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心比天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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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寒玄湊過去一看,發現竟然是一個棋牌室。

棋牌室裡一個穿著大紅衣服的女人十分顯眼,在麻將機上和別人大殺四方。

雖然她吸著煙,導致面部有些繚繞,但是顧寒玄一眼就看出,這個女子正是沈箐她媽。

蟲蟲指著影片中的女人說道:“從進來開始到結束,她起碼輸了好幾百,而這還只是她在其中一個棋牌室輸的錢!”

瑪德,你女兒再有錢也經不起你這樣糟蹋啊。

蟲蟲又翻出一份資料,“這個女人叫張綵鳳,十年前就和沈姐姐的爸爸離婚了!”

這時,屋外突然傳來沈箐激動的聲音,“不可能,爸爸治病要錢,小弟現在大學還沒畢業,我怎麼可能會把錢給你!”

可能撕破了臉,張綵鳳一聲冷笑,“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原本做演員做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跑去賣酒了,還不是因為你做了那檔子事,然後在那家公司混不下去了吧!”

“你……”

提到過往的痛楚,沈箐頓時失魂落魄,臉色慘白,不負當初的朝氣。

張綵鳳當即乘勝追擊,又柔聲道:“小箐,你就可憐可憐媽媽吧!我現在一下雨就腰痠背痛,又做不了重活,你要是再不給我一點錢,我就要餓死了!”

可能張綵鳳的話讓她心神大動,她一時間沒有反應。

張綵鳳正要再來句狠的,就突然聽到一個聲音在旁邊響了起來:“沈箐,飯做好沒,餓死啦!”

她一抬頭,就發現顧寒玄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她身後。

剛要說話,就聽見顧寒玄又道:“算了,這麼晚了,再做飯也來不及了,我帶你出去吃吧!”

說完便拉起依舊魂遊天外的沈箐,也不管她答不答應,就直接把她往外拉。

至於張綵鳳,直接被他當成空氣了。

對於這個疑似想泡她女兒的有錢人,張綵鳳可不敢擺什麼臉色,有錢人嘛,脾氣差一點也是理所當然的。

要是他倆成了,以後自己可就又多了一個來錢的地方了。

看今天這個樣子,錢肯定是要不到了。不過現在知道了她的住處,自己舍下一張老臉天天來,就不信她不給錢。

當即,她站了起來,笑道:“年輕人就要多交流交流,既然這樣,我就先走了!”

說是要走,但是腳下根本就不挪窩。

沒辦法,顧寒玄只好和身後的蟲蟲使了一個眼色,然後拉起沈箐坐上了跑摩,沈箐下意識的摟住了他的腰。

發動車子,“轟”的一聲就開走了。

看到倆人真的上了車,沈箐還是以這種姿勢摟住顧寒玄,張綵鳳心裡一樂,果真有戲!

提起包,喜笑顏開的走了,唔,錢還有一些,是不是要去做個spa,最近沒保養,臉都有些發皺了……

顧寒玄把車停到一個公園裡,現在正是飯點,因此公園裡的人並不多。

按照沈箐現在的狀態,不管把她送到哪裡去都是不合適的。

顧寒玄知道她有著一肚子的委屈要發洩,張綵鳳刻意的撕裂了她的傷疤,要是這樣一直憋著,早晚要出事!

他直接把失魂落魄的沈箐拉下來,找了一個草坪坐下,開門見山的問道:“說吧,到底怎麼啦?”

“啊?”

沈箐茫然的抬起了頭,不明所以。

“我記得我剛來的的時間,你可是一副砸牆罵孃的暴脾氣,現在怎麼一副被凌虐了幾百遍似得,難道你的戰鬥力就這麼弱?”

可能想到剛來時和顧寒玄互懟的情形,沈箐“噗”的一聲笑了,心情也變得好了很多。

她笑道:“顧寒玄,謝謝你!”

顧寒玄看外星人似得看著她,“喲呵,你還會道謝,我還以為你只會毒舌呢?”

沈箐翻了翻白眼,“別鬧了,雖然我知道你這是在安慰我,但是不要讓我產生一種想要揍你的衝動好不好!”

她嘆了一口氣,臉色又變得有些落寞,低聲道:“我媽就是那樣,你別介意!”

雖然知道,但是顧寒玄還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她是你媽,是不是親生的,怎麼一點都不像呢?”

沈箐看著顧寒玄,突然問道:“你看我長的怎麼樣?”

“?”

顧寒玄道:“你是想讓我誇你麼?”

“沒錯,快點來誇我吧!”一通插科打諢下來,她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顧寒玄沉吟了一下,隨即像看貨物似得點評道:“胸大屁股大,是一副好生養的樣子,以後你兒子肯定餓不死!”

沈箐錘了他一下,“說正經的!”

顧寒玄這才面色一正,但還是忍不住吐槽道:“長得倒是不賴,但是你每天晚上化的那些妝是什麼亂七八糟的,你知道有多麼非主流麼?”

沈箐有些好笑,說:“我也是沒辦法啊,那些男人一個個的都跟餓狼似的,我要不畫成那樣,早被他們吃的連皮都不剩了!”

她的眼睛有些迷離,雙手抱著大長腿,頭杵在膝蓋上,輕嘆了一口氣,“你別看我媽現在這樣,但是她年輕的時候比我還要漂亮!”

這一點,顧寒玄倒是知道,剛開始在蟲蟲的電腦上看到張綵鳳年輕時候的證件照,簡直是讓他驚為天人。

不過歲月就是一把殺豬刀,張綵鳳也不知道經歷了什麼,變成這副拿殺豬刀的屠戶似得,簡直是慘不忍睹。

就聽到沈箐呢喃道:“我爸是一個老實人,老實人就希望踏踏實實的過日子。他的木工活很好,以前十里八鄉的傢俱都是他打的!”

“那時他一個人單幹,手藝好,又肯吃苦,因此沒過幾年就蓋起來大房子。然後,她就娶了我媽!”

“長得漂亮的人,嫁了一個老實人,總會有點心高氣傲的。但是因為剛嫁過來,又生了我這個賠錢貨,因此前幾年她一直老老實實的幫我爸打下手。”

“但是到了第三年,她又生了我弟,終於讓沈家可以傳宗接代了,我爸當時高興壞了,然後一下子就都變了!”

顧寒玄有些不解,不就是生了一個兒子嘛,怎麼就都變了呢?

看著的神情,沈箐解釋道:“我們沈家一向是一脈單傳的,我們那裡重男輕女是思想很嚴重!”

顧寒玄撇了撇嘴:“啥年代了,還重男輕女!”

沈箐有些無奈,“但是在我們那裡就是這樣,生了一個女兒就是一根草,生了一個兒子就當成寶了!”

對此,顧寒玄也不好說些什麼,畢竟有的地方確實是這樣的,特別是那種比較偏遠的地方,傳宗接代的思想簡直是根深蒂固。

不光是男人,就連女人也以生兒子為榮,哪個女的要是生不出兒子,出門都要低著頭,怕被人指指點點的。

沈箐又道:“生了我弟後,我媽一下子就原形畢露了,活也懶得幹了,整天抱著我弟,一邊奶孩子,一邊打牌!”

“我爸當時也高興,而且身體還好,就由她去了。”

“就這樣,她染上了牌癮,一開始還是幾十幾十的輸,但是後來直接就是上百的了!”

“那個時候一百塊可不像現在這樣,在當時已經算是數額比較大的錢了,我爸雖然不高興,把她給罵了一頓,但是看在弟弟的份上,還是沒把她怎麼樣。”

“直到有一次,因為打牌打打上癮了,她把我和我弟扔在家裡餓了一整天!”

“我爸實在氣不過,把她給狠狠的揍了一頓,然後她就老實了,又跑回來跟我爸打下手!”

沈箐臉上湧現出一抹甜蜜,“那一段時間是我過得最幸福的日子了,雖然爸爸和媽媽總是寵著弟弟,但是一家人在一起開開心心的也沒有什麼煩心事!”

“但是啊,我媽那個人,太不甘寂寞了,便一直鼓搗著我爸走出村子,去縣裡開店!”

顧寒玄點點頭,“這沒錯呀,總是窩在一個地方,一輩子也就這樣了!”

但是沈箐卻搖了搖頭,“我寧願我們一家人都窩在那個小山村,永遠都不要出來!”

“一個人心中的慾望,是和她所見過的世面成正比的!”沈箐面色複雜,“我媽這麼漂亮,心氣又高,還會守著我爸麼?”

這一點顧寒玄倒是可以理解,人生路漫漫,慾望太多,誘惑也太多。能夠不忘初心,堅持到底的人終究還是少數。

一個人的結局,與他的起點無關,與他的經歷也無太多關係。

除非是什麼讓他震撼心神的事,讓他產生髮自內心的想要改變。然而,大部分人都是為著柴米油鹽,忙忙碌碌的過完一生。

能遇到這種事的,終究是少之又少。

不然,影響一個人一生,還是他的性格罷了。

但俗話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能有大毅力,脫胎換骨的又有幾個呢?

沈箐嘲諷的笑了笑,神情說不出是悲哀還是無奈,“接下來的事情想必你也能猜的到。”

“因為本錢小,我爸媽開的是夫妻店。我爸在家做木工活順帶著照顧我和我弟,我媽就在外面跑業務!”

“長得漂亮,有時也是一種資本。我媽成功的拉來了很多客戶,我爸當時還很高興,一個勁的誇我媽能幹。然後他就拼命的幹活,攢錢,就等著我弟以後上大學結婚了!”

“但是好景不久,我媽本來就不是一個安分守己的人,見識了外面的花花世界與自身所展示出來的優勢後,她自然是不甘困在那個小店裡了!”

她有些淒涼的笑了笑:“然後在一個雨天,雷電把機器劈壞了,我爸就提前回了家,然後就看到她和別人在床上了!”

“那是一個傢俱城是老闆,算是當時最大的一個客戶。被抓到後,我媽乾脆就直接和那個男人走了。那個時候還不興辦結婚證,走了,就是真的走了!”

“然後那天晚上,我爸在客廳抽了一晚上的煙,我和我弟就著開水吃了飯。當時我才六歲,我弟才三歲,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還不知道,那個女人,就這樣灑脫的拋下了我們三個人,直接走了!”

顧寒玄突然有些奇怪,不對啊,蟲蟲明明查到張綵鳳和他爸結過婚的,只是後來才離婚的啊,難道其中還發生過什麼事?

不過看著沈箐低落的樣子,他還是出聲安慰道:“要走的,終究是留不住,你爸有手藝,又肯吃苦,日子會好起來的!”

沈箐點點頭,深吸了一口氣,把眼眶裡的眼淚又收了回去:“是啊,我爸雖然低落了一陣子,後來性子也變得沉默寡言了,但是卻依舊堅持把店開了下去。名聲打出來了,生意也變得越來越好了!”

“那個時候,還有人專門給我爸說媒。對方是一個寡婦,帶著一個女兒。丈夫出車禍死了,婆家為了家產,把她趕了出來。但是她卻很自強,也沒有回孃家,反而跑到工廠裡打工,一個人帶著孩子!”

沈箐笑道:“那個阿姨是一個很好的人呢,既踏實能幹,對我們也好,她家的小妹妹也很懂事。對於一個人的好壞,小孩子是最容易分辨出來的,我弟那麼孤僻的一個人,都會甜甜叫她阿姨!”

顧寒玄笑道:“如果你爸和那個阿姨在一起了,一定很好!”

“對啊,你也說了是如果。因為那個女人,又!突!然!回!來!了!”

最後半截話,沈箐完全是咬牙切齒的說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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