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究竟是誰(1 / 1)
紅娘子想起了一件事。
馬三背叛的事情,是明軍斥候周虎撞見的。
周虎說是無意中發現了那些埋伏的人,然後回去報了信,朱由檢立刻就想出了將計就計的主意。
這說得通。
可之後呢?
她進城的事情,朱由檢知道。
李巖已經開始清理叛徒的事情,朱由檢也知道。
甚至還有手下送來了信,說李巖收到了一封密信就擺在他的桌子上。
顯然對於他們軍營內部的情況,朱由檢葉門兒清。
這說明什麼?
紅娘子後背猛地一涼。
這說明朱由檢的眼線,早就已經滲透進了順軍大營!
而且滲透得很深!
真到能隨時出現在他們夫妻身邊。
她騰地站起來,在屋裡快步地踱著步,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是誰?
究竟是哪個將領叛變了?
孫義?不可能,他雖然腦子缺了根弦,但對他們夫妻忠心耿耿。
可其他幾個人,要麼是親戚,要麼是反明多年的義士。
她把能想到的將領全都過了一遍,越想越是心驚。
每一個人都有可能,又每一個人都不像。
紅娘子咬著牙,把拳頭攥得緊緊的。
但她不知道的是,自己的想法其實是鑽了牛角尖。
若是被朱由檢知道了她的想法,只怕會直接笑出聲來。
她懷疑的那些人,都是將領。
這種人知道的機密雖然多,但想要讓他們背叛,付出的代價也大。
不是給幾個錢就能買通的。
趙知走的根本不是這條線,而是紮根於民眾之中。
營裡頭那些小兵,站崗的護衛,做飯的火頭軍,運菜的民夫......
這些人不起眼,沒人注意,可他們每天在營裡走來走去,看見的、聽見的,比誰都多。
而且收買他們,成本要低得多。
一頓飯,幾兩銀子,就能換來一堆訊息。
甚至都不需要收買,只要坐在一起吃個酒,就能問出很多事來。
這種事情,紅娘子理解不了。
她只知道,自己這邊的這一舉一動,都在朱由檢的眼皮子底下。
後背一陣陣地發著涼。
......
第二天一早。
錢萬貫坐在堂屋裡,面前擺著一堆賬本。
他正拿著算盤噼裡啪啦地打著,嘴裡唸唸有詞。
正算得入神呢,門外頭突然傳來一陣喧譁。
“怎麼了?又出什麼事兒了?”
錢萬貫有些疑惑地抬起頭,就見管家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
指著門外,張大了嘴卻說不出話來。
他頓時嚇了一跳,剛準備起身,就聽門外傳來一聲呼喝。
“聖旨到!”
錢萬貫手一抖,算盤珠子噼裡啪啦地掉了一地。
騰地站起來,臉色刷地就白了。
聖旨?
給誰的?
他一個小商人,開當鋪的,順便放點豬給農戶養,什麼時候跟聖旨扯上關係了?
門外頭已經湧進來一隊人。
為首的太監手裡捧著這個黃色的卷軸,尖著嗓子喊道:“保定府民錢萬貫,接旨!”
錢萬貫腿都軟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下意識的跪好,連頭都不敢抬。
心裡早已亂成了一團。
至於聖旨裡唸了什麼,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只聽見了最後的一句。
“即刻前往府衙,聽候召見。”
然後,他就被人架了起來,迷迷糊糊的拽了出去。
被外邊的風一吹,他才總算回過神來。
心裡暗暗叫苦。
自己這是犯什麼事了?
該不會是昨天那兩千兩銀子有什麼問題吧?
可那是人家主動給的啊!
實在不行把錢交上去,就算生意保不住,能留下命也是好的。
還是說有人檢舉自己,說有什麼罪名?
可這種事情也犯不著皇帝親自接駕。
總不能是皇帝陛下閒來無事,叫他過去解悶兒吧。
他越想越害怕,腿肚子都在打顫。
等到了府衙門口,看見門口站著的那些帶刀護衛,更是差點兒沒站穩。
一個踉蹌摔在地上,險些磕掉了牙。
進了大堂,他更是低著頭。
高呼道:“草民錢萬貫,見過陛下!”
然後,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你抬起頭來。”
錢萬貫渾身一抖,慢慢地抬起頭。
上首坐著一個人。
穿著黃袍,姿態威嚴。
和他想象中的皇帝差不多。
只是那張臉......怎麼看都有點眼熟。
錢萬貫張了張嘴,腦子裡轟的一聲炸開了。
怎麼會是他!
這不是昨天那個買了自家豬的書生嗎?
他下意識地脫口而出:“兄......兄臺?你怎麼在這?”
話一出口,他就想抽自己一巴掌。
可已經來不及了。
大堂裡安靜了一瞬。
旁邊站著的那些護衛,眼睛都瞪圓了。
手按在刀柄上,那眼神就像是想要把他當場給剁了似的。
這個人什麼來頭?怎麼剛一見了陛下就直介面呼兄臺。
就算是陛下的親兄弟,也不敢這麼說話啊。
錢萬貫同樣嚇得厲害。
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整個人趴了下去,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
額頭撞在地磚上發出悶響。
“草民......草民叩見陛下!草民有眼無珠,昨日多有失禮之處,請陛下恕罪!草民不知是陛下駕臨,草民該死!草民......”
他語無倫次地說著,額頭上的冷汗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上首傳來一聲輕笑。
“起來吧。”
錢萬貫不敢動。
“讓你起來就起來。”
錢萬貫這才顫顫巍巍地爬起來,低著頭,眼睛只敢盯著自己的腳尖。
朱由檢看著他這副模樣,笑了笑:“昨日喝酒的時候,可不是這般模樣啊。”
錢萬貫身子一抖,又想往下跪。
朱由檢擺了擺手:“行了,別跪了。叫你來是有正事兒。”
錢萬貫愣住了。
正事兒?
他一個小商人,能有什麼正事兒?
朱由檢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放下後才說道:“昨日你說的那個醃肉的方子,朕想用一用。”
“啊?”
錢萬貫腦子還沒轉過彎來。
“你那個秘方,能存小半年的那個。”
錢萬貫這才反應過來,連連點頭:“是是是,草民家裡確實有個祖傳的方子。用幾種香料配著鹽,把肉醃透了,能存小半年不壞。”
“要用的話,草民現在就抄錄下來給您送過去。”
朱由檢哭笑不得。
“朕又不幹這些,要個方子來幹嘛?”
“朕召你過來,是要你負責研製一種能夠長期儲存的肉食,用於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