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管他叫老公(1 / 1)
蕭辭憂在錦園門口下車時,天已經黑透了,別墅裡亮著昏黃的燈光,在月色下顯出幾分淒冷。
她輸入密碼走進大門,有些不習慣——之前她來的時候,李叔劉姨總會興高采烈的迎接她。
這次她突然造訪,李叔他們都下班了,所以別墅裡沒有人走動,連她的腳步聲都那麼清晰。
蕭辭憂不喜歡安靜。
當年縹緲宗被滅門之後,她靈力虧損,被拖回了皇宮。
她不知道皇兄為什麼留她一命。
或許是因為當初接她回宮時太過張揚,萬民朝拜,呼聲震天,她仍然要做皇兄治國安邦的勳章。
只是這一次,她不再是眾星捧月的鎮國長公主了。
她被關在空蕩蕩的寢宮裡,送飯的人每日將飯菜擺在門口就走了。
因為皇兄下令,任何人不許跟她說話,不許給她符紙硃砂,不許她出門曬太陽。
她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睡覺,她梳不好髮髻,穿不明白那些繁複的宮裝……
衣服穿的亂七八糟,頭髮也梳的亂七八糟,她像個孤魂野鬼似的整夜整夜遊蕩在安靜的寢宮,腳步聲像鬼魂一樣跟在她的身後。
恍惚間她聽見故人呼喚,回頭卻只有幽暗的長廊。
蕭辭憂加快了腳步,熟門熟路的走進了書房。
裴修硯正全神貫注的盯著電腦,螢幕亮著幽藍的光,響起她剛剛聽過那些在遊戲裡擊殺對方才能觸發的英文詞彙。
“裴修硯,你也玩這個遊戲啊?”
裴修硯一個哆嗦,滑鼠偏移,螢幕上的英雄被對方擊殺。
他立刻退出了遊戲,垂下的眼簾遮住眼底的尷尬和窘迫。
“我打算投資,所以瞭解一下,你怎麼來了?”
蕭辭憂拉過裴修硯的手,稍稍催動了一下靈力,紅線亮起又迅速熄滅,像是螢火蟲散發出的微弱光暈。
“剛剛魂契在發燙。”
蕭辭憂握著他的手腕,俯視著椅子上端坐著的他:
“我是契主,理論上講只有我能影響魂契的狀態,哪怕是你給我紫氣的時候紅線亮起,那也是因為我的靈力在波動,你是不能干擾魂契狀態的。”
裴修硯茫然的仰視她,乾巴巴的辯解:“我沒幹擾。”
蕭辭憂柔嫩的指腹搓了搓他的手腕內側,說:“你干擾了,這不合理,除非……”
“除非什麼?”
“你的靈力壓過了我的,或者你的某種執念強烈到壓倒了我的靈力,所以你短暫的佔據了一下契主的位置。”
裴修硯的眼神一閃,心虛的垂下眼簾。
蕭辭憂倚在桌邊,十分善解人意的追問:
“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啊?有執念跟我說嘛,我很擅長解決這方面的事情。”
裴修硯的手指微微蜷縮,胡亂尋了個藉口:
“我的執念……無非是身體不好,羨慕江祁那樣的純陽命吧。”
蕭辭憂笑著說:“你還羨慕他?你可是帝王命哎!
純陽命就是燒紅的鐵劍,不懼陰暗,但太燙也太尖銳,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灼傷別人。
可帝王命就不一樣了,帝王是潤澤萬物的春雨,是一望無際的平原,是清澈的水,是萬里無雲的天,是和煦的風,是責任為先的守護之心。
所以你才能跟著我東奔西跑,因為我眼中看到的是鬼怪,你看到的是受苦的普通人,你的帝王之愛讓你本能的去守護、去給予、去承擔責任。
而且你身體不好是因為有人動過你的命格,現在魂契填補了一部分空缺,你不是已經好很多了嗎?
等我再攢攢功德和靈力,就能搞定你的命格了,到時候都用不上魂契,你也會比江祁還活蹦亂跳。”
裴修硯下意識反握住蕭辭憂的手腕:“用不上魂契……是什麼意思?”
蕭辭憂說:“你不能一直跟我繫結啊,萬一我什麼時候受傷或者死翹翹了,你豈不是跟著遭殃?”
裴修硯的眸色陡然一緊:“蕭辭憂,別說這樣的話。”
蕭辭憂笑嘻嘻道:“開玩笑啦,我這麼強,怎麼可能死呢?至少在魂契解除之前,我保證你死不了。”
話音落下,蕭辭憂的手機響起。
“外賣到了!”
她抽出手,腳步飛快的跑下樓,拎著奶茶“噔噔噔”的跑上來。
“江祁說的那個奶茶太遠了,我就根據好評找了個附近的外賣,味道應該也不差。”
裴修硯看向那卡通的保溫袋,心頭一暖:“給我買的?”
蕭辭憂點頭:“是啊,江祁不是沒給你準備嗎?你不喜歡甜的?”
“不是,”裴修硯立刻道:“喜歡的。”
蕭辭憂遞過去,一副“我品味超好”的得意感:“嚐嚐看。”
裴修硯喝了一口,確實很甜。
冰冰涼涼的小甜水裹著奶香味滑進喉嚨裡,還附帶淡淡的茶香。
他抬眼看到蕭辭憂喝的美滋滋的小表情,猶豫了幾秒,清了清嗓子才開口:
“蕭辭憂,你覺得……嗯……江祁怎麼樣?”
蕭辭憂嚥下一口奶茶,說:“又笨,又倔,又不聽話,但遊戲打的很厲害。”
裴修硯握著奶茶的手微微收緊,追問道:“長相呢?我聽說……你們這個年紀的女孩,都很喜歡他?”
“那倒是,我們班好多他的粉絲呢!把他的照片做成那種貼紙卡片什麼的,掛在書包上。”
蕭辭憂想了想,又補充道:“還有人管他叫老公,男生也這麼叫。”
裴修硯嗆了一口,問:“那你呢?”
蕭辭憂在書架前摸摸這個,看看那個,聞言驚悚回頭:“我才不會叫他老公呢!”
裴修硯:“……我的意思是,你覺得他長的帥嗎?”
蕭辭憂咬著吸管認真思考了幾秒:“還行,中等偏上,沒你長得好看。”
裴修硯的瞳孔輕輕顫動,唇角漾開一抹自得的笑意。
手裡的奶茶送到嘴邊,指尖卻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杯身,彷彿在彈奏一首隻有他自己聽得懂的勝利交響曲。
……
週六。
全家得知她要去宋家赴宴後,爭先恐後的給她穿衣打扮,生怕她在宋家落了下風。
蕭澤知道她行動時穿裙裝不方便,特意給她準備了白色短褲搭配亮橘色上衣,配上亮橘色的襪子和刷的乾乾淨淨的白鞋,她像是陽光下一杯加了冰塊的橘子汽水。
簡凝霜又給她捲了頭髮,線條分明的髮絲在陽光下泛著光澤,隨著她走路的動作一彈一彈,明媚動人。
蕭言淳趴在桌邊,亮晶晶的眼睛崇拜的看著蕭辭憂:
“姐姐好漂亮。”
蕭辭憂得意的擠擠眼:“淳淳有眼光!”
簡凝霜笑著說:“淳淳長大了也會很漂亮的。”
收拾妥帖後,蕭辭憂打車去了宋家。
傭人將她引到花園,她遠遠的看見一群穿搭潮流的高中生聚在一起玩鬧,精心佈置的桌上擺著鮮花甜品和各種鮮榨果汁。
宋鶯時穿著精緻優雅的裙子,被眾人圍在中間,脖子上的鑽石項鍊在陽光下反射著奢華的光芒。
“鶯時,你這項鍊是限定款吧?我在店裡沒找到同款。”
“我喜歡鶯時這條裙子,回頭把設計師介紹給我,我也去定做一條。”
“蕭辭憂怎麼還不來啊?該不會是當逃兵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