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七十一點 箭神(1 / 1)
皇后巴巴蕾絲是少數幾個知道當年內情的人,先皇本是要把皇位傳給當時身為禁衛軍統領的馬庫大人,但第二天,先皇就改變了遺詔,將皇位傳給了當時的三皇子埃弗拉。
但她不知道國王陛下這時候把馬庫大人從遙遠的西北荒漠召回都城是為何意?
馬伊俐對皇室裡的內鬥並不感興趣,她只想知道十五年前,是誰無情地誅殺了她的母親,她要親手把那人的腦袋砍下來,她用彎刀砍人腦袋的本事比一般高多了,就連教授她武道的苦冥大師都感到不可思議,因為她天生就是個武道之才。
等上了馬車,馬伊俐迫不及待地問道:
“父親,國王陛下是不是已經查到那人了?”
馬庫大人眼睛裡的血絲頓時脹了起來,唉聲嘆氣道:
“看來我們得靠自己了!”
跟著馬庫大人從羅貝爾大城裡出來的人也就十幾個,但這十幾個都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但想要在都城裡追查發生在十五年前的案件,看起來似乎並不可能。
馬伊俐雙眉緊鎖,咬著牙根說:
“這麼多年過去了,那人現在一定會把自己隱藏得很好,父親現在可有懷疑的物件?”
“當年在都城裡有實力殺掉你母親的人不超過十個!”
那位清女不僅懂琴棋書畫,連武道修為也讓馬庫大人嘆而觀止,更何況府中有禁衛軍的高手保衛,他們是馬庫大人從數萬軍士裡挑選出來的高手中的高手!
馬伊俐彷彿又找到了人生的希望,眼睛裡散發出懾人的光芒,馬庫大人看著已經陷入瘋狂報復狀態的馬伊俐,心頓時碎成了兩半,真神阿拉似乎在跟他開一個天大的玩笑,他為了女人放棄的皇位,到頭來,卻兩手空空,就在他第二次感覺到幸福即將來臨的時候,真神阿拉又把她從他的身邊帶走了,如今他只剩下這麼兩個女兒,他不希望把女兒也牽扯到上一輩人的恩怨裡來,那人連國王陛下都查不到,足可見他勢力之大!
可眼下除了馬伊俐他似乎找不到更可靠,更有用的幫手了。
連續兩次失去摯***的悲痛經歷告訴他,這世上根本就沒有大慈大悲的真神阿拉,即便真有真神阿拉,那也是邪惡之神!
想到這,他不禁想起了那個不信奉神靈的年輕人,他甚至有些佩服這個年輕人,而這世上能讓馬庫大人佩服的人不多!
馬伊俐又擔憂道:
“父親,恐怕我們的人手不夠!”
馬庫大人冷笑道;
“放心,你那些叔叔伯伯會幫你的!”
時至初秋,天氣漸冷,街頭巷尾行人漸少,忽有幾輛馬車出現,也都是馳騁而過。自從禁衛軍實行保釋金制以來,城中治安漸好,禁衛軍此舉雖有越徂代庖之嫌疑,但得陛下寵信,整治城中治安之責落在了禁衛軍身上,刑部且行配合之責。
話說馬庫大人的馬車越過城西紅燈區,往城北方向駕去,車前一人一馬,馬上之人蒙臉,負劍,身形修長,雖馬背上顛簸至極,但其上身始終未傾斜,足可見此人馬上之術之高明;車架上一白髮長鬚老人,手持韁繩和馬鞭,赫然是酒樓裡的老夥計--福伯,車後兩人兩馬,齊頭並進,並駕齊驅,穿一樣的粗布麻衣,揹負一樣的長刀,腰胯一樣的彎刀,甚至連他們手持韁繩,拍馬而躍的動作都是一模一樣的。
出宮門,往西,繞過那片紅燈區,上北道,可直達小築院,然繞紅燈區上北道,需過一小巷子,馬前之人手中韁繩一緊,坐下之馬放慢了步伐,福伯雖眼睛不甚敏銳,但耳力卻非常人所能比,手中韁繩一拉,車前三馬也放慢了邁動馬蹄的幅度,車後二人卻拍馬趕到,護在馬車兩側。
車前一騎,拐進了小巷之中,馬上之人,一手持韁繩,一手握住了背後的劍柄,只要一有異動,他的長劍將第一時間被握在手中,拔劍這個動作他練過不下數千次,作為一名劍客,尤其是一名享譽江湖的劍客,他不僅要行護衛之職責,還要時刻提防可能出現的任何危險。
小巷子漆黑一片,俱靜無人,但馬上之人卻心驚不已,他雖還沒有達到九級劍客那種以氣為介,以萬物為導的神識境界,但多年以來養成的對危險的敏銳,告訴他,這條巷子將不會像它表面上看起來那樣平靜無人,但後面的馬車並未停下來,徑直拐進了小巷子之中。馬上劍客突然一聲長嘯,胯下之馬如驚弓之鳥,往巷子那頭馳騁而去,福伯手中馬鞭一甩,清脆的馬鞭聲猶如一聲巨響打破了小巷子裡的幽靜,馬車頓時像加速的離弦之箭一樣,衝了出去。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沉思之中的瑪麗娜驚慌不已,正欲探頭往車窗外看,卻被馬庫大人給叫住了,只見馬庫大人伸手在馬車頂棚一按,馬車裡頓時響起一陣機關轉動之聲,馬伊俐眉頭微皺,臉色凝重,但手上動作卻不慢,伸手從徐徐升起的馬車內壁上取下一架輕弩,數枝短箭,馬庫大人悠閒地笑了笑,臉上看不到一絲驚慌之色:
“沒事,這都城裡的治安向來如此。”
瑪麗娜撅著嘴,不服氣道:
“可比先前進城那會好多了!”
馬庫大人知道她只是在為布魯斯克抱不平,他對布魯斯克這招取保候審之法甚感佩服,這城中之亂,多半由街頭巷尾的流氓小混混引起,況且這些人背後多有人罩著,所以刑部衙門拿他們根本就沒辦法,多半是前腳把人關進刑部牢房,後腳就把人給放了。布魯斯克這招正中下懷,這些流氓小混混也就是為了弄幾個錢花花,好去城西的紅燈區戲耍一番,可如今城裡的形勢大不如從前了,這要是被禁衛軍抓到了,非被罰得傾家蕩產不可,這幫禁衛軍顯得比他們還缺錢些,抓到了就往死裡罰!這些小混混一無家業,二無俸祿,哪經得起這般折騰,一個個老實得跟孫子似的,比良民還良民!
騎在馬背上的劍客,突然縱身從馬背上一躍而起,兩枝黑色短箭猶如黑夜裡的幽靈一樣激射而來,箭簇刺破空氣時發出的滋滋響聲簡直能穿透人的耳膜,刺透人的惡靈魂,劍客一躍上了房頂,手持長劍,放聲大笑道:
“哈哈哈哈,多年不見,神箭達斯特的箭法越發神勇了!”
巷子那頭傳了一陣低沉而冷漠的聲音:
“看來這些年你在西北大漠裡還沒有忘記武道修為,反應比十五年前快多了!”
十五年前,那場嗜血之戰,一直在激勵著他,雖然禁衛軍盡出,但還是有漏網之魚,這神箭達斯特就是其中之一。
“十五年前,那一箭之恥,某銘記在心,未敢怠慢!”
“那就讓我看看你這十五年的武道修為如何!”
說話間,五支短箭插著夜色激射而來,箭簇呈品字形,朝劍客迎面射來,劍客不敢大意,手舞長劍,伸腳把一片瓦礫墊在了腳尖之上,幾聲清脆的響聲過後,又是一聲瓦礫破碎的爆炸聲。先前五支短箭被劍客手中的長劍給擋了下來,卻不想後面還跟著一支黑色的長箭,但劍客似乎早已預料如此,抬腳把腳尖上的瓦礫踢了出去,長箭箭身被撞,箭簇一歪,從劍客的臉龐擦過,剛才要不是這一片小瓦礫,這劍客的腦袋恐怕要被這激射而來的長箭給洞穿了。
劍客收劍而立,大聲笑道:
“如果你的箭法還跟十五年前一樣,今夜你休想從我的劍下逃走!”
話音剛落,劍客雙腳踩著屋頂的瓦礫,破空而出,口中還長嘯不止。巷子那頭瞬時萬箭齊發,箭簇破空時發出嗖嗖的聲響,奔著馬車而去,福伯雙耳微動,右手持馬鞭,在身前舞起一片鞭影,無奈,鞭長莫及,多數短箭釘在了馬車車壁之上,發出咄咄的箭簇入木之聲,但無一枝能穿壁而過,劍客心一緊,腳下頓時又快了幾分,就像是一陣疾風一樣,從屋頂上一掠而過,直奔巷子盡頭而去,他深知這些弓手的箭法高超,儘管他剛才以言相激,但箭神之名豈是浪得虛名?
車旁兩刀客,縱馬貼著牆根往巷子那頭殺去,因為他們知道,只有靠近前方的弓手,他們才有活命的希望,他們剛衝到巷子中間,身前的短箭驟然消失了,只聽前方的劍客大罵道:
“看來這十五年,你的箭法沒進步,逃跑的速度倒比以前快多了。”
達斯特低沉嘶啞的聲音在巷子裡迴盪著:
“我只不過是來跟老朋友打個招呼而已,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咱們後會有期!”
馬車出巷子,拐上北道,直奔小築院而去。
馬車裡,瑪麗娜被嚇得躲在馬伊俐的懷裡直哆嗦,她雖沒看見車外萬箭齊發,但箭簇釘在木板之上的咄咄響聲就像是催命的音符一樣折磨著她的靈魂,馬伊俐卻一點也不顯驚慌,臉上反而有一種嗜血的表情,因為她終於找到殺害她母親的仇人了,倒是馬庫大人一臉疑惑地沉思著。
馬伊利急嚷道:
“父親,只要我們抓住了達斯特,就能知道這幕後之人是誰?”
馬庫大人卻不像馬伊俐那樣,顯得那麼興奮,他還沒有被仇恨衝昏頭腦,這些年在西北大漠裡的蟄伏,讓他懂得一個道理,好人不會死,壞人也不會死,只有愚蠢的人才會死!
但十五年前策劃那場屠殺之人顯然是個聰明的人,今晚之事卻是蹊蹺多怪,如果幕後之人想要斬草除根,就不會只派來了達斯特!
“事情恐怕沒那麼簡單,雖然我不知道這幕後之人想要幹什麼,但他卻知道我們想要幹什麼!”
馬伊俐也靜下來想了想,覺得今夜此事也頗為蹊蹺:
“父親,那此事如何辦才好?”
“就當沒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