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記憶中的噩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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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罹難的時候,張小奇只有四歲。按理來說這個年齡段的孩子記憶力不是很強,但是現場地獄般的場景在他的腦子裡紮下了根。每個月總有幾天噩夢中重複著遍地屍體和惡臭。

那是七月的最後一個星期天,幼稚園才藝展示結束後。張小奇因為用齒輪打造玩具屋獲得一等獎,父母獎勵他去人民廣場的玩具店挑一件。對於一個四歲的孩子來說,這是人生中最高興地事情。一家人剛從廣場地下通道的入口走出來的時候,突然聽到一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不少人被嚇得跪在地上,張小奇還出現了嚴重耳鳴現象,他聽不清父母在說些什麼,只看到身邊的人都在面色驚恐地四散逃離。緊接著人們感覺到地面在劇烈的震動,下水道古力蓋被噴射到了天上,雨水排水口開始冒出陣陣黃綠色煙霧。煙霧的能見度很低,遮住了張小奇的眼睛,他和父母走散了只能摸索著前進。

走了沒幾步,他就被地上的一個很大物件給絆倒了,整個人都趴在了上面。他試探了一下,那是一具屍體,毒氣奪走了人的性命。張小奇害怕極了,他只想快點快點找到自己的父母,但是腿嚇得無力,他只能趴著趟過屍體,朝能見度高一點的地方爬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不知自己爬了多久,毒物開始消散。他看到前方那是熟悉的輪廓,是他的父母!沒錯他倆在相互擁抱著半跪在地上。

“爸爸媽媽!”張小奇聲嘶力竭的喊道,奇怪的是父母並沒有回憶。不能告訴他事情不妙,恐懼在拉著他的小腿減慢爬行的速度。

“爸爸!”張小奇加快爬行的速度,手肘膝蓋磨破皮全然不顧。他終於碰到爸爸的小腿。抬頭一看,他知道地獄就在自己的眼前。

父母的眼睛裡已經沒有神采,父親為了保護母親,把她攬入自己懷裡,母親卻不想縮住,正在扭頭看著張小奇的方向。身體失去了生命,如同雕像一般。張小奇沒有哭,他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和動作來表達自己的悲傷,這一切太突然。

可憐的孩子包住父親的小腿趴在他們的腳邊,有親人的才有家,此刻他希望時間可以靜止,永遠的靜止下去,和父母待在一起,不用去想任何事情。

這起毒氣洩漏事故總共造成了接近400多人死亡,700多人輕傷和中毒。救援隊感到的時候,遍地的屍體和抽搐的傷員。因為死亡人數過多,清理不及時的話會產生瘟疫,政府就用集裝箱貨車把屍體統一運送到城外廢棄的木材廠,那裡地方大,可以系統有序地辨別身份和喪後事宜。

救援人員在搬動張小奇父母實體的時候發現,二人死前擁抱的力量太大,導致僵化無法分開,只能把兩人一起抬上了運屍車,即使到了屍體處理現場,兩人緊握的雙手也沒有分開。

張小奇像是隻會喘氣的屍體,被人抱上了救護車。他蜷縮在車廂的角落裡,巨大的打擊讓這個孩子完全喪失了主觀意識。他被人帶到了政府的救援帳篷裡,被人清洗身上的傷口和檢驗感染指數,什麼表情都沒有和扯線木偶一樣。

在救援帳篷裡生活了16天,這期間他不吃不喝,強行餵飯也是白搭,只能靠打營養點滴活下去。身邊的小孩子找他說話也沒反應,沒有力氣支撐身體,他就躺在地上再被抱到床上。

耳邊不是響起救援人員在核實身份明細的通報,他不知道父母被帶到了哪裡,他也想跟他們一起走,去一個安靜的可以睡覺的地方。帳篷裡的小孩子幾乎都被領走了,有的滿臉高興,有的淚痕掛頰。只有他沒有一次唄點名,這個世界上只剩自己一個人了,無依無靠地等著神來帶走。

眼睛已經要睜不開了,時候到了,父母要來接自己去天國。張小奇覺得很幸福,可以在團聚,可以再回家。有人拉開帳篷走了進來,外面暖暖地陽光也趁機闖進來,神來接他了。

“張小奇,張小奇!孩子聽到沒?”一雙溫暖的手在撫摸著他的臉頰,原來神也是有溫度的,真好。

“你是來接我去找爸爸媽媽那邊的天神嗎?”

“孩子,我不是神,我是接你去另一個家的孫叔叔。”男人三十過半的樣子,眉宇間點綴了幾抹柔情,淺灰色眼睛佈滿了血絲。他把張小奇抱了起來,想要用自身的溫度來溫暖這個無助的生命。

“別怕,咱們回家,回到那個有很多親人家裡,在那裡沒有人會欺負你。”男人的聲音越發的溫柔,他降低聲調不想嚇到懷裡的孩子。他用自己的額頭輕觸張小奇的額頭,試探體溫是否正常。“在新家裡你要好好吃飯,快點健康起來,你的爸爸媽媽也會很高興。”

男人抱著張小奇上了救援隊的車子,一路上他都在輕聲哼著歌曲,生怕會嚇到孩子。過了有一個來小時,他倆到了新家。

一棟德式老樓改造而成的房子,院子裡有很多兒童娛樂器械,很多不同年齡的孩子在圍著他們,這裡是城郊的孤兒院。抱著張小奇的就是孤兒院的負責人孫院長。張小奇就在這裡度過了十六年,從兒童到成人都是孫院長在悉心照顧,他也把這個男人當成自己的第二個父親。不過在他20歲生日之前的兩個月,孫院長辭去一切職務,在大家的面前消失了,再也沒人見過他。

這就是張小奇變成孤兒到成年的全部記憶,孫院長的消失到現在也是一個迷,張小奇工作後曾經託人去各種查詢,完全沒有一點訊息。

沒想到自己被怪物們拉入了這個詭異的世界後,竟然發現了當年父親離世前的手機,面前的異族老人當年還在現場出現過。一連串的巧合讓張小奇的腦子超負荷運轉,他試著整理,但越理越亂。

“扇子大叔,你說當年你們族群是要去阻止對手舉行什麼儀式對吧?這麼說那場毒氣事故是那個儀式造成的?也害死我的父母和那麼多人無辜人!”他抓住扇子的肩膀使勁搖晃,全然不在意扇子異族的能力。

“冷靜點小夥子,當年那場儀式鬼車他們是失敗了,導致毒氣洩漏就是我們現在還沒有調查清楚。過會領導者來了,你千萬別提這件事情,不然會性命不保。汪芷對於當年的那件事情是強行族人三緘其口,誰要是亂說的話沒有好下場!”

扇子不希望張小奇自己找死,畢竟這個人類和他談得來,汪芷對於人類是厭惡到幾點,折在她手裡的命不計其數。

“把臉上這誇張的表情收收,汪芷已經來到大門口了,我能感覺到。小傢伙,想活命的話,就少說話,汪芷問你啥就回答啥。你是人柱,她不敢那你怎麼樣。但是,千萬別提20年的那起事故,知道沒!”

扇子剛說完在這句話,大門就被推開了。走進來一個身穿媳婦套裝的中年女人。頭髮束成事業女強人的統一發型一絲不苟,凌厲的眼神在勘察著店裡的一邊一角,俊峰在他身後變成一個點頭哈腰的跟班。一股子領導者的霸氣讓人肅然起敬,她的目光停在從餐廳走出來的張小奇身上。

“這就是你帶回來的人柱嗎,白俊峰?”和老師詢查學生一樣的語氣,但是聲音卻讓張小奇覺得舒服,還有些似曾相識。

室內的光線變得好了起來,他看清楚這個領導者的臉。那張臉是怎們回事!那是記憶中最深刻的面容,曾經是他在無數個哭泣的夜裡唯一的精神寄託,那是母親的樣子!

“媽媽?”張小奇脫口而出這兩個字。

座標太陽系,地球,這座海濱小城,怪物齊聚的古老街道,老式照相館,他見到了去世20年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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