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三等待遇(1 / 1)
心中念頭轉動,許潛想起了之前雲靈與他說過,這學宮的正考是三年一次,而這一次是在今年,那麼去年便考入了學宮的雲靈,顯然就是邢盛口中所說的,拜入了某位大修士門下。
心裡想到此處,許潛嘴角勾起,微微搖了搖頭,沒有多想,轉過頭來,他看向邢盛繼續問道。
“邢道友,這種事應該不算什麼隱秘的吧?”
聞言,邢盛收斂了笑意,面上嚴肅了些,而後緩緩點了點頭。
“當然,這學分制度,只要是出身於中州的修士,可能或多或少都聽說過,不過關於咱們這種外舍生,還有一點一般人都不知道的,這事大概等過兩日咱們第一次授課時,由助教通知咱們。”
說著,他眯了眯眼,扭頭見左右的人並未注意到幾人的談話,心中到底還是沒忍住,沒等回到號舍便和幾人皆是了起來。
“這雲庾司中面向弟子的派遣有很多,這裡面的門道可深了去了,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只是有一點,和咱們外舍生有關的。”
說到這,邢盛頓了頓,口中又道。
“和那些透過正考進來的內捨生不同,咱們外舍生每月都必須接受一次學宮的強制派遣,這些派遣中,大多是其他弟子不願意去做的派遣,比如一些比較危險或是較為麻煩還有可能沒有學分拿的。這些派遣內捨生和上舍生當然不會去做,所以便必須由咱們外舍生去做了。”
聽邢盛說完,早聽雲靈提到過此事的許潛面上沒有顯露出什麼來,倒是一旁的褚鳴幾人聞言,面色皆是微微一變。
“每月都要去執行一次,如此說來,這外舍生的處境豈不是很危險了?怪不得參與特招選拔時從沒有人提到過這些,我就不通道盟的人會不知道這些事。”
江芸忽然低聲憤憤道。
聽了江芸言語,左右幾人心頭也皆是一動。
正如江芸所言,九幽道盟在拉攏眾人來參加學宮特招選拔之時,可從未提到過這特招弟子在學宮中還有這些種種不一樣的地方。
現在想來,確實有些不太坦蕩。這種事直言便好了,大家也不是不能接受。
不過眾人轉念一想,也都明白了道盟為何要這樣做了。
看看現在左右還有幾個被道盟舉薦來的修士,從選拔中活著回來的就知道了,本身他們這些被道盟從各個偏遠邊州舉薦來的修士就比這些中州出身的修士要差上一截,說不說的又有什麼分別呢,不說或許來的人還多一些,最後能透過的人數也許也能多幾個。
“罷了,天底下哪有那麼好的事,若不是有此機會,咱們連學宮的大門都進不來。”
一旁的林千緒搖了搖頭,出聲揭過了這個話題。
“哈哈……幾位道友也不必擔心。”
這時,那邢盛見眾人如此,臉上忽然笑了笑,又道。
“其實也沒那般危險,畢竟咱們外舍生再不濟也是正經的學宮弟子,哪能那般被輕易地消耗掉。”
聞言,左右許潛幾人也只是點了點頭,沒再繼續往下問去,而是轉過話題閒聊了起來。
說話間,前面那漢子領著眾人沿著路,一直來到了一座數層高的木樓前。
樓體寬大,從外面看,進深也長,樓高五層,除了灰瓦屋頂,其餘幾面皆由一層紅漆覆蓋。
木樓沒有門窗,只在正面留有一個小小的進出口,而且也是封閉得嚴密。
站在樓前,許潛稍稍打量幾眼,便覺一股樓中隱隱透出一股陰寒。
木樓上並沒有牌匾,但眾人見此地這般模樣,也猜了出來,這裡應該就是為下宮弟子們設立的壇場了。
樓前,同樣有幾位青衣雜役守在此處,漢子招了招手,與其中一位耳語了幾句,便轉身離去。
待雲庾司的漢子走後,樓前的幾位青衣中,與那漢子耳語了幾句的一位,上前兩步,朝眾人說道。
“各位弟子,請在這邊登記號名冊,將兵馬交予我們即可。”
說著,他伸手指了指木樓旁的一座矮間。
眾人依言,來到了一旁的矮間登記。
趁著眾人輪流登記時,這位青衣雜役再次說道。
“各位弟子之後若有需要,想要取存兵馬,同樣也是在此登記,喚我們去拿取便可。”
眾人聞言,點了點頭,在矮間中登記好了名冊,便從隨身的包袱中,取出了各自的兵馬,交到了幾位青衣雜役的手中。
等眾人接連安置好了兵馬,一些出身中州對學宮內部早有了解的弟子就各自三三兩兩的先行離開了,剩下的便是一些不瞭解狀況的,以及像許潛他們這樣,來自外州的弟子了。
許潛幾人安置好了兵馬,見左右眾人接連離去,一時間有些茫然,現在眾人已經算是正式入了學,但是接下來該做什麼,卻是一概不知,這學宮顯然也並沒有安排人引導他們這些外舍生。
不知該往何處去的一眾人們,各自散開商量了起來。
“先看看這木箱中有什麼吧,方才那位內庾執事不是說了,這木箱中已經準備好了冊子。”
見身旁褚鳴幾人皆是茫然,許潛搖了搖頭,口中說著,一伸手將懷中的木箱捧起來準備開啟看看。
伸手翻開了木箱,眼神在箱內的一眾物件上掃過,許潛眼神一動,將其中的一本薄冊拿了出來,關上了木箱。
翻開冊子,許潛迅速地掃了一遍裡面的內容,而後眉頭微微皺起。
這冊子中倒確實記錄了他們所分配的號舍以及具體位置,但是卻並沒有下宮的地圖,這下宮如此龐大,眾人又是第一次來到這裡,哪裡知道這號舍的位置。
許潛又往下翻看了幾頁,後面便是對東廬學宮的詳細介紹了,包括學宮中的弟子們要遵守的各項守則,以及各個司堂都是負責處理哪些事務等等。
不過現在卻不是看這些的時候。
許潛將冊子塞回了木箱,往左右看了看,準備尋人問一問。
這時,正在一眾人停在路邊,各自商量時,不遠處一群青衣雜役正巧路過此處。
他們很快便瞧見了站在此處的新弟子,這些雜役顯然是察言觀色的老手了,一眼便看出了這些人是剛剛加入了學宮的外舍生。
很快一些心思活絡的雜役,便小跑著走過來,和眾人搭起了話。
一位青衣童子,見許潛正在左右張望,眼中一亮,趕忙緊走幾步,來到了許潛幾人面前。
“這位仙家,可是有什麼需要的?小童在學政司裡做事,對下宮裡最為了解,仙家若有什麼疑惑,只管跟我說便是。”
童子拱了拱手,看了看許潛幾人笑著問道。
見有人搭話,許潛眼神一閃,直言道。
“如此那就多謝了,還請小道長為我們幾人指引一下,外舍生的號舍在何處啊?”
聞言,那青衣小童,臉上還笑意更甚,忙拍了拍胸脯說道。
“仙家想知道號舍的位置啊,簡單!小童帶幾位仙家過去便是了。”
說完,他看向許潛,口中暗示道。
“不過嘛……這……”
見狀,許潛卻是並沒有感到意外,只是心中暗道了一聲。
“果然到哪都免不了這一遭。”
心中念頭一閃,許潛笑了笑,剛要伸手從懷中掏些符錢出來,一旁便傳來了一聲呵斥。
“去去去!我們用不著!”
聞聲,許潛一轉頭,就見邢盛此時也安置好了兵馬,正抱著包袱從一旁的矮間走過來。他來到許潛幾人近前,見那童子和許潛搭話,當即便揮手趕走了那童子。
不過,雖然被邢盛呵斥了一句,那青衣童子面上卻是也不惱,只是朝幾人拱了拱手,也轉向了一邊,去尋其他人去了。
趕走了青衣童子,邢盛個轉過頭來看向許潛說道。
“走吧,許道友,下宮裡的路我基本上都知道,可莫要被這些雜役給騙了,這些人可最是精明,讓他帶你去號舍那邊,少說也得要你兩百符錢。”
“雖說不算太多,但是在這學宮裡,除了學分以外,這符錢最是重要,能省一些,是一些。”
說著,他轉過身來,朝幾人招了招手,邁步往一邊走去。
見狀,許潛幾人相視一眼,隨即跟了上去。
幾人跟在邢盛身後,左右穿行,一路往號舍走去。
一路上,邢盛嘴上不停,和許潛幾人說起了學宮之中的各種規矩。
“邢道友,你是為何對東廬學宮裡面如此熟悉的?”
中間,趁著邢盛說累了,許潛到底還是插了個嘴問了一句。
“嗨——”
聞言,走在前面的邢盛笑了笑,扭頭解釋道。
“不瞞幾位道友,在下的堂兄便是東廬學宮的內捨生,所以我才對東廬學宮裡的規矩瞭解得多了一些。”
“哦!”
聽了邢盛解釋,幾人皆是眼神恍然。
“也不知這人到底有什麼目的。”
心中念頭一閃,許潛又思索了起來。
雖然目前來看,這位邢道友確實是個熱心腸的,並且是個自來熟的性子,但許潛對於邢盛無緣無故地和他們幾人搭話的行為,依然有些疑惑。
不過許潛雖有些懷疑,但是也並沒有表現出來,畢竟這位邢道友對自己幾人並沒有什麼惡意,只是太過熱情了些。
心念轉動間,許潛壓下心中思緒沒再多想,繼續跟著邢盛往下宮的一處走去。
這號舍距離方才的壇場的位置稍微遠了些,幾人心裡著急,腳下緊趕,也走了將近小半個時辰。
等眾人趕到號舍附近,日頭已然西斜。
不過好在號舍的位置,處於下宮的東側,而下宮西側的群山又稍微低矮一些,所以此處還能借著夕陽看清。
這號舍的佔地面積,在下宮裡算是最大的幾類建築了。
“幾位,前面就是了!”
隨著邢盛的呼喊,眾人紛紛停住腳步,抬頭往前面望去。
只見,在眾人身前不遠處,一片灰瓦白牆的建築映入了眼簾。
這處為下宮弟子準備的號舍,在建築風格上很統一,基本上沒有什麼區別,不過眾人打量了幾眼,還是看出了眼前的這些號舍之間的分別。
在幾人的前面右手邊,是一片數層高的白石塔樓,大約一共有十幾座。看模樣和之前聯合會安置眾人的會館很是相像,只不過是沒有那般破敗。
在這片白石塔樓的左側,則是一排一排的院落,每個院子之間相互獨立,看面積也算是不小了。
而在這片院落的另一邊,便是一座座面積更大的獨立院子,這些院子之間並不相連,而且院牆高築,外面的人是看不見裡面的景象的。
看著這些不同的號舍,許潛幾人也明白了過來,顯然這些被分成了三種不同的號舍,便是為三等不同待遇的弟子準備的了。
右邊的塔樓,應該就是外舍生們住的,中間的聯排院落則是為內捨生準備的,另一側的獨院就是那些上舍生們的了。
見此情景,幾人皆是眼神閃爍,心中各有思量。打量完,眾人繼續順著路往前走去。
轉過彎,來到了那片白石塔樓前,邢盛站住腳步,回頭看向江芸說道。
“江姑娘,那邊幾座便是為女弟子準備的,你過去一看便知。”
說著,邢盛伸手指了指一邊的四五座塔樓。
“好,多謝。”
聞言,江芸拱了拱手,和幾人道別一聲,往另一邊走去。
許潛幾人則跟著邢盛繼續往深處走去。
幾人同屬一批特招的弟子,所以被分配的號舍基本都相隔不遠。
除了林千念似乎是因為修為原因,被分配到了另一座塔樓中,其餘幾人都是在同一座塔樓裡。
邁步進了塔樓,許潛轉頭看了看左右。
果然,這塔樓中的佈局和那聯合會的會館幾乎沒有什麼分別,只是在一樓的大堂前,有一些青衣雜役守在門前。
此時,見許潛幾人走進塔樓,幾個雜役似乎是看出了他們是新來的弟子,趕忙派了一人過來。
不過沒等他開口,便被邢盛給打發走了。
幾人在塔樓裡轉了一圈,很快便找到了各自的房間。
“甲——捌伍陸貳”
站在門前,許潛看了看門上的編號,確定了是自己分配的房間,一伸手掏出了木箱中的學宮弟子玉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