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無面佛(1 / 1)
“你、說那個人被殺死了......?”張小奇聽著金若梅平靜地描述殘忍的事情感到吃驚,一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在她的面前被殺死。這件事情和自己是否有著某種聯絡也說不定呢。
“嗯,我只記得他被殺死的樣子,至於女人的樣子和發生在什麼時候全部都記不清楚了。”金若梅回憶道,身為人造傀儡,本身記憶對她來說就像是電腦裡儲存的資料,“記不清楚”這幾個字不應該從她的口裡說出來。張小奇覺得是有人在刪除這段資料,或者說這件事情本來就是捏造的,儲存在金若梅的記憶庫裡會為了迷惑他的可能性不低。
“你先去忙吧,我想安靜地想一些事情。對了,今天我和你的對話,不要告訴任何人。”張笑看著金若梅拿著拖把去樓上打掃了。他陷入沉思狀態,是誰改動了金若梅的記憶,是那個當初隱瞞礦難資訊的張君成,還是這個照相館裡的某個人,有能力改動傀儡資料的,扇子絕對可以算一個,畢竟他是前任技術部首席。假設說真是扇子做的手腳,他的目的又是什麼?扇子近段時間對自己各種說話都是點到為止,這裡面確實大有文章。牆上的那張民國時期的照片,酷似自己父親的人出現在裡面,張小奇想把這下串聯成一條主線,可惜質疑龐雜太多,根本順不出頭緒。
在他焦頭爛額的虐待腦細胞的時候,扇子回來了,他把張小奇叫到廚房裡,當著他的面把一座小雕像放在餐桌上。這是一座臥佛,姿態和平日裡的沒有異樣,不過值得注意的是,這座佛像竟然沒有臉,原本寶相莊重的五官被一塊平面鎖代替。
“這座佛像挺奇怪啊,沒有臉?”張小奇盯著那平面不解的問道。
“這是我特地找一個老朋友要來的寶物。它叫無面佛,是阿拉貢尼裡歷史悠久的一件神器。”扇子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茶水說到。
“寶物?它會幹什麼?”聽到寶物兩個字,張小奇的心裡打了個寒顫,在這個奇異的地方,最忌諱的就是寶物兩個字,一般來說這個詞帶來的只有災難。
扇子的語氣變得穩重,讓人信服地眼神告訴張小奇,這是給他準備的。
“小奇,你和大家這麼多天的生死與共,難道就不懷疑自己的身世嗎?為何會成為人柱,普通人類那麼多為什麼偏偏是你?那個襲擊你的怪女人為何會稱呼你爸爸?金若梅的各種反常舉動,你真的不想知道答案嗎?”
“我當然想知道了,無緣無故地被拉進這麼多事故中,遇到了這麼多奇怪的人,扇子和白俊峰是好人,但是你們在正常人的標準下是相當奇怪的。”張小奇實話實說,扇子他們確實在普通人類的世界裡和怪物是畫上等號的。
“這座無面佛可以幫你解答一小部分疑問,你睡覺前把它放在床頭櫃上,然後在你進入夢鄉之後,它會帶你的意識回到前世乃至大前世,你就可以自己發現身上的淵源了。”扇子輕觸著佛頭,看得出來他對於這個東西的效果深信不疑。
“真的有這種效果?”睡一覺就回到前世,這有點太玄乎了。
“老實說,小奇你身上有太多的疑點無法解答,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疑點越多,你的生命安全就會越受到威脅。汪芷的為人你也看到了,她不是那種耐性大的人,不會容忍一個看不透的人柱待在自己身邊太久。一旦她發起狠,找人剔除你的無感,到時候你就是名副其實的人柱了。我不想看到餐具發生在你身上。”扇子說這話的時候,嘆了一口氣,他是真心的為張小奇著想。
“人柱的命運我見過太多,幾乎沒有善始善終的主兒。填世這麼多次都沒有被鬼車完成,這裡面踩著多少人柱的命走過來的眾人皆知,除了你。這無面佛可以讓你理解自己成為人柱的原因和身上的一些迷點,這對於咱們以後對付鬼車還有族內的好戰分子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把腹背受敵變成主動出擊才是咱們勝利的根本。”
聽到扇子的話,張小奇的心裡覺得溫暖了不少,看著對方真摯的眼神,他還是想相信這個世界上有人為自己擔心難過,他決定試一下這個方法。
“扇子叔我聽你的,今晚就開始用這個無面佛。”他衝著扇子點了一下頭,態度堅決不再有遲疑。
“每次用完它以後,醒來記憶會在大腦中儲存不到一小時,你最好找個東西記錄下來,至於你想告訴我和俊峰多少內容,由你自己來決定。”扇子所以這麼說,他認為張小奇應該有自己判定事情真假的權利,命運畢竟是掌握在自己手裡。
入夜,張小奇把無面佛放在床頭櫃上,讓它正對著自己躺下時的腦袋,然後就閉眼平躺的等著進入夢鄉。
樓下這邊,扇子和白俊峰在餐廳裡商議著什麼,透過他倆嚴肅的面部表情可以看出來,這次的入眠測試不是表面上這麼簡單。
“扇子叔,你告訴他這次會遭遇到什麼危險了沒?”
“這種話我說不出口,這個無面佛是汪芷給的,他使用後萬一說出不利於阿拉貢尼的情報,直接剝離五感淪為廢人。汪芷的辦事風格你都清楚,在她眼裡只有利益,沒有感情。”
“張小氣的身上是謎團滿布,可他和咱們這刺激出生入死,難道扇子叔還不清楚他的為人?平心而論,哪個人柱身上沒有黑歷史,前代的記憶有幾個是清白的?這擺明了就是要給剔除五感找個理由罷了。”白俊峰氣得一圈打在牆上,在他的心裡,張小奇這個人類已經是朋友了。
前幾代的人柱扇子見過不少,他們都有著各自的心酸歷程,最後即使阻止了鬼車的填世,幾乎沒有活下來的個例。雷神是個例外,他是在填世之前就反水,最後落入映象世界。
“扇子叔,你給個準話。要是張小奇透過無面佛找到了一些不利於兩派的東西,咱們該怎們辦?”
“阿拉貢尼和鬼車的恩怨已經持續了幾千年,這裡面的對錯早就模糊不清,我現在連阻止鬼車的理由都不相信了,或者說咱們其實和鬼車一樣,都失去了先代的路標。”扇子不住的嘆氣,每當討論到這個話題的時候,他就開始孩子自己這麼多年的沙場浴血究竟是為了什麼?每代人柱牽扯出的恩恩怨怨,讓他疲於應付。第一代人柱是處於何種目的被創造出來的,這在史書中完全沒有記載。族人們只是生來就被上一輩灌輸與鬼車對抗的指示,然後每個人都為了戰爭而傾其所有。他自己也在民國時期的戰爭中痛失所愛,這一些都是為了什麼?可否有人利用兩派傳承下來的意志,來達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等小奇醒了以後根據他告訴咱們的內容,再做打算吧。俊峰這段時間你時刻提防著汪芷,不要被她套過話去。“
“這點我知道,在外面的時候會注意的。”
“還有一點,汪芷要是問起你的家庭情況,尤其是你的父親,就說自幼失去了聯絡,這種背棄家族的人根本不會在見面。”
“我一直是這麼說的,講真,我也沒想過他的樣子,畢竟他死的時候我年紀太小。有關這些事情還是挺爺爺說起的。”
“那就好,快點去休息吧。我在這裡再坐一會想點事情。”扇子關掉了餐廳的吊燈,白俊峰迴到自己臥室休息去了。樓下一片漆黑,只有一個紅色的光點在閃爍著,那是小老頭為了排解心情抽著一根香菸,安靜而又寂寞。
張小奇這邊進行的不是很順利,人就是這個樣子,越想睡覺的時候完全沒有睡意,他在床上翻來覆去弄得全身都是汗,可能是白天考慮太多事情,讓大腦興奮過了頭。這可咋辦,不僅是扇子他們等著答覆,關鍵是自己也想弄明白人柱的來龍去脈,還有父母的真實身份。
越想心裡就越煩躁,他扭頭看到了正對著他臉的那尊無面佛,在黑暗裡閃爍著寡淡的光,可能是材質特殊或者說它是夜光的,張小奇仔細端詳著它。他好像從面部的平面裡看到了自己的臉,那張臉在對著自己微笑,天真的樣子活脫脫“二十幾歲的孩子”。緊接著他覺得眼前一黑,什麼都看不到了,然後身體裡的力量被強行的抽離,整個人都感覺軟綿無力,如同沉入深深的大海,他被這個東西催眠了。
“哥,快醒醒!咱們到了!”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進入他的耳朵,緊接著是人為的搖晃,張小奇不情願的睜開了眼睛,糾纏不清的睡意還讓他的眼睛充血緩慢,視線逐漸地有模糊變得清晰起來,呈現他眼前的是間艙房,看樣式應該和黑白紀錄片裡的一樣。身邊坐著,站著一些穿著簡單的男人,從他們的臉上可以看出生活的困苦,長滿老繭的雙手,還有那一頂頂灰塵滿布的氈帽,這是在最下等的船艙裡。
“哥,快跟我去甲板,已經可以看到咱們的目的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不容分說的拉著他從船艙跑了出去,一路上這個人頭也不回,嘴上倒滔滔不絕的亂說一氣,感覺不過是個孩子。
兩個人就這樣子到了甲板上,海平線上太陽剛開始探出腦袋。兩個人遙望著依稀可見的海岸線,歐式建築的輪廓在水霧中忽隱忽現。
“以後這裡就是咱們全新的開始,哥,咱們雖然出身鬼車,有很多事情不能自己做主,但在這座國際大都市裡,咱們可以拋開一起活出自己的樣子!”
天地間隨著太陽的升起變得明亮,張小奇看清了眼前這個興奮的年輕人的臉。頭戴氈帽,臉上一點灰塵都不佔,襯衣的領子也捋得整整齊齊。那張臉!是爸爸的臉,比記憶裡更加的生氣勃勃。
張小奇驚訝的不知道該怎們說話,他想要呼喊卻發不出聲音,他是存在於這個身體的意識中!無面佛已經起作用了,他可能正處在前世的記憶中。
“我看到塔樓了,咱們要下船了!上海,我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