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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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過太多憤怒和苦難的布魯斯克已經學會了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緒,因為憤怒往往會使一個人失去理智,布魯斯克陰沉著臉色,看著海耶斯那張已經分辨不出相貌的臉,低沉而充滿磁性的聲音在刑房裡迴盪著:

“那五個人裡面有一個人跟我有莫大的關係,她差點就死在了你的地牢裡,但你說你跟這件事一點關係都沒有?”

已經被折磨得失去了人樣的海耶斯甚至連發出聲音的都沒有了,他只能用點頭,來表示他是無辜的。

布魯斯克似乎相信了他的點頭,雙手背身,在刑訊房裡來回地走動著,輕笑道:

“你以前肯定也聽說過我是什麼樣的人。”

像一團血肉一樣被吊在橫樑上的海耶斯終於發出了嗚嗚的響聲,他的聲音跟北風吹過破屋時發出的響聲一模一樣。

“可事實上,我是個好人,我從來不會殺任何一個人,不管他是好人,還是壞人?”

海耶斯緊閉的雙眼,微微睜開了一條狹小的細縫,就好像是見到了光明的盲人一樣,眼神裡充滿了對生命的渴望。

布魯斯克轉身邪笑道:

“但是有一種人除外,很遺憾,你就是那一種人!”

海耶斯徒然增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布魯斯克那張邪氣十足的臉,就在剛才,他還以為這位年輕的大人會放他一馬,但現在看來,事情並不像他想象的那麼簡單。

布魯斯克走進海耶斯的身前,誇讚道:

“你是個堅強的人,還沒有人能從莫里奇的手下挺過,你是第一個!”

海耶斯此刻連死的心都有了,他不怕死,因為這世上有比死更可怕的事情,如果從他的嘴裡洩露了秘密,那件比死還可怕的事情就會降臨在他以及他的家人身上。但他不知道這位年輕的統領大人想幹什麼,他為什麼不一刀結果了他?

布魯斯克皺著眉頭沉思道:

“讓我猜猜,是什麼原因讓你如此不懼怕死亡,也許那人給你許了承諾,說他一定會撈你,也許那人綁架了你的家**子,威脅說如果你敢透露半個字,你的家人將死無葬身之地,又或者那人許諾給你一大筆酬金,一筆你連想都不敢想的酬金?”

海耶斯激動地刻咳了幾聲,血水順著他的嘴角流了下來,布魯斯克面不改色道:

“也許你對我還不太瞭解,一旦我下決心要做某件事情,就算是真神阿拉下凡也阻止不了我,你可以不說,但我一定有辦法找出幕後之人,但我必須得告訴你,這世上誰也救不了你,除了你自己!如果你想用自己的死亡來保全你的家人,那你就錯了,他們怎麼會讓你的家人活著呢?那樣他們不就又多了一份被發現的危險?”

布魯斯克在刑訊房裡來回走動的腳步聲像催命的符音一樣,擊打著他脆弱的身體和靈魂。

海耶斯終於張了嘴巴,顫抖道:

“他..他們是..一群魔...魔鬼..。”

布魯斯克終於忍不住邪笑道:

“魔鬼?就是地牢裡那幾個人嗎?”

海耶斯門縫般的眼睛裡透射出驚恐的眼神。

“比..比她們恐怖一百倍的魔鬼!”

布魯斯克突然把頭伸到他眼前,邪笑道:

“那你認為我有多恐怖?‘奪命三燕’,‘陰山四虎’這可都是江湖上數一數二的高手,可結果呢?”

布魯斯克頓了頓,低聲道:

“也許你現在告訴我,我還能幫你救回你的家人,否則...。”

海耶斯當然知道那群魔鬼的行事風格,但他一直心存幻想和僥倖,也許他們會看在他多年效忠的份上,會放他的家人一條生路,但他知道這種機會微乎其微。海耶斯心知難逃一死,既然自己已經抱有必死之心,為何不賭一次,否則他的家人連一點活命的機會都沒有!

布魯斯克給了他希望,卻又讓他陷入絕望之中,他深知,只要他一開口就沒有回頭路可走!

但此刻他還有退路嗎?

一個人到了絕望之時,就算是半空中伸出來的一根稻草,他也會抓住的,更何況布魯斯克還是一顆大樹呢!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布魯斯克便快步從裡面走了出來,幾位喝著涼茶的大人忙站起來,用詢問的眼神看著布魯斯克。

布魯斯克也顧不上跟他們墨跡,開門見山道:

“我現在去捉拿同犯,善後之事就交給幾位大人了!”

多諾萬心頭一驚道:

“他交代了同犯?”

布魯斯克點了點頭,大踏步走出了禁衛軍府衙,外面兩隊黑甲戰隊已經嚴陣以待!

待布魯斯克走了之後,幾位大人開始執筆書寫卷宗,將十幾位供犯的供詞羅列整理,該修改的地方修改,該瞎編的地方瞎編,總之既要符合願意,又要在字面上冠冕堂皇,不至於讓國王陛下看了大發雷霆,這是他們的職責,也是他們的使命,多諾萬想去看看那位招供的主犯,卻被面無表情的獄卒攔在了門外:

“大人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內!”

多諾萬羞憤不已地高喊道:

“你算個什麼東西,竟然敢在我的面前出言不遜?你知道我是誰嗎?”

豈知獄卒不急不忙道:

“如果大人想知道自己是誰,我想你應該回去問您的母親!”

不堪受辱的多諾萬正欲出手教訓這個目中無人的獄卒,從側門裡大踏步走出一位頭戴羽冠的偏將,人還未至,聲先到:

“什麼人敢在禁衛軍裡撒野?”

獄卒右腳踏地,行軍禮道:

“士兵愛德華多正在值崗,向卡拉爾將軍致敬!”

多諾萬當然認得此人,但他的表情就像見了魔鬼一樣,臉色變得死白死白的,轉身便從監牢門口退了出來,大堂里正在埋頭寫案卷的幾位大人見他如此不招人待見,便忍不住低笑了起來,多諾萬怒氣衝衝地拂袖而去,身後那幾位大人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話說布魯斯克出府門,飛身上馬,拍馬便往城東的平民區趕,兩支黑甲奇兵小隊緊跟其後,身穿黑色犀牛皮甲,頭戴黑色戰盔,馬背上挎輕弩短箭,腰別長刀,腿上還綁了匕首,可謂是裝備精良,人強馬壯。

都城裡的人已經許久未進過這種陣勢了,上一次他們看到裝備齊全的騎兵從大道上馳騁而過,已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善於忘卻的他們,早就忘了具體是那一年了,他們像看耍猴戲一樣看著從大道馳騁而過的奇兵隊伍,他們似乎並沒有感覺到從這些黑甲騎兵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戮和死亡氣息。

馬魯耳是黑甲戰隊第三騎兵小隊的小隊長,十八歲之前,他一直在給城裡的貴族大戶養馬看廄,十八歲那年,他參加了禁衛軍,那時候只有窮得沒地方去的窮人,和貴族子弟才會去當兵。因常年跟馬打交道,這才在禁衛軍裡謀了個好差事,替長官養馬看廄,他從未想過自己也有當官的一天,因為他是個無權無勢的平民。孰知天意弄人,在他三十而立之年,來了位仙人般的人物,他的相貌讓城裡大多數男人感到自卑,他的官運讓城裡多半官員感到羨慕,他的行為讓城裡所有的平民感到滑稽可親。而他上任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改變了以往的舊制,實行新的競爭選拔制:凡禁衛軍之人,不論年齡,不問出身,皆有機會入黑甲戰隊培訓,之後再被委以官職,官職大小以在黑甲戰隊培訓的戰績為準。馬魯耳自幼給人養馬看廄,御馬之術可見一斑,一開始他並不相信有天上掉餡餅這樣的好事,黑甲戰隊第一期訓練結束之後,果真有幾位表現上佳的平民士兵,被委以小隊長之職,官職雖小,但意義非凡。馬魯耳是黑甲戰隊第三期成員,也因御馬之術高明,才被破格提拔為騎兵小隊長,雖官職不大,但馬魯耳已經很知足了,日後只要爭取立點軍功,便可脫平民之籍,入貴族之列。

可命運似乎總是在跟他開玩笑,當兵數十載,他卻從未殺過人,見過血,不想今日他卻要領兵衝鋒陷陣,你說可笑不可笑,你說滑稽不滑稽?

布魯斯克打馬立於矮門之前,左手打了個迂迴的手勢,一隊騎兵便將這座看起來平凡無奇的矮院子圍了起來。

此處已是城中最荒蕪之所,隨處可見斷牆殘垣,此時雖是日上三更時分,但卻人煙稀少,唯獨此處,院外慌亂的腳印,車轍印,交相重疊,想必往日這裡定是熱鬧非凡,人進人出。

但此時,院落俱靜,除了馬匹的喘氣聲,馬蹄踏地之聲,就只有人的呼吸聲。

空中時有時無的血腥味讓布魯斯克的心不禁一沉,大手一揮,一隊手持輕弩之人翻身上了院牆,一位持刀大漢伸腳便踢開了院門,十幾位手持長刀之士立馬衝了進去,三人一組,腹背相貼,互相掩護。但院內卻一點動靜也沒有,就好象這裡已經許久未住人一樣。見此情景,幾人飛身上了屋頂,手持長刀之士,幾人一隊,破門而入,但等待他們的只有一屋子的死屍和血腥味。

布魯斯克皺著眉頭,;臉色微怒,他並未入院親自查探,因為他知道對手不是會留下任何蛛絲馬跡的。

布魯斯克轉身,翻身上馬,回頭道:

“買幾口上好的棺材把他們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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