奸人是誰,朕心裡有數。”
“那就好。”楚軒看向遙遠的北方:“那四名關在地牢裡的金國女奸細暫時不要處決,我覺得,關鍵的時候也許可以用來換點人回來。侄兒這一去,也許會回來,也許再也不會回來了。皇叔父,您要保重。”
說罷他毅然扯開趙構的手,朝趙鼎拱拱手,轉身跟楚明三人縱上天空。
趙構疾步衝出殿外看著天空,再次淚落如雨。良久,他終於確信人都走了,木然轉過身,看到的是趙鼎忠心堅毅的面容。
趙構心裡一暖,拍拍趙鼎的肩膀嘆道:“天師們有天師們的事要做,咱們凡人也有咱們凡人的事要做。趙卿家,以後你要好好匡扶我大宋江山啊。”
“臣誓死追隨陛下。”
趙構又道:“秦檜的事,你看著辦吧,讓他搬個地方安享晚年也罷。他,朕是再也不想見了。”
君臣二人議著朝事緩緩行去,身影消失在偌大的皇城裡。
金碧輝煌的皇宮一下子冷清下來。許多人呆呆地看著天空,思慕著那些偉岸的身影。其中,就有一直服侍李宏的劉忠。看著碧空劉忠淚如雨下,想了又想,倔強地擦去眼淚,返身進屋開始收拾行裝。
憋著一肚子氣,李宏全力急速朝呂梁山區遁去,不過半刻工夫就看到呂梁熟悉的風物。
剛在北山出口落下,遠處嗖嗖遁來兩道身影,正是巡邏隊的人。
見到李宏,他們笑嘻嘻的上來招呼道:“楚宏子長老公幹回來了。怎麼樣,這次搜刮了那皇帝老兒多少好東西?”
李宏哪有心情跟他們應酬,胡亂點點頭,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取出通行玉牌,打出印訣,剛想進入離火大陣通道,身後風聲破耳,姜宣子等人一個接一個嗖嗖的現出身形。
姜宣子誇張的道:“我們在後邊喉嚨都喊破了,要進一起進吧。”
當下眾人走進出口消失。
兩名巡邏隊長老很是奇怪,互相對視,“怎麼楚宏子長老像是有氣似的?瞧他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的,莫非這次公幹不順利?”
“奇怪,怎麼沒看到餘下那四名楚字輩弟子?莫不是出事了吧?”
他們倆一直在猜測,直到楚明楚軒四人飛來才打消疑惑。楚軒笑眯眯的,還送了兩罈子大內皇宮御酒,怎麼看不像是有事的樣子。這兩名巡邏隊長老丈八和尚摸不著頭腦,謝過楚軒嘀咕著繼續巡邏了。
李宏衝到乘仙閣第二十八層,怒火填膺,強壓著才沒爆發,大叫:“九朱峰楚宏子面見掌門師伯。掌門師伯出來!”
門口龍鳳石獸靜靜矗立,通體黑光流轉,兩雙石雕眼睛“看著”李宏,不知道的人幾乎會以為它們是活物。
硃紅大門開了,靈虛子出現在甬道盡頭,淡淡道:“進來吧。”
李宏一氣衝進,劈頭就問:“那麼大的事憑什麼瞞著我?為什麼瞞著我?蘊九子戰死為什麼不告訴我!”想到蘊九子的音容笑貌,李宏眼眶酸脹。
靈虛子只淡淡說了一句話就讓李宏轉悲為喜,“蘊九子沒死。”
不料靈虛子接著道:“不過沒死也跟死差不多。”
“到底怎麼回事?莫非師伯要讓我急死?”被靈虛子的話搞得一驚一乍,李宏簡直要氣炸了。
“隨我來。”
靈虛子沒有走進會客室,而是走到甬道底端,親手開啟禁制,自己先進去鼓搗了一陣,這才把李宏叫進來。
雖然掌門居所來了無數次,但這是李宏第一次走進這個房間。
這是間房間中的房間,四面沒有窗,牆壁全部都是厚達三尺的黑玉打造,泛著淡淡的青光。熟悉的靈力波動不斷在牆壁上閃過。整個密室面積並不大,擺滿各種古怪物事,角落裡有面落地大銅鏡,李宏幾乎感覺到有眼睛從鏡子裡朝外窺探。另邊有座奇怪的妝臺樣物事,似乎是女人香閨裡的東西,出現在這裡十分古怪。但這座妝臺功用顯然不是供靈虛子“梳妝”,妝臺上的那面青玉鏡跟角落裡的落地大銅鏡一樣,讓李宏有種有人正朝這裡窺探的感覺。
還有許多說不出什麼用途的古怪物事,但最古怪的,當屬房間中央一盞落地大青銅燈。
這盞青銅燈有一人多高,古樸典雅,從主幹上分出不下三五百分枝,每支分枝上託著一盞奇異的金燈。其中一百多盞金燈是亮著的,冒出古怪的血色火焰。不知為什麼,李宏目光驀然投向中間的一盞,有種古怪感覺,那盞燈跟自己似乎有聯絡。
靈虛子微笑道:“看來你感應到了。這是祖師季連子留下的法寶,名曰‘六道感應燈’,上面亮著的每盞金燈都對應本門一位長老,是他們的本命金燈。你在其中也有一盞,就是你剛才注目的那盞,那盞就是你的本命金燈。”
隨著靈虛子手指方向,李宏看到自己的那盞本命金燈,大約是心理作用,李宏覺得這盞燈特別的燦爛明亮,血色火焰似乎比旁邊幾盞粗壯些。
“‘六道感應燈’從不會出錯,本門只要有一位長老出現,這裡就會自動亮起一盞——當然,不包括獸修長老。而只要去世,代表那位長老的金燈就會自動熄滅。隨著修為提高,這盞金燈還會自動升高位置。這盞就是對應蘊九子的。”靈虛子指著“六道無極燈”最高處說道。
那裡只有一盞金燈孤零零的亮著,血色火焰十分黯淡,但無論如何,它是亮著的。
李宏激動起來,看著那盞光芒明顯黯淡許多的金燈道:“它是亮著的,這就意味著蘊九子沒死!”
“正是。但是死跟沒死其實沒什麼區別。”見李宏眉毛一挑,靈虛子抬起一隻手示意道:“你先聽我說完。當初為我們招收獸修長老進門一事,仙宗許多人質疑,宗主玄戌子親到,你氣得當場拂袖而去,這事首尾你很清楚。蘊九子正是以此為交換條件,同意出山攻打酆都隱殿,但他失陷了。酆都那場仗是由宗主玄戌子親自領軍,仙宗明面上碩果僅存的三位合道期大宗師——峨嵋派丹霞子、崑崙派江濤子和我們的蘊九子三人是奇兵,從酆都後山暗道裡殺入,之後突然失去聯絡。當時那裡整座山都塌了,地底下肯定發生了惡戰。三人氣息從此消失。”靈虛子說完,靜靜地看著李宏,“你現在該明白為什麼我不告訴你了吧?”
“不明白!”李宏越想越氣,“當初你們就該告訴我!現在時隔五年,時間越拖長蘊九子在裡面生還希望越渺茫。他是為我們九離門出戰的,既然失陷在裡面,憑什麼不救他!”
“你覺得連三位合道期大高手都會失陷的地方我們救得了?連蘊九子都能困住的地方我們還有誰能去得?”靈虛子毫不留情的喝道:“不是我見死不救,而是我們確實無法救得了他!你心裡很明白這點!”
李宏冷冷道:“不管救得救不得,總要一試!我絕不能什麼都不做,然後等你來告訴我蘊九子的本命金燈正式熄滅。”李宏轉身就走,心裡對靈虛子簡直失望到極點。
“等等。誰說不救了?”
李宏驀然轉身,“你是說?”
“去吧,做你想做的事。五年前我要衡量大局,但五年後的現在我改變主意了,如果你要救,我同意,我想你一定有辦法召集人手而不動用我們九離門自己的人。況且我確實找不到能救他的人手。”靈虛子說完,當先走出密室,將禁制重新開啟,不理李宏徑自走了。
李宏站在甬道里沉吟了。五年裡發生了許多事,但有一點,九離門地位蒸蒸日上,從朝真門衛鳴師兄那五人眼神中就可以看出來。也許,靈虛子只是需要時間,而蘊九子,需要的是運氣和奇蹟。
李宏雙拳緊握,奇蹟,就從自己這裡開始!
他走出甬道,直飛九雅峰。
到得九雅峰卻發現獸修長老客館裡到處空空。東張西望中,正好看到有名獸修長老飛來,那人李宏認識,是杜易子的好友英招子。英招子大叫道:“到處找你!大家都在九朱峰等你,你卻跑這裡來了!楚宏子,快跟我走,大夥正商量著要去救蘊九子哩!”
不由分說一把攥住李宏手腕就往九朱峰飛去。
李宏心裡火熱,大笑道:“果然好兄弟!”
出山營救隊伍開始集結,全部是獸修長老。
天狐族長射玉仙子帶著天狐族的精英傾巢而出。姜宣子更不必說,召喚女兒綠婠帶著精衛族高手全部趕來。杜易子請來自己幾位上萬年道行的好友,並且廣出英雄帖,邀請獸修界高手助戰。
五天後,整個獸修界大佬全部出動,將近五百人數的妖嬰期以上修為高手齊集九離峰。偌大的白玉廣場上盡是飄飛的衣袂和黑壓壓的人頭。強大的氣息甚至壓得九離峰前水淵裡的黑淵不敢露面。
這種場面自六千年前倒數第二次仙魔大戰後幾乎就沒再見過。自李宏開始行動,靈石子和靈虛子就躲在承仙閣二十八層不露面。人一天比一天多,最後看到的是這等壯觀場面,兩老對視,老懷都是極欣慰的。
靈虛子捋須笑道:“雖然知道楚宏子有這樣的號召力,但我還是小看了他。”
“我的徒兒,自是不必說!這次定能救出蘊九子,給魔宗那些魍魎重重一擊!”靈石子呵呵直笑。只可惜他始終有些內疚,不敢出去見李宏。
李宏卻向這裡飛來了。
三人見面,李宏也不多說,傲然道:“徒兒已經準備好,這就馬上開赴酆都。你們等著我的好訊息!”
靈虛子點點頭,靈石子卻遲疑的道:“為師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了,師父您只有一隻胳膊,如果再斷一隻,徒兒我實在心疼得緊,還是繼續當你的縮頭烏龜,等著徒兒帶著蘊九子師祖回來便是。”李宏哈哈一笑,掉頭就走。
靈石子老臉發紫,看著那道迅疾遁去的偉岸背影,心裡卻是十分感動——到底是自己的徒兒,知道心疼師父。他其實是怕自己出事啊。
靈石子嘆道:“老咯老咯,不中用咯,被徒弟嫌棄沒胳膊咯……”
靈虛子白他一眼,兩老再次呵呵的笑了。
浩浩蕩蕩的出山大隊正待出發,突然李宏心有所感,不由回頭。
這一眼,差點讓李宏從天空上倒栽下來。
兩道麗影聯袂而來,速度極快,眨眼停在李宏面前。
李宏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張久違的清麗面容,心裡如同打翻五味瓶,酸甜苦辣,一句話都說不出。
楚曦出關了,金丹大成。
七年,她整整花了七年時間衝心魔關結丹。這種情況不能說沒有,但確實有些罕見。現在的楚曦產生了某種變化,雖然她依舊清雅美麗,她的唇邊依舊帶著熟悉的甜美微笑,但李宏直覺發現,她變了。
她似乎成熟了,似乎內在發生了某樣巨大改變。她的臉上不再有稚氣,不再有某種淡淡的感傷和幽怨,不再有那種苦苦索求的目光。她高貴清麗,真正如同雪山仙子,她的全身籠罩著層朦朧銀光,雙眼神光湛然,清澈悠遠,如同天女俯視螻蟻凡人般看著自己,就像看著路人或者僅僅不過是同門,不帶任何情愫。
李宏似乎看到了一條巨大的鴻溝,在自己和她之間產生,卻不明白這條鴻溝是怎麼產生、又為何產生了。
看著這張美麗的面容,身後熙熙攘攘的獸修大軍都在遠去,天地間只有這張越來越渴望卻越來越遙遠的絕美清麗面容。
楚曦的聲音就似從雲端裡傳來,飄渺動聽:“我剛出關,聽說你要出山救蘊九子,特來相送。”
“多謝。”李宏苦澀的道,卻不懂苦澀從何而起。
“帶上小飛。”
“啊?”李宏半晌才反應過來。
楚曦甜美的微笑裡有自信和智慧,這一刻,她才像小時候的她,只是那時的自信和智慧都是因為李宏,而現在,她是發自於自己的內心。她道:“我有種感覺,小飛一定會立大功,帶上它,它肯定會對你有幫助。”
李宏點點頭。
就在這時,身後響起一道怯生生溫軟的聲音:“楚宏子,她是誰?”
綠婠飛了過來,看著楚曦,再看看李宏,水霧漸漸蒙上綠婠清澈的雙眼。
楚曦看向綠婠,露出淡淡的微笑:“這位是綠婠公主吧。精衛族公主,久仰大名。我是楚曦。”
“楚曦麼?我,你……你們聊吧。”綠婠已經忍不住眼淚,趕緊轉身朝九雅峰飛去。姜宣子大急,急忙追上女兒。
獸修長老大軍裡開始有議論聲。杜易子鐵耳一聳,不動聲色地飛過來跟李宏並排站到一起。
楚曦朝李宏杜易子笑道:“祝你們旗開得勝馬到功成。”說罷,朝靈湘子點點下頜:“師父我們回去吧。”
靈湘子臨走前,朝李宏投來很不屑的一眼。這一眼更讓李宏如墮萬劫不復之地。
杜易子捻鬚微笑:“女師父兇,徒兒也兇,老弟啊,我看還是綠婠乖巧可愛的多哩。”
李宏哪裡敢接話,匆匆道:“我去接小飛。”
獨自朝九朱峰飛去,李宏依然看得到前方遙遙的那兩道身影。直直地注視著那道月暈流轉高潔清雅的銀色身影,李宏的心一個勁下沉。她出關後,就像此刻情景一樣,看得到人卻距離越來越遠、直至分道揚鑣。
到底楚曦衝心魔關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她用了這麼長時間,出來後性情又發生如此巨大變化?為什麼出關後顯得對自己如此生分?
李宏很內疚,總以為以楚曦的智慧能力會輕易搞定心魔關,因此對她十分放心。但自己到底對她關心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