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殺雞取卵,那是蠢貨才幹的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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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子,想當聖母?

不行,這可是未來的秦始皇,要是被培養成宋襄公那種蠢貨,歷史線崩了自己還怎麼混?

“政兒,你過來。”楚雲深招了招手。

嬴政走近,昂著頭,眼神倔強。

“你以為,給了他們,他們就會感激你?”楚雲深指著那個裝著銅錢的破碗,“錯了。”

“升米恩,鬥米仇。”

楚雲深緩緩吐出這六個字,語氣涼薄。

“你今天送他們一塊煤,他們會謝你。明天送一塊,他們也會謝你。”

“但後天若是你沒送,或者送得晚了,他們就會在背後罵你,說你為富不仁,說你私藏神物。”

嬴政整個人一抖。

“人這種東西,一旦習慣了免費的饋贈,就會把它當成理所應當的權利。”

楚雲深冷笑一聲,“到時候,你不是他們的恩人,你是欠他們的債主。”

“想要他們聽話,想要他們敬畏,就不能白給。”

楚雲深拿起一塊黑漆漆的蜂窩煤,放在嬴政手心,用力握緊他的小手。

“這東西,只有握在你手裡,它是稀缺的,是要花錢買的,它才是寶物。”

“這叫——壟斷。”

“我控制了貨源,我控制了價格。他們想要活命,想要溫暖,就得求著我,就得按我的規矩來。”

楚雲深的聲音低沉,“政兒,記住了,真正的掌控,不是靠施捨,而是靠——掐住他們的脖子,再稍微鬆開一點點縫隙。”

升米恩,鬥米仇……

壟斷……掐住脖子……

嬴政看著手中那塊醜陋的煤餅,眼前的景象變了。

不再是煤,那是鹽,是鐵,是糧食,是趙國的馬匹,是齊國的桑麻!

昔日管仲相齊,官山海而霸天下。

不正是這個道理嗎?

所謂的仁義道德,在壟斷二字面前,蒼白得可笑。

如果大秦能控制六國的鹽鐵命脈,控制天下的糧草流動,何須百萬大軍?

只需一道政令,就能讓六國不戰自亂!

原來,叔教我的不是經商,是——國策!

是制衡天下的帝王術!

“呼……呼……”嬴政的呼吸變得急促,小臉漲得通紅。

他抬頭看向楚雲深,眼中的崇拜已經濃烈到了極點。

這就是隱世大才的眼界嗎?

隨手一塊煤,便道盡了治國安邦的真理!

“政兒……明白了!”

嬴政雙手捧著那塊煤,鄭重地向楚雲深行了一個大禮。

“掌控命脈,收放自如。以利鎖喉,以威立信!”

“叔之教誨,政兒定當銘刻於心,日後必將此法……推行於天下!”

楚雲深:“……”

不是,我就教你別做爛好人,順便解釋一下為什麼要做獨家生意。

你怎麼又推行於天下了?

這孩子是不是中二病?

“咳,那個……懂了就行。”楚雲深心虛地摸了摸鼻子,“趕緊去幫你娘數錢,今晚咱們吃頓好的。”

嬴政重重點頭,轉身走向趙姬,那小小的背影,走出了一種六親不認的霸氣。

夜幕降臨。

破舊的小院裡,第一次點起了兩盞油燈。

桌上擺著久違的肉食,還有一壺濁酒。

趙姬面色紅潤,那是被爐火烤的,也是被錢激動的。

僅僅一下午,他們就賺了三百銖錢!

這在以前,是趙姬想都不敢想的鉅款。

“先生,這酒是妾身特意為您打的。”

趙姬為楚雲深斟酒,眼波流轉,媚意橫生,“若非先生,妾身母子怕是熬不過這個冬天。”

楚雲深端起酒杯,剛想裝個逼說兩句,耳朵卻突然動了動。

院外,傳來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緊接著,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破木門,被人“砰”的一腳踹開。

寒風夾雜著惡臭灌入屋內。

“呦,吃著呢?”

一個滿臉橫肉、左眼帶著刀疤的壯漢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四五個手裡拎著棍棒的潑皮。

那是這一帶的地頭蛇,人稱賴三。

賴三進屋的時候,帶進來的不僅僅是寒風,還有一股子令人作嘔的餿味和血腥氣。

他手裡的棗木棍子在門框上敲得邦邦響,那雙渾濁的三角眼先是在趙姬驚慌的臉上剜了一記,隨即落在了桌上那堆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銅錢上。

貪婪,如野草一樣在他眼裡瘋長。

“呦,伙食不錯啊。”賴三一腳踩在那個剛做好的蜂窩煤上,黑灰在他破草鞋下崩裂。

“聽說這巷子裡出了個神仙火,原來是你們弄出來的?”

趙姬下意識地護住身後的嬴政,面色煞白:“賴三,我們……我們沒惹你。”

“沒惹?”賴三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黃牙,指著楚雲深。

“但這小子惹了不該惹的人。城防營的劉伍長髮話了,說有個裝病的細作混在這兒。本來我還尋思是誰,這一看……”

賴三上下打量著楚雲深,手中的棍子在掌心拍打:“這不就是那個黑死病嗎?看起來挺精神啊,不像要死的樣子。”

身後的幾個潑皮鬨笑起來,堵住了門口。

氣氛緊繃到了極點。

嬴政縮在趙姬身後,小手卻悄悄摸向了牆角的一塊尖銳的煤渣。

他那雙狹長的鳳眼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與年齡不符的陰冷計算:距離五步,對方五人,若攻其……

就在這時,一聲輕笑聲響起。

“既然來了,就別站著。”

楚雲深慢條斯理地嚥下嘴裡的雞肉,甚至連屁股都沒挪一下。

他用筷子指了指對面的破板凳:“坐。”

這一聲坐,語氣平淡得在招呼老友,而不是面對一群要命的暴徒。

賴三愣了一下。

他在邯鄲貧民窟橫行霸道多年,見慣了跪地求饒的、痛哭流涕的,唯獨沒見過這種……把他當空氣的。

“小子,你特麼裝什麼……”

“三百銖。”楚雲深打斷了他,指了指桌上的銅錢,“這是今天一下午賺的。”

賴三的眼皮一跳。

一下午?

三百銖?

他帶著兄弟們在這片收一個月的保護費,也就這個數!

“你想說什麼?”賴三眯起眼,語氣裡的殺意淡了幾分,多了幾分狐疑。

楚雲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那劣質的濁酒,眉頭微皺:“劉伍長想要我的命,無非是因為我讓他丟了面子。”

“但他給你多少錢?十銖?還是許諾你以後少找你麻煩?”

賴三沒說話,明顯被戳中了。

劉伍長只是隨口吩咐,連個子兒都沒給。

“殺了我,你去劉伍長那邀功,頂多換頓酒喝。”

楚雲深放下酒杯,目光如炬,直刺賴三心底,“但如果我不死,這三百銖,以後每天都有。”

“每天?!”賴三身後的一個小弟忍不住驚撥出聲。

“甚至更多。”楚雲深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這煤,全邯鄲只有我會做。天只會越來越冷,這生意只會越來越大。”

“你賴三爺在這一片說一不二,應該明白一個道理——殺雞取卵,那是蠢貨才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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