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張君成與金若梅(1 / 1)
樓梯上站的灰色眼睛的金若梅,是汪芷一直以來隱藏在陰影裡的痛處。所有的金若梅都是技術部的現任部長張君成和他的戲目團製造完成。張君成和她是同一代的阿拉貢尼,兩個人從小就是青梅竹馬。汪芷是繼承了家族近戰異能的翹楚,而張君成沒有繼承任何戰鬥方面的能力。他天生就擅長製造機關和各種傀儡,是技術部公認的神童。兩人戀愛結婚過著其他人羨慕的生活,婚後兩年汪芷懷孕了,這對於阿拉貢們是天大的好訊息。他們幼時都被族中長老強迫著參加繼承異能的儀式,身體發生異化,這種情況下懷孕機率很少,新生兒對於族群來說是極為珍貴的未來。
孩子生下來的很健康,是個面容紅潤的女孩。汪芷看著孩子吸著自己的手指,心裡既高興有難過。高興的是她和自己男人的愛情結晶這般可愛,難過的是這孩子十歲的時候就要接受族裡的儀式繼承異能,從此變成與鬼車對抗的工具。
張君成也不願意女兒被異化,所以他倆決定趁著放手鬆懈的時候帶著孩子私奔。每個月的農曆初九正好是上弦月開端,這一天是族群能力最弱的時候,即使外出辦事的族眾也會在這一天藏起來,以免與鬼車遇上吃虧。阿拉貢尼居住地的邊界看守的監視能力也被消弱,正好是逃出去的最佳時機。
汪芷和丈夫計劃分批逃跑,她先去打頭陣,避開警衛用異能開啟與人類街道相同的入口,然後張君成就帶著孩子隨後匯合。
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汪芷順利的開啟入口後等待了許久也沒見到丈夫和孩子的身影。張君成臨陣倒戈決定放棄私奔,他背叛了自己的妻子,去向族內長老自首。汪芷被族內派遣的警衛擒獲關入地牢。張君成因為帶功立罪升為技術部部長,孩子有他撫養到十歲。
汪芷在地牢的那些年,每天都在不停詛咒這個薄情寡性的偽君子。她不明白有什麼會比讓孩子過上正常人的生活更重要的東西,值得丈夫去背叛她。十歲的孩子接受儀式後,生存機率是百分之五十,體內的異能有個適應的過程,很多孩子在這個階段生命力就損耗殆盡丟了性命。丈夫真的想讓他們的孩子走上這條不歸路?詛咒的同時汪芷還在後悔自己當初結婚的選擇,愛還是繁衍後代都沒考慮清楚,就鑄成了所受諸罪。
每個月家裡的僕人都會帶孩子來地牢探視她,看著孩子一天天長大,汪芷的心裡已經彙整合血的海洋,她給孩子套上與生俱來的詛咒,沒有人幫助她脫離困境,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孩子走向死亡的懷抱。女兒過完十歲生日的一個晚上,僕人紅著眼睛來探視她,給了她女兒喜歡佩戴那條圍巾,告訴她孩子在進行儀式的時候,因為身體虛弱血濺當場,已經去了。
汪芷聽到這個訊息後,她的整個世界變得支離破碎,愛情早就乾枯,至少還有女兒這個念想。可現在唯一的精神寄託也不在了,她瘋狂地徒手抓著牢房的牆壁,她想要扒開這個黑暗的世界,就會自己的女兒。她聲嘶力竭的呼喚著女兒的名字,雙手磨到血肉模糊指甲迸裂也渾然不顧。心裡只想著報仇,向長老們,還有那個冷酷的男人討還血債。
能力被封鎖住,她連地牢都突破不了只能自殘身體。僕人還告訴她,因為她的罪過整個家族面臨著被肅清的命運,除非她答應加入死士隊伍服役十年。
阿拉貢尼的死士隊伍都是有重刑犯組成,意在與鬼車的戰爭中,用盡一起手段不顧生死取得勝利。被編入的人一般都活不了多久,用完即棄是他們存在的價值,極少數活下來的人累積一定的軍功可以兌換自由身。現在不僅是要報私仇,自己整個家族的安危也肩負在她的肩上,汪芷為了恢復自由身,統一加入這支有去無來的隊伍。
在一次次的危險到以血洗血的任務後,汪芷奇蹟般的活了下來,她秉持著復仇前絕不赴死的信念履立戰功,最終獲得自由身且得到了一定的軍銜,在那些長老們她裝得順從無怨言,每次都完美地完成任務。考慮到她受制於自己家族不敢造次,長老們提升她喂突擊隊隊長,賦予正式權利。
汪芷終於可以開始進行她的復仇計劃,這些年的浴血奮戰讓她私下集結了一批能力卓越且對長老們不滿的戰友,全是種族規矩中的犧牲品。他們以汪芷喂最上線,發展出無數下線,吸收死士、有志青年,組成一支所向披靡的軍隊。
在女兒忌日的那天,她針對族內的守舊派勢力發動了政變,親手殺死了當初害死他女兒的幾位長老,在血泊中她第一次體會到大仇得報的快感。汪芷意識到武力加權利才是拯救自己的唯一出路。
同雙手沾滿鮮血的手下來到張君成所在的開發部的時候,她看到許久未見的偽君子,他氣定神閒地坐在主任的椅子上,身邊是一群嚇得抱頭跪地的下屬。原本以為這個男人會向她求饒,他卻笑了,和當年結婚的時候一樣。他說,老婆我給你把孩子找回來了。就叫人開啟了倉庫的大門。
汪芷看到一個個製作精良的傀儡從裡面走了出來,都是同一張臉,在牢裡最後一次見到的女兒的臉。張君成在製造傀儡機關方面的天賦讓這些傀儡看上去有真人無異,彈性滋潤的皮膚,神采奕奕的眼睛,自然流暢的動作。這個男人魔障已久,這些年都在製造各種以女兒為藍本的傀儡。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汪芷最後沒有殺死張君成,而是把他囚禁在地下室裡,他的製造天賦是不可或缺的寶貴根基,權利和軍備製造雙管齊下,才能鞏固好自己的地位。她還安排了一批能工巧匠輔助張君成,也就是日後的戲目團。張君成就封閉在自己的世界裡,一邊做著女兒樣貌的傀儡,一邊製造各種戰鬥裝備和基建器械。這是她對自己的救贖也是對張君成無盡的懲罰。
這一批批的傀儡製造出來,汪芷給它們編制序列號碼,發放到各個部門作為基礎工作奴僕使用,自己身邊留了唯一一個眼睛顏色不同的人偶作為近身侍從。
下屬們建議給這些傀儡起個名字,汪芷就隨口說了一個,金若梅。
每天看著這個會呼吸,和活人無異的傀儡在自己身邊,看著那張複製的女兒的臉,汪芷覺得是上天對自己懲罰,不考慮後果的婚姻,任性生下的任人宰割的女兒,這是一種特殊的懺悔方式。
一天晚上,傀儡正在打掃著會議室,汪芷正好走了進來。奇怪的是,傀儡停下手頭的工作,對著她笑容顏開,說了一句:“媽媽,你回來了。”
這句話嚇得汪芷脫掉了所有堅強的偽裝,她退到角落裡放聲大哭,她的堅強,狠辣,雷厲風行,都不及一句稚子的稱謂。自己的女兒已經死了,這不過是一個傀儡,不能再把它留在身邊麻痺自己,要從喪女的陰影中走出來。她把這個傀儡派遣到礦脈工作,不久之後就傳回傀儡遭遇礦難徹底報廢的訊息。
汪芷得知訊息後,心情很平靜,對於女兒的思念與愧疚隨著這個傀儡的消失變成過眼雲煙,她現在是族群的領導者,不需要有任何牽掛。
知道鬼車要對張小奇動手的時候,她命令戲目團派遣一個量產型的傀儡去接應,以來可以減少族中青壯年不必要的損失,二來傀儡不會被對方察覺。可沒想到的是,見到張小奇後,發現接應的傀儡竟然是報告中早已報廢的那臺,那臺稱呼她喂媽媽的灰色眼睛的軀殼。
這裡面牽扯到多少蹊蹺?張君成是不是策劃了這件事情?這個瘋子又把噩夢送回到她的身邊。
“原本在礦難事故中報廢的你,鬼使神差地活了,還參與了護送人柱的任務?回到我,金若梅01號!最後給你下達命令的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