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陳家村的婦人們都來了(1 / 1)
如今回想起來,這葉小琴的心思可真是歹毒,竟佈下了這樣一環扣一環的計謀!
黎霄雲至今尚未成家,而自己來歷不明,一個單身男人和一個陌生女子同處一個屋簷下,本就容易招來旁人的閒言碎語。
可這荒山野嶺的地方,若不是葉小琴特意跑來看見,又下山添油加醋地胡亂宣揚,誰會知道黎家來了這麼一個外人?
那些被她攛掇著上山來看熱鬧的嬸子,在自己這裡碰了釘子、受了氣,轉頭就跑到黎霄雲面前搬弄是非,不知道說了多少抹黑她的話。
黎霄雲回來後,二話不說就讓她離開,那態度裡的嫌棄與不耐,讓沈妤只覺得受了天大的侮辱。
她強忍著滿心的委屈與屈辱,等皮肉傷一好,便一刻也不願多待,當即就離開了黎家。
而這件事的結果,恰恰遂了葉小琴的心意。
哼,可惜這一世,她絕不會讓這個寡婦的奸計得逞!黎氏兄妹這兩根未來的“金大腿”,她沈妤是打定主意要抱緊了!
沈妤眼角的餘光瞥見黎朔州剛跨出門檻的身影,立刻換上一副受驚不已的神情,瞪大了眼睛望著眼前的葉小琴,故作驚訝地開口:“啊!你……你難道就是黎大嫂嫂?”
黎朔州聽到這話,立刻轉過頭,一雙眼睛緊緊盯著葉小琴,目光裡滿是審視與警惕。
這寡婦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身份,竟想攀附他哥哥?呸!簡直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痴心妄想!
葉小琴的臉“唰”地一下漲得通紅,像是被人戳中了心底的秘密,張口結舌地辯解:“你、你胡說八道些什麼!?”
儘管心裡因為沈妤的這句話偷偷歡喜了一瞬,可葉小琴卻不敢貿然承認。
她心裡清楚,黎朔州雖然才八歲,卻生得一副七竅玲瓏心,口齒伶俐又牙尖嘴利,向來是得理不饒人,她可不想平白招惹這個小煞星。
沈妤裝作一臉茫然的樣子,繼續追問道:“可我瞧你梳著婦人的髮髻,還以為你是黎大郎的娘子呢。既然不是,那你是誰?無緣無故跑到黎家來,究竟有什麼事?”
這一世,沈妤選擇先發制人,一連串的問題丟擲去,打得葉小琴措手不及,瞬間就被問得啞口無言。
葉小琴本就是個寡婦,整日往這深山裡跑,早就在陳家村惹出了不少閒話。
可她心裡一直惦記著黎大郎,仗著黎大郎平日裡偶爾會照拂她母子,便覺得整個陳家村的人都認定,黎大郎早晚都會娶她過門。
可誰曾想,黎家竟突然冒出來這麼一個容貌嬌美、身段婀娜的陌生女子,模樣還生得像狐狸精一般勾人,這讓葉小琴又氣又慌,生怕自己看中的人被搶走。
她強壓下心中的怒火與慌亂,在黎朔州面前努力擺出一副溫婉賢惠的模樣,柔聲解釋道:“我是山下的葉氏,丈夫早逝,大家都叫我葉寡婦。往日裡大郎和二郎進山打獵時,常會託我幫忙照看幾日丫丫。”
“這都好些日子沒見到丫丫了,我心裡記掛著,便想著上山來瞧瞧她。”
“前幾天大郎送了我兩斤肉,我留了些做了炸肉丸子,特意給孩子們送點過來嚐嚐。”
說著,葉小琴便揚聲喊著:“丫丫!丫丫?葉嫂嫂來看你啦……”一邊喊,一邊抬腳就要往屋裡走。
沈妤見狀,立刻伸出一隻手撐住牆壁,單腳踮起,揚起手中的柺杖,穩穩地攔住了葉小琴的去路,語氣平淡地說:“這位嫂嫂,二郎還沒邀請你進屋呢,你就這樣徑直往裡闖,怕是不太合適吧?”
這黎家自有主人,葉小琴這般不請自入,分明是想借著照顧丫丫的由頭,在她面前顯擺自己與黎家的親近,宣示她在黎家的“地位”。
葉小琴抬起頭,眼底瞬間閃過對沈妤的不耐煩與濃烈的厭惡,心裡暗罵:這哪裡來的狐狸精,竟然敢多管閒事!她到底是什麼來頭?
葉小琴的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越是被沈妤阻攔,她就越想證明自己在黎家的分量,梗著脖子道:“我把丫丫當親妹妹一樣疼,不過是想進屋看看她,又能礙著誰?”
黎朔州雙手抱胸,冷冷地開口懟道:“陳家嫂嫂,你家小妞比丫丫還大半年呢,平日裡丫丫去你家玩,你何曾讓小妞喊過丫丫一聲小姨?嘴上說得好聽,心裡怕是沒把丫丫當妹妹吧?”
這番話懟得葉小琴啞口無言,她被氣得臉色鐵青,轉身就走。
來時還扭著腰肢故作姿態,走的時候卻氣得叉著腰,那背影瞧著別提多狼狽、多氣急敗壞了。
沈妤有些意外地看了溫爾鶴一眼,沒想到這小子竟然不喜歡葉小琴當他未來的嫂嫂?
黎朔州走到沈妤面前,臉上還帶著孩童的稚氣,卻故意板著臉,嘴硬道:“我可不是幫你!你趕緊把傷養好,早點離開我家!哼!”
呵,果然是個對誰都充滿敵意的彆扭小屁孩兒。
就在這時,屋內傳來一聲軟糯的呼喚:“姐姐……”原來是未來的大妖妃黎朔婭醒了。
沈妤立刻換上溫柔的笑容,柔聲回應:“婭兒醒啦,是不是餓了?走,姐姐帶你吃早飯去。”
兩人來到廚房,沈妤掀開鍋蓋,裡面果然還是一大鍋清湯寡水的稀飯。
她用大勺子攪了攪,發現裡面的米比昨晚還要少,只零星飄著幾根野菜。
她轉頭看了看身旁的黎朔婭,小姑娘正踮著腳尖,扒著鍋沿翹首以盼地往鍋裡看,那小模樣可憐又可愛。
沈妤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心裡暗自嘆氣:天天就吃這些沒什麼營養的東西,真不知道這孩子是怎麼長這麼大的。
“婭兒,今天先湊活吃點,等姐姐的腿傷好了,一定給你做頓香噴噴的好吃的!”沈妤一邊說,一邊用勺子在鍋底撈了一勺,將鍋裡大半的米粒都盛進了一個碗裡,那碗飯看著半乾半稀的,已是鍋裡最實在的一碗了。
一旁的黎朔州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在心裡冷笑:還說要給他們做好吃的,怕是先把好東西都撈給自己了吧?真是滿口謊話!他倒要看看,這個女人還能演到什麼時候。
黎朔州陰沉著臉盯著沈妤,心裡暗罵:真是個卑劣又自私的女人!
沈妤突然覺得後脊背一陣發涼,還以為是山裡的涼風吹過來了,絲毫沒察覺到黎朔州對她的敵意。
她渾然不知黎朔州把自己想成了貪得無厭的壞人,又拿起另一個碗,將鍋裡剩下的米粒都撈了進去。最後鍋裡就只剩下一碗飄著幾根野菜的米湯。
沈妤的腿傷還沒好,行動十分不便,她撐著灶臺站穩,端起那碗米湯,幾口就“咕嚕咕嚕”喝了個精光。雖然肚子依舊餓得咕咕叫,但至少喝了點東西墊肚子,總比空著肚子強。
她放下碗,指了指那兩碗盛著米粒的稀飯,對黎朔州和黎朔婭說:“你們兩個快趁熱吃吧。我腿上有傷,今日怕是還要麻煩你們多照顧我一些了。”
說完,沈妤便撐著柺杖,慢慢走回了房間,只留下黎朔州一個人站在原地,滿臉的驚愕與難以置信。
到了中午,黎朔州端著兩個烤紅薯走進了沈妤的房間。
雖然他依舊板著一張小臉,沒什麼好臉色,但沈妤總算吃到了點實打實的東西,不再是清湯寡水的稀飯。
黎朔婭一整天都圍著沈妤轉,忙前忙後地跑個不停,一會兒從外面摘來一束五顏六色的野花,一會兒又扯來一把不知名的小草,獻寶似的遞給沈妤。
等沈妤剝了烤紅薯準備吃的時候,黎朔婭又湊到床邊,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剝了皮的紅薯,嘴角還不自覺地流下來一絲口水。
沈妤見狀,笑著用手帕替她擦去嘴角的口水,柔聲問:“婭兒是不是想吃紅薯呀?”
黎朔婭可憐巴巴地望著她,小聲問道:“婭兒……可以吃嗎?”
其實她剛剛已經和二哥在廚房各自吃了兩個紅薯了,小肚子早就填得飽飽的,可看著沈妤手裡那冒著熱氣、香甜軟糯的紅薯肉,還是忍不住饞得流口水。
“當然可以啦!”沈妤毫不猶豫地將手裡的紅薯掰了一小半,遞給了黎朔婭。
可看著黎朔婭明明小肚子已經鼓得圓滾滾的,卻依舊狼吞虎嚥地啃著紅薯,沈妤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這孩子就算是真的餓,也不該饞到這種地步吧?這裡面怕是另有隱情……
沈妤剛想開口問兩句,院子外面就傳來一陣吵吵嚷嚷的聲音,有人高聲喊著:“大郎在家嗎?”
緊接著,就聽見幾個婦人的聲音此起彼伏地傳來:“黎大郎!我們是山下的嫂嫂和嬸嬸,你要是在家,就出來說句話!”
黎大郎一早便外出打獵了,自然不在家中,於是出門應門的是正在屋裡看書的黎朔州。
他站在門口,朗聲問道:“各位嫂嫂、嬸嬸,我大哥清早便進山了,至今還未歸來。不知各位今日特意上山,所為何事?”
在這些婦人眼裡,黎朔州不過是個毛頭小子,根本做不了主,她們也懶得和他繞圈子,開門見山地問道:“二郎啊,我們聽說你家來了個模樣極美的陌生女子,你哥哥該不會是把什麼不三不四的女人領回家了吧?”
“是啊二郎,自從你們五年前搬到這青山上,在半山腰蓋了房子定居,我們陳家村的人可從來沒多管過你們的閒事。”
“但若是你哥哥這次帶了個狐媚子回來,壞了我們陳家村的名聲,我們是萬萬不會答應的!”
就在這時,沈妤撐著柺杖,臉色煞白地出現在門後,她強撐著身體,義正言辭地開口:“各位嫂嫂、嬸嬸,請你們說話注意分寸!我乃是清白人家的女子,二郎年紀還小,還在讀書識字,你們這般口無遮攔,就不怕汙了孩子的耳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