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早朝,夜話(1 / 1)
今天的早朝幾乎是每個官員的噩夢,國王陛下頒佈了一系列的條例,其中之一,就是要各位王公大臣把府中的私兵遣散,願意從軍的,可以編入帝國軍隊,除保留必要的衛隊外,一律不得私自養兵,否則以叛國罪論處!
可他們又什麼都不能說,因為在都城裡養兵最多的四位大將軍和巴洛克親王連手中的兵權都交出來了,他們還有什麼資本跟國王抗衡?他們不明白這四位權高位重的大將軍為什麼要交出手中的兵權?
倒是伊利菲亞和蒂亞戈顯得異常高興,因為他們馬上又要見到布魯斯克了。
該死的布魯斯克簡直就像進城的鄉巴佬一樣,抬著腦袋四處張望,急得旁邊的米公公尖叫道:
“我的祖宗誒!到了大殿你可千萬別東張西望,那可是要掉腦袋的!”
米公公心想這真是個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他站在正殿外,笑嘻嘻地看著布魯斯克走進了正殿,心想這位小祖宗可別在正殿上鬧出什麼笑話來才好!
布魯斯克低著頭,賊眉鼠眼地從正殿門口走了進去,他用自己的旁光注視著大殿兩側的群臣,他看到他們也在用旁光注視他,於是布魯斯克朝他們傻笑著。正殿裡的大臣們都驚呆了,這鄉下來的泥腿子竟然敢在大殿裡嬉笑,這可是殺頭的重罪!
可國王陛下也在嬉笑,他看著布魯斯克那一臉賊眉鼠眼的樣子笑了,而且是由衷的笑,他已經很久沒有像現在這樣輕鬆地笑了,可國王下方站著的五位皇子沒一個敢笑的,他們就像是雕像一樣站在里正殿皇位下方的兩側,他們非但不敢笑,而且就連用旁光去注視布魯斯克都不敢,布魯斯克慢步走到皇位下方,單膝跪地,把用手放在心臟的位置,大聲喊道:
“臣布魯斯克見過偉大的國王陛下,國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時候大殿裡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笑了,他們行禮的時候都喊:願偉大的真神阿拉保佑國王和帝國千秋萬代,從來沒有人敢把偉大的真神阿拉忘掉。
國王埃夫拉也在笑,因為他也不相信真神阿拉,自從二十年前那場聖戰之後,他就不相信真神阿拉了。
“起來說話吧!”
“謝陛下!”
“諸位王公大臣,這就是為帝國立下赫赫功勞的布魯斯克司法長,他帶領一千五百死士獨闖馬其頓軍營,還誅殺了一位馬其頓軍團長,為了解救被馬其頓人綁架的帝國軍官,他不惜以命相搏追敵千里,帝國有這樣一位年輕有為的青年才俊,實屬帝國之大幸,望各位要以布魯斯克子爵為榜樣,同仇敵愾,精誠合作,還愁帝國不能復興?”
下面群臣紛紛跪倒在地,死氣沉沉道:
“謹遵陛下旨意!”
這時候,巴爾菲斯侯爵從人群中站了出來。
“尊敬的國王陛下,如今羅貝爾大城失守,布魯斯克大人已無官職在身,微臣建議擢升布魯斯克大人為都城護衛長官!”
站在他身後的日爾柯夫侯爵納悶不已,心想就是這小子讓國王抓住了我們的把柄,你怎麼還幫這小子說話呢?
國王陛下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說:
“諸位大臣可有什麼異議?”
誰都看得出來,國王對布魯斯克寵愛有加,這時候誰站出來反駁,就是不給國王面子!沒人敢不給國王面子,以前敢不給他面子的人,現在都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沒看到巴爾菲斯將軍都服軟了嗎?
他們看見布魯斯克低著頭在偷偷地笑,他們覺得這小子將來一定不會有什麼好下場,因為他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一向待人溫和的三皇子居然站了出來反駁道:
“父皇!我覺得以布魯斯克在羅貝爾大城裡的所作所為是不足以擔當如此重任!”
國王陛下皺著眉頭,訓斥道:
“那你覺得布魯斯克大人該擔當什麼職位才合適?”
三皇子不卑不亢道:
“兒臣以為,布魯斯克大人既然先前隸屬於帝國監法司,他應該到監法司任職位。”
這時候,四皇子也站了出來。
“父皇,像布魯斯克大人這樣有才華的人,理當委以重任,難道只因為他是監法司的人,就不能任護衛長官了?”
三皇子用怨毒的目光掃了一眼二皇子,可朝廷裡的大臣們都知道,三皇子和二皇子不對付,所以他們沒一個人站出來說話,這是國王陛下的家事,他們都都管不了。
國王埃夫拉麵無表情的問大皇子道:
“你覺得布魯斯克大人應該擔任什麼樣的職位比較合適?”
大皇子沉思良久,方才回道:
“父皇,兒臣以為以布魯斯克大人的能力,擔當護衛長官足以,只是這都城不比西邊小城,就怕布魯斯克大人的經驗難以勝任!”
大皇子這番話說得在情在理,既不得罪人,也顯得公道。他是大皇子,他是帝國大統的第一繼承人,所以他不需要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舉動,他只要保持沉穩,公道,皇位非他莫屬!
國王埃夫拉思量再三,最後才說道:
“擬任布魯斯克為禁軍統領,至於他的監法司身份,我想傑斯理侯爵一定會妥善安排的!”
最後國王拍板子,把布魯斯克從一名小小的司法長直接提拔為禁軍統領,足可見國王陛下對布魯斯克有多器重!
雖然布魯斯克被擢升為禁軍統領,但他手下那幫流氓仍屬於監法司。
福爾法特尖叫道:
“大人,要走就一起走,這可是你當初向偉大的真神阿拉發過的誓言,你不能丟下兄弟們不管!”
布魯斯克皺著眉頭呵斥道:
“經過這麼多事情,我以為你會變得成熟些,但現在看來你的腦子還是沒有開竅,遇事多要問幾個為什麼,聽聽別人的意見,而不是大聲嚷嚷!懂嗎?”
福爾法特低著頭,羞愧不已!顯然,他辜負了布魯斯克對他的期望。
布魯斯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晚上我會親自去找傑斯理總長大人,也許他能想到個兩全其美的好辦法!”
可他現在最想找的人是馬庫大人,但他在都城裡人生地不熟,要想找到馬庫那老狐狸,估計比較難,他想傑斯理總長大人一定知道馬庫老頭藏在哪!
布魯斯克很難想象偉大的傑斯理侯爵居然居住在平民區,他不得不佩服這小老頭的狡猾奸詐,有誰又能想到帝國堂堂萬戶侯,特務頭子傑斯理大人住在平民區呢?
布魯斯克見過禮之後,嘲笑道;
“總長大人真是好雅興啊,這時候還能煮茶飲酒,想必是有什麼喜事吧!”
很奇怪,布魯斯克一點也不懼怕這小老頭,可能是這老頭看起來並沒有他想象中那麼威武恐怖,又或者是他腰裡的那兩把火槍給了他無窮的自信心,八級劍師都倒在他的槍口下,他就不信這小老頭還能刀劍不入不成?
傑斯理似乎一點也不驚訝於布魯斯克的不請自來,還專門給他準備了一副碗筷和酒杯,但布魯斯克不知道這副碗筷和酒杯是給他準備的。
傑斯理小酌一口道:
“坐吧!”
布魯斯克嬉笑道:
“總長大人,這位子是專門給我留的?你也太客氣了吧!”
可布魯斯克一點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也不用傑斯理招呼,自己給自己滿上一杯酒,輕嘗一口道:
“好酒!就是比皇家狩獵裡的酒差點!”
傑斯理無奈地笑了笑。
“你小子得了便宜還在我面前炫耀,那可是宮裡的貢酒,偷喝貢酒知道是什麼罪名嗎?”
布魯斯克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少嚇唬我,我喝的是國王陛下的酒,連國王陛下都沒責罰我,你來湊什麼熱鬧?事情我已經幫你們辦了,人呢?”
傑斯理假裝糊塗道:
“人?什麼人?”
布魯斯克左手摸著腰間別著的火槍,心裡頓時感到踏實無比,現在就是真神阿拉站在他面前,他也不怕,因為他有槍!
“少跟我裝糊塗,馬庫老頭和我的家眷呢?”
傑斯理瞪大了眼睛看著他,不可思議地尖叫道:
“你..你叫他馬庫老頭?你小子是不是不想活了?”
布魯斯克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罵罵咧咧道:
“我早就不想活了,在沃爾夫城的時候我就已經活膩味了,可現在我又不想死了,因為我要跟你們這群老狐狸好好鬥一斗!”
傑斯理知道他心裡有怨氣,年輕人衝動總是在所難免的,所以他並不把布魯斯克的話放在心上。
“她們現在在一個很安全的地方,但是眼下露西公主的行蹤還不能讓人知道,你可知道,十年前,她在都城得罪過多少人?”
布魯斯克的臉漸漸紅潤了起來,他噴著滿嘴的酒氣,叫囂道:
“我在羅貝爾大城也得罪過不少人,還有人請動了羅貝爾草原上最有名的殺手來殺我,但我現在依然活得很滋潤,我現在有能力保護露西公主的安全,也有能力殺掉我想殺的任何人!”
傑斯理陰沉著臉色,冷漠道:
“你喝醉了,我就當你說的是醉話!”
“難道你覺得我們能從沃爾夫城一直殺到帝國國都是僥倖嗎?”
傑斯理低著頭,眼中殺機暗現。
這個年輕人似乎已經出乎了他的判斷和預料,他在他面前表現出來的霸氣已經超出了他的容忍限度,他十分不能理解這個看起來有些猶豫的年輕人,為什麼會在他面前露出這麼愚蠢的一面?
而傑斯理對於自己不能控制的人,都只會採用一種最直接,也是最殘酷的方法,斬草除根!因為他們是國王陛下最忠實的劊子手和走狗,他們的刀柄永遠都握在國王的手裡,只要是對國外和皇室構成威脅的人,他們會毫不猶豫地痛下殺手,就像那天晚上一樣!
傑斯理眼中的殺機讓布魯斯克不禁打了個冷顫,可他不能退縮,他必須要在他們面前表現出強硬的一面,否則他就擺脫不了成為別人棋子的命運!
傑斯理用陰沉的眼神盯著他看了半天,突然哈哈大笑道:
“聽說你在露西公主面前卑微得就像個小太監?”
布魯斯克歇斯底里地尖叫道:
“這一定是馬庫老頭告訴你的對不對?”
“你那麼激動幹嗎,是不是馬庫大人告訴我的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露西公主是國王陛下最疼愛的公主!”
布魯斯克不知道傑斯理這句話是不是在暗示他什麼,他盯著傑斯理那張發皺的老臉,那是一張佈滿皺紋,毫無表情的臉。
“我的手下你準備怎麼安排?”
傑斯理陰陰一笑道:
“你不是已經想好了嗎,有必要再來問我嗎?難道你忘了,你現在是禁軍統領,是國王陛下最器重的臣子,為保護國王和皇室的安全,你有權決定在你責權範圍以內的事!”
布魯斯克擔心道:
“我怕都城裡的王公大臣們有異議。”
傑斯理頗為不悅道:
“你還是沒明白我的意思,你現在是禁軍統領,是保護國王和皇室安全的人,任何人和事都不能凌駕其上!”
布魯斯克偷笑道:
“你的意思是說,我想幹什麼就能幹什麼咯?”
傑斯理也呵呵地笑道:
“當然,前提是國王陛下還肯相信你的忠心,否則你難逃一死,即便有露西公主給你求情!”
這天晚上布魯斯克醉了,傑斯理侯爺也醉了,傑斯理很少喝酒,更別說喝醉,可今天實在是個不同尋常的日子。軍權上交,意味著皇室已經恢復了對軍隊的統治,這些年來,人們只看到了國王文治的一面,卻不知道國王有著驚人的軍事天賦,二十年前他頒佈的那道命令挽救了整個帝國,二十年後他重掌軍權,帝國的旗幟註定將插滿整個聖地亞哥大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