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憶故人,歲月逝者如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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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丁逸吃驚的樣子,趙雲笑了:“你們不必吃驚,神通之用罷了。我和老伴雖然有些成就,但除了在戰場上殺敵,還從未對第三人顯示過。若不是看到你那招劍法,我也不會這麼做。在江湖上,這叫做投名狀,否則你們怎麼可能告訴我想知道的?”老將軍倒也坦蕩,想什麼便說什麼。

丁逸不解了:“前輩,修行度魔境而得靈丹成就,雖然不是長生久視的終究道果,但養生以全形還是能做得到的,你們……”後面的話丁逸沒說出來,若是說出來就不敬了。丁逸的意思很簡單,能以神識攏音,最起碼也得擁有與靈丹成就相仿的境界才行,可這兩位白髮蒼蒼,雖然神氣還足,但是從壽數上說,已經沒剩下多少了。跟著楊濟時學醫這麼久,這個本事丁逸還是有的。

趙雲直接搖頭:“我們不是修行人,如果硬要給我老兩口歸類的話,稱為術士可能更加恰當。”

顏菲兒剛入門沒多久,在她的認知裡,只要擁有神通成就,那就是修行人了,可怎麼老將軍這麼說?不明白之下,顏菲兒問道:“將軍,什麼是術士啊?”

“你不知道?”趙雲有些不敢相信,但看顏菲兒的神情又不似撒謊。

丁逸連忙開口道:“菲兒剛入門不久,對修行的很多事還不清楚。”

趙雲這才點點頭:“原來如此。也不怪你,當年我也這麼認為的。嗯,丁逸啊,周青雲怎麼樣了,你有沒有他的訊息啊?”此時趙雲對周青雲的訊息更加關心,並沒有解釋術士是什麼。

丁逸撓了撓後腦勺:“怎麼說呢,前輩,我雖然有些修行,但也不認識這位前輩高人,只是有些道聽途說的訊息罷了。”說完便將自己知道的事都說了出來,以及青雲真人在修行道的地位和由來等等。

秦霜蘭一聽,眼角有些溼潤:“周大哥,這麼多年了,想不到還能聽到你的訊息,可你為什麼不來看看我們呢?”

趙雲的臉色有些不太自在:“人家是仙家高人,和我們一介凡人能有什麼交集?算了,能知道他的訊息,也算了了你多年心結吧。”

看著這兩人的臉色,丁逸和顏菲兒對視一眼,丁逸是不明白這老兩口的言語中怎麼有些酸味;而顏菲兒則心細得多,心道:“只怕有故事。”

“前輩,您當年怎麼和這位前輩認識的啊?”顏菲兒想到便問了,對於這些掌故,她是興趣極濃的,聽來跟可比小說精彩多了。

這時候點的菜上來了,趙雲拿起筷子道:“這可就說來話長了,咱們邊吃邊聊,服務員,給我來一瓶洋河大麴!”

外邊服務員答應一聲,不一會酒就送上來了。趙雲不由分說,直接給丁逸滿上,道:“我老人家六十年沒遇見過修行人,今天你可得陪我好好喝一杯。”給自己倒了一杯,又給老伴倒了一杯。他見顏菲兒的樣子,不像喝酒的人,便不勸了。

丁逸雖然喝過酒,但是平時最多喝些啤酒,前面喝酒就惹事了,這次自然心裡有些發怵:“前輩,我能不喝不?”

趙雲眼睛一瞪:“不喝,你試試看!”

丁逸見狀只得苦笑著一口乾了。天,這洋河大麴可是五十二度的白酒,這一下肚,就和丟進一盆炭火,火辣辣地不舒服。

趙雲笑道:“嘿,這才有點煮酒論英雄的意思了。”

顏菲兒怕丁逸喝多了,暗暗捏了丁逸一把,意思是讓他悠著點,別像上次那樣喝高了。一想到上次聚餐自己喝多了扯胡話,丁逸就老臉一紅,暗中運轉內息化去酒力。他這樣做雖然比不上段譽和蕭峰用六脈神劍斗酒的風采,但是也不遑多讓了。

趙雲放下酒杯,臉上露出沉思的神色,緩緩道出一番往事來。他是山西人,因為自己住的村莊在抗戰時被鬼子掃蕩,全村人就他一個人因為當時外出逃過一劫,其餘人全被鬼子給殺了。趙雲回來之後一見村中慘狀,怒火填胸,當下便找到了當地的游擊隊參加了革命。

中原地區自古武風極盛,趙雲幼時曾在五臺山學習武藝,練就了一身好武功,隨著時間的拉長,戰功也越來越多,越來越大,在游擊隊裡地位自然也越來越高。在一次偷襲敵人運輸隊的戰鬥中,隊長犧牲,他順理成章當上了游擊隊的隊長。

趙雲雖然沒讀過什麼書,但是在打仗上天分極好,非常善於捕捉戰機,作戰也勇敢,很打了不少漂亮仗。到一九四三年的時候,他的隊伍已經由地方武裝擴充為八路軍獨立團一營,自己也當上了營長。那時候因為抗戰處於相持階段,敵我雙方誰都奈何不了誰,八路軍貫徹持久戰的戰略方針,不斷派遣主力部隊深入敵後,建立根據地,搞得鬼子焦頭爛額,顧得了頭顧不了腚,想要找到八路軍主力決戰,卻總是在山裡被拖得暈頭轉向。不但沒有達到殲滅我軍主力的目的,反倒使八路軍愈發壯大了。

一九四三年秋天,趙雲已經升任團長,當時他的部隊奉命進入太行山,鞏固當時太行山抗敵日後根據地。在行軍途中途經一處山谷的時候,發現了一個昏迷不醒的年輕人,也就是周青雲了。這人身著一身青布長衫,服飾古樸,搞得當時救他的戰士莫名其妙,這都啥年頭了還有人穿這種衣服?

最奇怪的是,這人隨身還帶著一柄寒光閃閃的長劍。這種兵器那時候除了拿來裝點門面,可能沒其他什麼用處了。別的戰士不識貨,可趙雲是習武之人,自然知道在真正的武學高手,往往在習武有成以後都轉而練劍。所謂十日練棍,百日練刀,千日練劍。十八般兵器中,劍是最難練的。

趙雲一見,當時心裡就嘀咕:“難道這是一個武林高手?可他為什麼會昏迷在這?”

不過在那兵荒馬亂的年月,中國人見中國人心中還是很有好感的,不管其他,直接叫來衛生兵,先救活再說。

這一來,周青雲就跟著趙雲的隊伍進了太行山。當時八路軍的醫療條件很差,所謂戰地醫院也就是幾間民房而已,基本上處於缺醫少藥的狀態。也好在周青雲看上去沒什麼外傷,倒也不擔心發炎感染什麼的,照顧他的人就是秦霜蘭,她當時是獨立團的醫務兵。

可奇怪的事情發生了,在送進醫院的時候,經過醫生診斷,其實周青雲並沒有受什麼傷,就是有些虛弱,按照常理人早該醒了,可他倒好,一睡就是七天七夜。也是事有湊巧,周青雲剛剛醒過來,就趕上鬼子偷襲根據地,無巧不巧地衝戰地醫院去了。當時鬼子來的是一個小隊,大概就一百來人,一個排的編制。可問題就在於,戰地醫院的武裝力量並不強,也就是作為平時警戒而已,真要真刀真槍地和一個滿編制的鬼子小隊幹,還真不行。

好在八路軍有鋪設暗哨的習慣,就算是戰地醫院,依然在要衝之地安排了暗哨。醫院領導立即決定轉移,只是此時就算轉移已經來不及了,因為醫院裡都是傷員,轉移的速度肯定不快,一旦被鬼子追上,後果不堪設想。

周青雲醒來之後,一見這緊張的情形,便找人打聽是怎麼回事。這不打聽還好,一打聽頓時劍眉倒豎,顯然心中怒極。

二話不說,直接找到醫院警衛排,讓排長給他六十四個人。周青雲此時渾身的奇裝異服已經被換下來,便於照顧,那排長一時也搞不清這位到底是哪裡來的領導,加上情勢危急,也容不得他多想,當下便答應了。

這排長好奇這周青雲到底要幹什麼,於是也在旁邊跟著,可一見周青雲做的事,頓時鼻子都氣歪了。因為他不幹別的,直接讓那六十四個戰士在敵人的必經之路上搬運石塊,構築工事。

但是看那簡陋的樣子,完全也不是要構築防禦工事的樣子啊,因為他依託地形,那些石塊東一塊西一塊,有的石塊甚至還擺在路中央。

排長見狀,當然要問了,結果周青雲的回答很簡單:“佈陣!”

“什麼陣?”

“八陣圖!”

排長雖然沒什麼文化,但是也知道《三國演義》。當年諸葛亮在長江邊累石塊為陣,東吳大將陸遜入陣而不得出,若非武侯的岳父黃承彥從旁指點,陸遜只怕要困死陣中了。但是這可是戰爭,是打仗,打仗就是要死人的,可不是小孩子過家家,排長當時就不幹了,罵他是搞封建迷信。

不過此時陣法已經構築完成,而敵人已經看得見了,排長收攏兵力,打算依託有利地形拼死阻止鬼子的腳步。沒想到周青雲卻道:“安心,只要我在,倭人進不得一步。”

排長理都懶得理他,直接命令戰士潛伏,等鬼子近了好打。可週青雲的舉動,讓他目瞪口呆。只見他拔出長劍,穩穩持在手中,面朝深谷,跟那些茅山道士捉鬼驅邪的時候一個操行。就算是封建迷信,那也不能讓他白白死了,排長趴著大喊道:“喂,你不要命了,子彈可不長眼睛的。”

周青雲如當沒聽見,雙眼微微閉著,不知道在幹啥,站了大約一分鐘左右,忽然將手中長劍一把插入地面,直至沒柄。緊接著,奇異的事情發生了,面前的山谷裡忽然起了一陣大風,颳得人肌膚生疼。

那邊的鬼子自然也猝不及防,一下子被吹了個正著,也不知道這些傢伙起了什麼母豬風,一個勁地往周青雲剛才指揮戰士所構築的陣法範圍裡去。等那陣狂風颳過去之後,那些鬼子一個個神情如痴如醉,在原地胡亂打轉,有的好像在爬山,有的好像在涉水,反正和神經病沒什麼兩樣。

“這……這是怎麼回事?”排長目瞪口呆。

周青雲似乎司空見慣:“沒什麼事,在我們眼中,那些石塊就是石塊,可在那些倭人眼裡,那可就是崇山峻嶺了。”

“你懂法術?”

“這不是法術,是陣法,幻術而已。”周青雲淡淡地道:“你讓戰士們進去,把他們全部抓出來就行了,千萬不要開槍!一開槍,幻術就失效了。”說完一頭栽地上,又昏迷了。

這樣的便宜哪裡能不撿?排長不敢怠慢,直接讓戰士們跑進去一人賞了個槍托,全部打暈了。鬼子一個小隊全部被生擒。這樣的戰果可是相當不小啊,要知道那些小鬼子滿腦子軍國主義武士道思想,戰場上很難抓活的,就算受傷了,這些傢伙都會拉響手雷自盡。

警衛排長回去一番添油加醋,整個獨立團都傳開了。趙雲自然不信,可事實活生生擺在那裡,所有警衛排戰士都參與了,一個人撒謊不可能全排都撒謊吧。事後,趙雲還專門去那地方看過,的確沒放一槍一彈,那些石塊還好端端地擺在那裡。

這種事也不可能瞞得住,趙雲只得將此事上報八路軍總部。看了下邊的電報之後只批覆了一句話:“天下之大,無奇不有,謹慎對待,爭取留用!”既顯示對下屬的信任,也同時指示不要大驚小怪。

八路軍隊伍裡奇人異士其實也多,和尚道士也不少,有些奇怪本事那也沒什麼。開國上級軍官許世友首長,就是少林寺出身,再多個會幻術的道士,那也不算什麼稀奇。

就這樣,周青雲就留在獨立團中了。

為了不讓其他戰士好奇,趙雲特地將他調在身邊。時間久了,他發現這人其實很好相處,只是平時有些沉默寡言。武功相當好,趙雲自己已經算是高手了,可抽空一交手,發現自己那些本事在人家眼裡連盤菜都算不上。

但是有一點讓趙雲有些不忿,那就是周青雲不願意上戰場。他看得出來,周青雲不是怕,而是不願意殺人。有一次被鬼子偷營,周青雲情急之下拔劍動手,明明每一次都能致敵人於死地,可偏偏每一次都是打暈了事。有個戰士將鬼子捅了個透心涼,周青雲反倒沉著臉:“為什麼要殺人,打暈不就行了?”

這不笑話嗎?戰場上誰能想那麼多,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趙雲一想算了,看在他總是出手救自己的兵的份上,也就不和他計較了,抓俘虜和殺鬼子也沒什麼太大區別。反正周青雲到獨立團不到三個月,獨立團竟然抓了近六百多鬼子的俘虜,其中絕大部分都是他被他打暈然後被俘虜的。

可三個月以後的一場戰鬥,讓周青雲改了作風!

當時獨立團計劃偷襲駐地以西四十公里處的鬼子倉庫,當時因為在全國戰場吃緊,鬼子加緊軍火儲備,準備對我根據地發動一次大規模的掃蕩。打人不過先下手,既然你來掃蕩我,我也不能等著你來,先端了你的軍火再說,看你小鬼子拿什麼來掃蕩?

誰想得到,這竟然是一場陰謀!

外邊所有的架勢,都是為了掩護一支極其獨特的小分隊的偷襲。這種動作,連八路軍總部都被瞞過了。這支小分隊其實只有兩個人,準備從側翼穿過防衛薄弱點,直插總部。可偏偏這兩個人哪裡不走,一頭撞到獨立團駐地去了。

因為調動人馬攻擊鬼子的軍火庫,團駐地留守的人其實並不多。可能是這倆傢伙起了摟草打兔子的想法,直奔獨立團團部而來。以趙雲的作風,每次指揮作戰都是親臨前線,可不巧的是他今天莫名其妙地病了,而且病得還不輕,渾身上下疼遍了,只要以前就是受過傷的地方,全部都彷彿被人撕開了一樣,走路都得拄柺棍。

無奈之下,只好由副團長帶隊,他留在駐地養病。這兩人剛剛進村,周青雲居然就發現了,直接跳出來攔住,大喝一聲:“慢來慢來,我周青雲在此,便不容爾等猖狂!”

那兩人一聽周青雲,頓時也露出了身形來:“周青雲,你還沒死!”

“我正愁上哪兒找你們,原來你們還賊心不死,還想繼續為惡,這次周某斷不容你們活著離開。嘿嘿,真是冤家路窄啊。”周青雲語聲冷若冰霜。

周青雲和這兩個小鬼子說話的聲音不小,一下子驚動了留守的戰士,紛紛端著槍跑出來了,卻見兩個鬼子在那裡旁若無人地談笑,彷彿自己一方端著的槍都是燒火棍一樣。

戰士們紛紛大喝,讓這兩個鬼子投降。

其中一個鬼子笑道:“師兄,他們讓我們投降呢,怎麼辦?”

“算了,除了這個周青雲之外,其他人何足道哉?”另一個輕描淡寫地回答道:“對於他們來說,我們這種人就相當於神的存在。”

周青雲皺眉道:“團長,命令所有戰士退到一箭之外,這是我和他們之間的仇怨,和戰士們無關。師門之仇,我周青雲不可能假手於人!”

“你很自信?!”

“其他不敢說,殺你們足夠了。”周青雲話音剛落,長劍一擺,便向那小鬼子攻去。周青雲劍法很好,這一劍又毫無徵兆,方位也刁,可對方卻輕描淡寫就躲過去了,完了還不忘諷刺一句:“你的法力呢,是不是無法可用了?哦,我忘了,支那修行人好像有這樣一場不能動用法力的劫數。”

趙雲一愣:“修行人,還真是道士啊,法力,難道真有神仙鬼怪嗎?”他雖然吃驚,可手中的盒子炮早就頂上了火,瞄著場中的情形,只要周青雲不敵,就會隨時開槍。

不過場中翻翻滾滾地鬥了上百招,並沒有什麼特殊的事情發生。這兩個鬼子似乎有意戲弄一般,你一招我一招的車輪戰。而周青雲臉上卻絲毫沒有慌亂之色,不但不慌亂,反而冷靜地出奇,就好像眼前沒這兩個人似的。

打著打著,其中一個鬼子道:“事不宜遲,我們趕緊結果了他,我們出來的時候向筱冢首長保證過的,不能讓他們的總指揮活過今晚。”

另一個鬼子點頭:“說的是。”話音落下,這兩個傢伙忽然不知道從哪裡抽出一柄閃爍著綠色妖光的長刀,兜頭向周青雲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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