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羅剎神識的警告（1 / 1）
比比東閉上眼睛，沐浴在生命之焰的氣息中，盡情汲取這生命之焰帶來的舒爽與清明。明成與她相對盤膝而坐，老師近在咫尺，他只需抬眼，便能看清她的每一縷髮絲。可明成反倒不敢再看，生怕被老師誤會自己心存不敬。念及此，他便閉上雙眼，同時運轉魂力與內力，潛心修煉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比比東終於睜開了眼睛。今日她在生命氣息的包裹中待了許久，神智變得無比清明，彷彿回到了尚未開啟神考、全無戾氣的歲月，甚至依稀找回了當年在武魂殿做聖女時的靈動模樣。她抬眸細細端詳著自己新收的弟子，此刻明成掌心正燃著一團綠色的生命之焰，火光映在他端正的五官上，仙氣飄然，宛如畫卷中走出的人物。
比比東站起身，這輕微的動作瞬間便被明成感知到。他也立刻睜眼起身，只見比比東已經走到王座旁，語氣溫和地開口：“成兒，謝謝你。沒想到你的生命之焰，竟對老師有著這般平復心境的奇效。”
明成連忙回道：“只要對老師有用，便再好不過了。”
比比東微微一笑：“好了，時間不早，公務也處理完了。今日你的生命之焰讓老師舒心不少，你再陪老師用頓晚餐，之後便回學院休息吧，別耽誤了明天的課程。”
明成立刻應道：“好的，老師。”
二人走進武魂殿專供用餐的偏殿，這裡沒有正殿的莊嚴肅穆，反倒多了幾分溫馨親切。比比東招呼明成坐下，侍從隨即奉上備好的菜餚。
比比東柔聲道：“成兒，不必拘束。你師姐以前便常在這裡陪老師用餐，往後你若是在武魂城，隨時可以來教皇殿找我請教修煉上的問題，或是陪老師用膳都好。”
明成恭敬應道：“是，老師。”
席間二人半句未提武魂與公務，只聊些家常瑣事，比如學院的課程難不難、有沒有結識新的朋友。
江雅本就將明成教得見識廣博、嘴甜機靈，他說起學院裡的趣事時還帶著幾分幽默，幾句話便能逗得比比東微微發笑，眼底的倦意也淡了幾分。
比比東唇角噙著笑意，心底忽然一顫：自己好像已經二十多年沒有這般真心笑過了。明成簡直就像上天賜予她的寶物，不僅能讓她暫時擺脫羅剎神的控制、卸下武魂殿的重擔，更能這般貼心地與自己閒話家常。
想著想著，腦海裡閃過一個模糊的身影。二十多年前，也曾有個能說會道的少年，在她身邊講起外面的新鮮事，說起自己的過往。一想到那個少年，比比東的眼眶瞬間泛紅，淚水在眼底不住打轉。她連忙低下頭，藉著夾菜的動作掩飾情緒，拼命穩住心神，不讓眼淚掉下來。
明成立刻察覺到了比比東的情緒變化，剛才還笑意溫和，怎麼突然紅了眼眶？他連忙放下筷子，聲音裡滿是關切：“老師，您怎麼了？是不是成兒哪句話說得不對，惹您不高興了？”
比比東望著他關切的神情，那眼神裡沒有半分下屬的刻意逢迎，只有純粹的真心實意。她眼中的冷意瞬間褪去，輕輕搖了搖頭，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沒有，我沒事，成兒你很好，沒有說錯什麼，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舊事，與你無關。”
明成柔聲安慰道：“老師，過去的事已然無法改變。若是有遺憾或過錯，我們便盡力彌補、努力改變就好。我和師姐，會永遠陪著老師的。”
比比東聽著明成的話，輕輕點了點頭。不知不覺間，她竟將明成與記憶裡的那個少年悄然對比。論相貌，明成眉清目秀，遠勝當年的少年；論口才見識，明成懂得更多，說話也更貼心；至於天賦，那個少年不過是資質平平的普通人，而她的弟子明成，不僅有著沉睡的日月星辰劍武魂，更身懷罕見的領域武魂生命之焰，將來必定是能成長為超級鬥羅的天之驕子！
這般想著，因回憶泛起的酸澀漸漸消散。此刻神智清明的她，連自己都覺得可笑，天下間比玉小剛優秀的人數不勝數，自己何苦對這麼一個文不成武不就的人念念不忘，甚至想要毀掉自己最大的倚仗武魂殿。比比東只能暗自思忖，想來這一切都是羅剎神在作祟，是它讓自己陷入這般固執瘋魔的狀態。
夜已深沉，繁華的武魂城漸漸安靜下來。可教皇的寢殿內，比比東既沒有盤膝冥想，也未曾安歇，只雙目赤紅地蜷縮在床邊。那雙本該勾魂奪魄的美眸裡，只剩下翻湧不休的痛苦。
頭痛欲裂，幾乎要將她的神智撕裂。她死死抱住頭，身體止不住地發抖，嘴裡反覆嘶吼著，聲音破碎而絕望：“你走開！別過來！快從我腦子裡滾出去！”
話音未落，一團帶著淡淡腥氣的黑霧便從她周身翻湧而出。那霧氣彷彿擁有實體竟口吐人言，語氣裡帶著刺骨的寒意：“比比東，你好大的膽子！居然還想靠你那弟子的破生命領域，脫離我的控制？你未免想得太簡單了！我雖只是一道神識，但終究是神的神識，豈是你們這些凡人能夠抗衡的！”
“你走開！”比比東猛地甩頭，額前的碎髮被冷汗浸溼，緊緊貼在蒼白無血色的臉頰上。
羅剎神的神識冷笑道：“比比東，放棄你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乖乖完成羅剎神神考。否則，你和你所在乎的所有人，都得死！”
比比東咬牙切齒地低吼：“羅剎神！你逼我完成這些神考，卻又這般折磨我！就算我真的透過了神考，我還會是我嗎？到了那時，我不過是個任你擺佈的傀儡，一臺只會殺人的機器罷了！”
回應她的，只有羅剎神識冰冷的一句話：“這是傳承需要。我讓你成為神，擁有力量和永生，你自然得變成我所需要的樣子。”
比比東聽完這話，再也支撐不住，無力地癱坐在床榻上，無助的淚水不受控制地滑落，凡人又怎麼可能戰勝神明。
羅剎神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我再警告你一次，你弟子的生命領域，是沒有用的，只是讓你暫時恢復凡人狀態而已。好好完成神考，不要去做那些無關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