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批次生產的軀殼（1 / 1）
隨著金若梅的手攥得越來越用力，疼痛感告訴張小奇，生命的終點即將到來。看著眼前的孩子眼睛哭的紅腫，他知道她在拼命抑制著殺人的慾望，不是孩子的錯，而是他門腳下的這條絲綢之路。這天超越常理的道路把人便車那個喪失理智的魔鬼。那閃耀的光芒是在嘲諷，越漂亮的東西越有毒。
“想動手就動吧，我是不會怪你的。反正我這條命昨晚本就該交代了。”語氣變得平靜讓張小奇有些驚訝，可能是經歷了太多，恰似湖面激起漣漪，一層疊一層最終互相抵消掉，然後趨於靜止。
“我不要！好不容易找到爸爸，我不要禽獸殺死你！”靜若梅哭的更厲害了，不過哦沒有停止前進的腳步，她想要保張小奇周全，心底裡詛咒者自己的慾望，快點到達目的地。
“扇子叔叔說過，真到了萬不得已要走絲綢之路的時候，我要有破釜沉舟的心理準備。我自己是不完整的被製造出來的軀殼，心智不完整，就容易被路上的能量蠱惑產生弒殺的衝動，只要‘自裁'就可以解決問題。”說著指了指自己的左胸。
“我是失敗品，但是也具備了傀儡的特質。心臟損傷不會破壞身體的行動能力，只要意識消失之前命令身體將你帶到安全屋，這具軀殼會完成它最後的使命。”在機器裡的每一天，血管神經生成的每一天，金若梅都被灌輸了張小奇這個人柱的各種知識，製造她的人說所有的傀儡都是為了人柱而活著。眼前的男人就是自己活著的意義，有什麼不可以捨去。
“我......覺得自己也是活的有價值的，爸爸。雖然首領一直嫌棄我，說我是整個族群裡最低等的工具，但是為了爸爸你而死，讓我從容器裡出來以後，第一次有了活著真好，可以為爸爸你去死，我有自己的價值了！”眼淚流過了下巴，也掩蓋不住那燦爛的笑容，悲喜交加彙集在這張小臉上，讓人心疼。
“過會我把手插入心臟，我的身體會繼續帶著爸爸你去安全屋。”孩子的眼神堅定有神，她現在充滿了勇氣來兌現生命的承諾。“你害怕的話，可以閉上眼睛。再睜開的時候，就安全了。”
說完這句話，金若梅抬起手，五指合併準備插向自己的心臟。絲綢之路上的那些活的皮影都突然停止行動，全部面朝向他們倆，就和看熱鬧的群眾一般。
“停手！你瘋了嗎！你窩只認識了不到48小時，就要為了保護我自殺嗎！你亂叫我爸爸，我認了，但是讓一個活人為了我自殺，這種事情、我辦、不、到！”張小奇已經顧不上週圍的怪異，他腦子一片混沌，但是有個聲音在告訴他，這個孩子不能死。他伸手去阻止金若梅自殺，這個異世界是瘋魔的，人們這麼不珍惜自己的生命，金若梅死在這裡，他會懊悔一輩子。
可惜金若梅的力量異於常人，她只用一隻手就可以控制著張小奇與自己保持一定距離，張小奇的根本夠不到她的另一隻手。孩子將手插向自己的心臟，時間凝固了的緊迫感讓他不顧一切的爆發。
“不要！”張小奇跪在了地上，他沒辦法去看那悲慘的景象，一個孩子的自殺。他感覺到自己還在喘氣，但是有千萬座大扇子壓在自己的後頸上，讓他無法抬頭。神啊，如果真有神的話，請你救救我們吧，在這個混亂的時刻，求求你拯救這個孩子！
“呼......還好我趕到的及時，要不然真要出大事了。”一個陌生男子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聲音裡沒有滄桑感反而有點稚氣。“抬起頭來吧，人柱，已經沒事了。”
“是誰？”滿臉的汗眼角煞得微疼，張小奇抬起頭看到一個身高接近兩米的瘦削男人，眉骨在一條平行線下，眼睛細長嘴角下垂，中長的頭髮扎於耳後，一臉雲淡風輕。在他的左肩上，和搭了一條毛巾一般扛著金若梅。
“快站起來啊，這不是可以盤席聊天的地方。”男人顯得不耐煩，他覺得傳聞中的人柱也不過如此，見不到大場面，被自殺嚇得跪地不起。
“你、你是誰？”張小奇晃盪蕩的站了起來，他現在就想知道金若梅的死活，他隨時準備快速繞到男人身後去看看孩子的臉。小腿使勁蹦著準備發力，和蓄力好的彈弓一般。
“過會再說，廢話真多，咱們是一個陣營地。我肩上的這個還活著，你不用擺出一副隨時要撲上來的架勢。”男人看穿了人柱的動作。“咱們先離開這條路再說，前面就是安全屋了。”然後抓住一個圍觀的皮影，嘴裡振振有詞。
男人說的不是漢語，張小奇聽不懂內容，被抓住的皮影變得手舞足蹈，扒開自己那鏤空的裝飾衣服，裡面出現了一個漩渦似的黑洞，強大的吸力把三人都吸了進去。
掉入暗道，踩上死亡之路，吸入黑洞，張小奇習慣成自然，他默默地忍受著空氣中的壓縮感，縱然把他的頭髮扯得生疼也不在意，他滿腦子香的都是金若梅的生死，這個陌生的孩子牽動了他的心。
黑洞裡有一股力量拉著他們三個人飛行，張小奇閉著眼睛希望快點著陸。在眼前出現幾下白光時，他的腳感覺到硬質的地面，他們出來了。感激你睜開眼睛看看身處何處。
這是一條稀鬆平常的街道，路上的行人也是普通，他們冷漠的去忽視身邊的不相干的人和物。
“可以把我的腰鬆開了吧，人柱先生。”張小奇感覺自己被晃了一下，原來他緊緊抱住高個男人的腰不放。“又不是女人，還這麼磨磨唧唧，煩心啊。”
張小奇趕緊鬆開手，並和他保持一點距離，雙手握拳改為戰鬥姿勢。他要救下金若梅。不過對方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正在觀察四周的地形。
“離著安全屋還有五分鐘路程，那些黑傀儡已經追不上咱們。走吧，不用我拉著你手過馬路吧？”男人指了一下對面的馬路。眼皮抬了下，示意張小奇要聽話。
“過了馬路穿過巷子就是安全屋了，之後我在慢慢向你解釋發生的一切，不用擔心這個阿奎那1080號。不對、你們叫他金若梅。她不會有事的，我剛才阻止她自殺的時候順便關掉了她的技能，她安然無恙。”
“好吧，都已經闖過這麼難關，我就跟你走到底。”張小奇不想示弱，跟著男人過了馬路，進入巷子。
這條巷子就像是整個現代化城市的歷史縮影，古舊的建築，生鏽的老師電線杆，各個時期的殘破地磚鋪了一地。牆上都是各種不知所以的塗鴉，有示愛的，催債的，還有性病小廣告。雖然自己租住的老城區就夠破爛的了，但是和這裡比小巫見大巫。
隨著光線的增強，他們來到了巷子的盡頭，出口連線著一條老舊的商店街。人們人來人往說明這條街的繁榮。每個看到他們的路人都點頭示意，看來大家都認識這個高個男人和金若梅。
三人來到了一家二層的照相館門口，門頭上寫著三個字，千畫扇。看出是照相館，是因為櫥窗裡很多照片，還有老師照相館的裝飾擺設。
怪物們還喜歡復古風格，夠時髦的。張小奇想著，上個月買過一個復古收音機，不過貪便宜被坑，已經發不出聲音。
高個男沒敲門就拉著張小奇推門而入，把他按在門廊的長椅上坐著，然後扛著金若梅上了二樓。張小奇發現這是一座木製結構的房子，腳踩在地面上都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牆上是一張張泛黃的人像，各個年齡段的都有，上面都落了一層淺灰。
“扇子大叔，說過多少次了，金若梅這個批次的質量不穩定，執行任務的話肯定出亂子。看吧，在這次要不是我，人柱就被殺死在絲綢之路上了。”牆壁和地面的傳音效果一流，高個男的囉嗦聽的一清二楚。
“這是沒辦法的事情啊，汪芷的命令誰敢違抗？原本我就說過這個批次的衛兵不行，但是她偏要派出去。”這是一個老人的聲音，顯得有點無可奈何。
“批次生產的一般都安排在後勤種植楊貴妃，壞掉就換新的。你還她扛回來，扔在絲綢之路就得了。現在我還要做報備記錄，不懂得為老人分憂嗎？”
什麼！這老人這麼無情，要把金若梅報廢？不把人當人看也就罷了，這麼沒事人似的說了殘酷的事情。怪物就是怪物，沒有感情可言。張小奇奔向樓梯口，準備衝上樓梯去和他們拼命，金若梅他是救定了。
“人柱你讓他在走廊上坐著？也好，量他也不敢跑出這條麗陽街，整條街都是咱們阿拉貢尼的族人。”聽聲音老頭在翻找東西，器具碰撞的清脆聲音給張小奇提了一個醒，他已經徹底地進入怪物的巢穴，生死由不得自己。
“汪芷的命令是保護人柱來到這裡，可沒說要完整的對吧？”樓上老頭的奸笑聲沿著牆壁“爬進”張小奇的耳朵，他知道怪物們要鑽空子從他身上拿點“東西”。
“只保留頭和身體怎們樣？手腳就給我做實驗吧，我還沒用過人柱做過材料。”看來老頭還是個科學怪人，喜歡實踐檢驗真理。
“應該沒問題吧，只要保住命的話。”高個男竟然在認真回答問題。混蛋啊，咱就看出來你不是個東西，沒想到啊金若梅不救，還要直接我。張小奇心想不能坐以待斃，他隨手抄起一把放在樓梯邊的折凳，等著他們下來。
能帶走一個是一個，帶不走的話我也讓你們殘廢個器官！老子算是二十來年沒白活，下輩子託生個怪物生託活剝了你們。此時的張小奇他把自己比作董存瑞，樓上就是他要同歸於盡的碉堡。
為了下輩子，衝啊！張小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