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邪惡的黎霄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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繡娘們聽到這話,個個如遭雷擊。

她們這才明白,為什麼每次林九娘來繡莊後,總有繡娘哭著離開,或是突然“嫁入豪門”。

原來,這些都是林九娘和李浩的陰謀!

一個性子剛烈的繡娘衝上前,狠狠給了林九娘一巴掌:“無恥賤婦!自己爛了就算了,還要害我們!”

“你是不是看上姜姑娘了,想把她也推給那個畜生?”另一個繡娘哭喊道,“我們的清白在你眼裡就這麼不值錢嗎?”

繡娘們群情激憤,紛紛唾罵林九娘。

春娘子如遭重擊,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她怎麼也不敢相信,自己疼愛的侄女,竟然是這樣一個蛇蠍心腸的女人!

林九娘還想狡辯,李浩卻指著她的腰喊道:“她肩膀上有個月亮形的胎記!不信你們看!”

憤怒的繡娘上前一把掀開林九孃的衣服,肩膀淡褐色的月亮形胎記赫然在目。

這下鐵證如山,林九娘徹底癱軟在地。

一口濃痰啐在她臉上,林九娘發出一聲絕望的慘叫,捂著臉趴在地上,生不如死。

春娘子看著這一幕,眼前一黑,也暈了過去。

譽王眼中滿是厭惡,指著李浩道:“把他丟到李家大門口,閹了他!”

白一領命,大管事親自上前捆人。

李浩聽到“閹了”二字,嚇得屎尿齊流,還沒來得及求饒就被堵上了嘴。

當天下午,李浩被扔在李家門前,褲襠裡血肉模糊。

李家大門緊閉,直到天黑,才由他母親哭著讓人把他抬回去。

經此一事,李浩徹底成了廢人。

譽王查明林九娘並非繡莊的正式繡娘,便命人直接將她送回了夫家。

大管事因監管不力被罰扣半年月錢,春娘子則因徇私包庇、引狼入室,被革去管事娘子一職,罰扣兩年月錢,並逐出繡莊,永不錄用。

春娘子醒來得知這個結果,雖為自己的遭遇感到難過,但心裡更惦記著林九娘。

畫兒在一旁勸道:“娘子,別管她了,這都是她咎由自取。”

春娘子卻厲聲打斷:“住口!她是我弟弟的女兒,是我沒管好她,才讓她走到今天這一步!”

她不顧身體虛弱,連鞋襪都來不及穿,就赤腳衝向林九孃的婆家。

然而一切都晚了,林九娘已經被趙家的族人裝進了豬籠,正準備抬去沉塘。

“九娘!不能啊!”春娘子撲上去死死拉住豬籠,哭喊著,“她有錯,但罪不至死!你們不能動用私刑!”

林九娘在豬籠裡哭得撕心裂肺,見到春娘子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姑母救我!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趙家的族人卻不為所動,一個老婦厲聲呵斥:“她做出這等醜事,害了我們趙家的名聲!今天不沉了她,我們趙家的姑娘以後還怎麼做人?”

幾個婦人上前強行拉開春娘子,趙秀才也甩開她的手,怒道:“姑母!她是淫婦!她該死!我要休了她!”

林九娘聽到這話,哭得幾乎斷了氣,嘶聲喊道:“趙郎!你好狠的心!我為你賺的錢還少嗎?你吃的穿的,哪一樣不是我用身體換來的?你真的對我和李浩的事一無所知嗎?”

春娘子眼睜睜看著豬籠被抬走,卻無能為力。遠處的沈妤嘆了口氣,雅娘在一旁問道:“你心軟了?”

沈妤搖了搖頭:“她該受罰,但不該是這樣的死法。

在這個世道,偷情的女人要被沉塘,男人卻只落得個‘風流’的名聲,憑什麼?”

“她不僅偷情,還害了那麼多繡娘,死不足惜。”雅娘嘆氣,“聽說李浩上個月剛死了個小妾,就是被他們害的繡娘。”

沈妤沉默不語,和雅娘轉身離開。雅娘勸她:“你的翠竹長袍很得主子賞識,真的不回繡莊了?”

沈妤搖頭:“不了。謝謝你今天幫我。”若不是雅娘給事大管事報信,李浩也不會被抓得這麼快。

雅娘笑了笑:“是你自己聰明。換作是我,早就被他們算計了。”

沈妤看著天色漸暗,裹緊包裹道:“我們就此別過吧,有緣再見。”

她匆匆離開繡莊,連工錢都沒要。她怕的不是林九孃的報復,而是譽王李信譽。

她能感覺到,譽王的目光一直黏在她身上,讓她如坐針氈。

出了鎮子,沈妤在路邊買了三個包子,正惆悵著無處可去,身後卻傳來驢車的聲音。

她回頭一看,只見黎霄雲掀開蓑帽,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沈妤愣住了——命運的齒輪,似乎又開始轉動了。

沈妤猛地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黎霄雲,心裡滿是警惕。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聲音低沉得像山澗的溪水:“上車。”

沈妤忍不住冷哼一聲——憑什麼他讓她上車她就得聽?這也太沒面子了!

她剛要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黎霄雲卻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鎮裡現在正有一群人在搜出逃的繡娘,你猜他們是不是在找你?”

沈妤的腳步瞬間頓住。

面子哪有小命重要?她立刻轉身,利索地爬上了驢車的板座。

黎霄雲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一甩長鞭,驢車便‘噠噠’地動了起來。

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沈妤抱緊懷裡的包裹,縮著脖子躲在黎霄雲寬闊的背後。

天氣已經入冬,寒風捲著塵土,吹得人骨頭縫裡都透著冷。

驢車越走越遠,離山青鎮越來越模糊。

不多時,前方出現了一個村落,嫋嫋的煙霧從家家戶戶升起,看起來像是到了做飯的時辰。

沈妤摸出懷裡揣著的五個大包子,狼吞虎嚥地啃了起來。

從早上到現在,她因為繡莊的事粒米未進,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許是吃得太急,一口大包子沒嚼碎就往下嚥,瞬間卡在了喉嚨裡。

她疼得直皺眉,慌忙用拳頭捶著胸口,臉憋得通紅。

就在這時,一個水袋遞到了她眼前。沈妤想都沒想,一把抓過,仰頭就‘咕嚕咕嚕’猛灌起來。

等那口包子終於嚥下去,她才看清手裡的水袋,壺口還沾著她剛才留下的口水痕跡。

她偷偷抬眼瞄了瞄黎霄雲,發現他雖然沒有回頭,耳根卻紅得像煮熟的蝦子,連脖子根都透著粉色。

沈妤趕緊用袖子把壺口擦乾淨,遞了回去,小聲道:“謝謝你。”

黎霄雲接過水袋,掛在腰間,聲音依舊沉穩:“慢些吃,沒人跟你搶。”

經這麼一鬧,沈妤哪裡還有胃口?她把剩下的包子一股腦塞進包裹,心裡卻堵得慌,乾脆喊道:“停車!”

黎霄雲回頭,眼裡滿是不解。

沈妤故意板起臉,裝作要跳車的樣子:“你再不停車,我就跳下去了!”

其實她的腿傷還沒好利索,今天走了太多路,裡面又隱隱作痛起來。

之前開的藥還落在黎霄雲家裡,她心裡清楚,要是真跳下去,腿傷肯定會加重。

說完她自己都猶豫了,卻沒想到黎霄雲竟真的被她唬住了。

驢車‘吱呀’一聲停住,沈妤立刻跳下車,從懷裡摸出三文錢遞給他:“多謝大郎君載我一程,這是車錢。”

說完,她轉身就朝著那村落走去。

可剛走沒幾步,黎霄雲就追了上來。

沈妤看著身後拉長的影子,腳步不由得加快。

田埂又窄又滑,兩邊的冬小麥剛冒出嫩芽,綠油油的一片。

她越走越慌,雙腳踩在雜草上,很快就把鞋襪浸溼了。

突然腳下一滑,‘啊’的一聲,她一屁股摔進了麥田裡,嘴裡滿是泥土和草屑。

身後的黎霄雲下意識地伸手去扶,可手伸到一半又猛地停住,攥成拳頭縮了回去。

沈妤又尷尬又狼狽,爬起來惡狠狠地瞪著他:“你跟著我做什麼?還不回家去?”

黎霄雲看著她,眼神認真:“跟我回去。”

沈妤冷笑一聲:“大郎君說笑了,你不是已經把我趕出門了嗎?我才不回去!”

黎霄雲的聲音依舊平靜:“你無處可去。”

沈妤一時語塞。

是啊,她確實無家可歸,但天下之大,哪裡不能容身?好不容易得來的自由,她才不會因為一個落腳處就妥協。

她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轉身繼續往前走:“不用你管!”

黎霄雲的目光落在她的臉頰上,突然伸手,輕輕將她臉上沾著的一塊泥巴摘了下來。可剛碰到她的皮膚,他就意識到不妥,手僵在半空,然後慢慢縮了回去。

沈妤愣住了——這個糙漢子,今天到底在搞什麼?

“別跟著我了!”她加快腳步,卻聽見身後傳來黎霄雲的聲音:“前面是林家村,最近出了件大事。”

他頓了頓,接著說:“有個婦人半夜用斧頭殺了丈夫、婆婆和八歲的兒子,把人頭掛在門口,然後自己投井自盡了。那口井就在村子中央,每天半夜都能聽見哭聲。村裡人怕她變成厲鬼,一到黃昏就燒香燒紙,你看那邊路口,現在就在燒。”

一陣冷風襲來,沈妤果然聞到了燒紙的味道。

她抬頭望去,只見村口的水井邊掛著引魂幡,被風吹得飄飄揚揚,竟像一個白衣女子在上面跳舞。

那些嫋嫋的煙霧哪裡是炊煙,分明是家家戶戶在燒紙祈福!

沈妤嚇得魂飛魄散,她本就是穿越重生之人,對鬼神之說深信不疑。

她尖叫一聲,轉身就往回跑,撲到黎霄雲身邊,跺著腳催促:“快走!我們快離開這裡!”

看著她嚇得眼眶泛紅的樣子,黎霄雲嘴角微微上揚,低聲道:“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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