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比那個死鬼異人強多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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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停停!”

楚雲深實在看不下去了,把手裡的樹枝往地上一扔。

這效率太低了。

照這個速度,別說供應全邯鄲,就是供應這條巷子都夠嗆。

最關鍵的是,這些煤球醜得不僅影響市容,還影響燃燒效率。

作為一名有強迫症的現代社畜,這種殘次品簡直是在犯罪。

“怎麼了先生?”趙姬正洗抹布,聞聲抬頭,一臉茫然,“這不都挺好的嗎?”

“好個屁。”楚雲深指著地上那堆奇形怪狀的黑疙瘩。

“這玩意兒賣出去,那是砸招牌。不僅燒不透,還容易碎。”

嬴政手裡拿著一根木棍,正準備給一個剛成型的煤球打孔。

聞言動作一頓,眉頭皺起:“叔,那該如何?人力有時而窮,狗剩他們已經盡力了。”

“盡力沒用,得動腦子。”

楚雲深轉身鑽進屋裡,翻箱倒櫃找出了幾塊廢棄的木板,又從灶臺下抽出一把生鏽的柴刀。

“叔這是要……做兵器?”嬴政眼睛一亮。

“做個錘子兵器。”楚雲深翻了個白眼,“做個偷懶的神器。”

後面的半個時辰,院子裡只剩下楚雲深削木頭的聲音。

嬴政一直蹲在旁邊看著。

他發現楚雲深的手很巧,幾塊爛木頭在他手裡,經過切削、打磨、拼接,竟然變成了一個奇怪的方盒子。

這盒子也是中空的,裡面插著幾根圓潤的木棍,上面還連著一個可以按壓的把手。

“搞定。”

楚雲深吹了吹木屑,一臉滿意。

這就是最原始的蜂窩煤模具。

簡陋是真的,沒有彈簧,得靠手勁壓,但比起純手搓,那必須是工業革命級別的跨越。

“都過來!”楚雲深招呼了一聲。

狗剩那幫孩子圍了上來,一個個黑著臉,只有牙是白的。

楚雲深把模具往和好的煤泥裡一插,腳踩住底座,手握把手用力一壓,然後再提起來,往空地上一推。

吧嗒。

一個圓柱形、孔洞分佈均勻、高度直徑分毫不差的標準蜂窩煤,穩穩當當立在了地上。

全場寂靜。

緊接著,楚雲深動作行雲流水。

插、壓、推。

插、壓、推。

不過眨眼功夫,地上就多出了整整齊齊一排煤球。

它們就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這句是廢話,本來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哇——!”狗剩發出了沒見過世面的驚歎。

趙姬也是捂住了嘴,美目圓睜。

這也太快了!

剛才那一排,若是手搓,起碼得一刻鐘,現在竟然只要幾個呼吸?

“這叫模具。”

楚雲深把神器扔給狗剩,“以後別用手捏了,輪流用這個壓。誰壓得多,晚上多加個雞腿。”

狗剩如獲至寶,開始上手嘗試。

力氣小了點,但只要身體重量壓上去,出來的煤球依然標準漂亮。

效率提升了十倍不止。

楚雲深拍了拍手上的灰,心滿意足地準備回躺椅上繼續補覺。

這下好了,產量上去了,錢也就來了,自己離退休生活又近了一步。

然而,他剛躺下,就感覺一道灼熱的視線死死盯著自己。

不用睜眼都知道是誰。

嬴政沒有去玩那個新奇的模具,他站在那一排整整齊齊的煤球面前。

“叔。”嬴政的聲音有些發顫。

“又悟了?”楚雲深閉著眼,有氣無力地回了一句。

“這次是墨家機關術,還是公輸班的木工?”

“都不是。”

嬴政蹲下身,伸出手指,輕輕撫摸著那些煤球的邊緣。

每一個都一樣大,每一個孔都在同一個位置。

“叔,這東西最可怕的地方,不在於快。”

嬴政回頭,那雙狹長的鳳眼中,閃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光芒。

“在於——標準。”

楚雲深眼皮跳了一下。

好小子,這都能讓你抓到重點?

“以前手捏,一人一個樣,千人千樣。”

嬴政指著角落裡那堆廢品,“那些只能叫泥巴。而這些……”

他指著新出爐的煤球。

“這些,才叫產品。”

“如果……”嬴政站起身,在院子裡來回踱步,語速越來越快。

“如果秦國的箭簇,也能用模具鑄造,大小輕重分毫不差,那弓箭手是不是就不必每次都要重新校準?”

“如果秦國的車輪,都是同一個尺寸,那在馳道上是不是就能暢行無阻,壞了也能更換?”

“如果天下的文字,都如這煤球一樣,只有一個標準,那政令是不是就能通達四海,再無阻隔?”

楚雲深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驚恐地睜開眼,看著那個只有三歲的孩子。

大哥,我就做了個壓煤球的模子,你這就快進到“書同文、車同軌”了?

你這腦回路是不是裝了核聚變反應堆啊?

“叔!”嬴政衝到楚雲深面前,小臉通紅,激動的神情溢於言表。

“這模具之法,乃是治國神器!這叫——大一統之基!”

“咳咳咳……”楚雲深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政兒啊,低調,低調。”楚雲深心虛地擦了擦汗,“這就叫個標準化生產,沒那麼玄乎。”

“標準化……”嬴政咀嚼著這個詞,眼中的光芒越來越盛。

“好一個標準化!天下萬物,若皆有標準,則亂世可平!”

說完,嬴政轉身,大步走向正在熱火朝天干活的狗剩等人。

“停下!”

嬴政一聲斷喝,稚嫩卻帶著威嚴。

狗剩嚇了一跳,手裡的把手差點砸腳上。

嬴政走過去,從剛壓好的一排煤球裡,挑出了兩個。

這兩個因為泥料填充不實,稍微矮了一截,邊緣也有殘缺。

“啪!”

嬴政毫不猶豫,抬腳就將這兩個煤球踩得粉碎。

“政哥兒,你幹啥?”狗剩心疼得直咧嘴,“這還能燒呢!”

“不能燒。”嬴政冷冷地看著他,目光如刀。

“不合標準者,便是廢品。廢品入市,便是壞了規矩。”

他環視著一群比他高出一頭的孩子,揹著手。

“從現在起,我來負責查驗。”

“凡是有裂紋的、高度不夠的、孔洞不通的,一律銷燬!誰敢偷工減料,今天的工錢扣光!”

狗剩等人面面相覷,被這三歲娃娃的氣場震得不敢吱聲。

趙姬在旁邊看著,有些心疼那兩個被踩碎的煤球,那是錢啊。

但她看著兒子那副殺伐果斷的模樣,又覺心裡莫名安定。

這孩子,像他爹……不,比那個死鬼異人強多了。

楚雲深躺在椅子上,看著這一幕,心裡五味雜陳。

這就是秦始皇嗎?

哪怕是在玩泥巴,都要玩出法家的嚴苛,玩出帝王的規矩。

這就是天生的統治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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