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三天體驗期一過自動銷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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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秦軍大營。

篝火跳動,烤肉的香氣瀰漫。

楚雲深終於活過來了,正毫無形象地啃著一隻羊腿。

趙姬坐在一旁,也餓,但依舊保持著優雅,小口喝著熱湯。

嬴政則被王齕請進了中軍大帳,聽取軍情。

“先生。”辣條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楚雲深身後。

“王齕將軍是武安君白起的舊部,對昭襄王忠心耿耿。但他對公子政……還在觀望。”

“正常。”楚雲深抹了把嘴上的油,“人家是大佬,看不起咱們這幫逃難回來的很合理。不過……”

楚雲深眯起眼睛,看著遠處燈火通明的中軍大帳。

“政兒這孩子,最擅長的就是把別人的看不起變成惹不起。”

大帳內。

王齕指著地圖,沉聲道:“公子,如今咸陽局勢混沌。安國君繼位,但身體抱恙。華陽夫人把持後宮,呂不韋在朝中雖有勢力,卻被老秦勳貴排擠。公子此番回去,怕是步步驚心。”

嬴政看著地圖上那錯綜複雜的勢力分佈,沉默良久。

突然,他伸出手指,在咸陽的位置上重重一點。

“將軍以為,孤是靠誰回來的?”

王齕一愣:“自然是依靠呂相國的運作……”

“錯。”嬴政抬起頭,目光灼灼。

“孤是靠自己回來的。呂不韋,不過是孤的一枚棋子;華陽夫人,不過是孤的一塊跳板。”

他轉過身,看著帳外那無盡的夜色,聲音低沉:

“先生教過孤:在這個世界上,除了自己手裡的劍和兜裡的錢,誰都靠不住。既然咸陽是一潭渾水,那孤就把這水攪得更渾些,好摸魚!”

王齕看著眼前這個只有九歲的孩子,竟然升起一股寒意。

攪渾水?

摸魚?

這是什麼兵法?

就在這時,帳簾被掀開,楚雲深探進半個腦袋。

“那什麼……打擾一下。王將軍,聽說你們這兒有那種……特供的咸陽肉夾饃?能不能給我整兩個?政兒正在長身體,也要吃。”

原本肅殺的氣氛崩塌了。

嬴政無奈扶額:“叔……孤在談論國事。”

“國事哪有吃飯重要?”楚雲深大搖大擺地走進來。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對了,順便問一句,咱們什麼時候出發去咸陽?我那小姨子……咳,我那點家當還等著存錢莊呢。”

王齕看著這對奇怪的組合,微微抽搐。

一個少年老成、滿口虎狼之詞的公子。

一個吊兒郎當、滿嘴胡言亂語的“先生”。

大秦的未來……真的要交到這兩人手裡嗎?

“報——!”

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地衝進大帳,神色慌張。

“將軍!咸陽急報!”

“念!”

“新王安國君……繼位三天,崩了!”

“什麼?!”

王齕手中的佩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三天?

才當了三天大王就掛了?

楚雲深正在啃羊腿的動作也僵住了。

他早就知道歷史走向,但親耳聽到還是感覺離譜。

這安國君是來體驗卡的嗎?三天體驗期一過自動銷號?

大帳內一片死寂。

只有嬴政,緩緩轉過身,臉上沒有悲傷,只有一種令人心悸的冷靜。

他看向楚雲深,眼中閃著一種名為野心的光芒。

楚雲深嘆了口氣,把羊腿放下,擦了擦手。

……

秦國的馬車,硬得像塊鐵板。

沒有任何減震結構,木質的輪子直接碾過坑坑窪窪的黃土古道,每一次顛簸,都在對尾椎骨進行一次精準的爆破打擊。

“嘔——”

楚雲深趴在車窗邊,面色慘白如紙。

“先生,您沒事吧?”趙姬在車廂裡擔憂地遞過來一塊浸了醋的布巾。

“王將軍送來的風乾牛肉,您要不吃點壓一壓?”

“別……別跟我提吃的。”

楚雲深擺擺手,有氣無力地說道,“我現在感覺五臟六腑都在跳大繩。”

坐在對面的嬴政,正盤膝而坐,雖車身顛簸劇烈,但他卻如一顆釘子一樣釘在坐墊上,手裡依舊捧著那捲竹簡,眉頭緊鎖。

“叔,忍耐一下。”嬴政頭也不抬地說道,“王將軍說了,為了防止趙軍反撲,我們要急行軍。等到了咸陽,那時便安全了。”

“咸陽……”楚雲深絕望地閉上眼睛,“等到了咸陽,你們記得把我的骨灰揚了,我要隨風而去。”

就在這時,馬車一震,似乎是車輪卡進了一個巨大的土坑裡。

“哐當!”

楚雲深腦袋直接磕在了車框上,疼得他眼冒金星。

“停車!停車!”

楚雲深終於爆發了,他推開車門,跌跌撞撞地跳了下去,蹲在路邊就是一陣乾嘔。

前方開路的王齕策馬迴轉,看著蹲在路邊毫無形象的楚雲深,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這就是算無遺策、智近乎妖的高人?

怎麼看著像個身嬌體弱的貴公子?

“先生。”王齕居高臨下,語氣中帶著不耐。

“行軍途中,不可隨意停留。若是趙國騎兵追上來,後果不堪設想。”

楚雲深吐完最後一點酸水,扶著膝蓋站起來,指著腳下那條坑坑窪窪的爛路,又指了指那輛該死的馬車。

“王將軍,不是我想停。”

楚雲深喘著粗氣,“是你這路,它不正經啊!”

王齕一愣:“路……不正經?”

“你看這車轍。”楚雲深指著地上深淺不一、寬窄各異的壓痕。

“趙國的車軸寬六尺,秦國的車軸寬五尺,韓魏又是四尺半。這路面上全是亂七八糟的溝,咱們秦國的車走在趙國的車轍裡,那叫一個別扭,一邊輪子在溝裡,一邊輪子在稜上,能不顛嗎?”

王齕皺眉道:“六國異制,自古如此。這有何奇怪?”

“自古如此就是對的嗎?”楚雲深感覺腦漿子都被搖勻了,火氣有點大,開啟了吐槽模式。

“你想想,要是打仗的時候,咱們秦國的輜重車要想運糧草去趙國,結果發現路不對版,還得重新修路或者換車,這得耽誤多少時間?”

“兵貴神速懂不懂?時間就是生命,效率就是金錢!”

楚雲深踢了一腳路邊的碎石子,恨鐵不成鋼地說道:“這路要是平的,要是全天下的車輪子間距都是一樣的,咱們現在早就飛到咸陽了,我還至於在這兒把膽汁都吐出來嗎?”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一直站在車旁沉默不語的嬴政,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路不平……何以平天下?”嬴政喃喃自語。

他快步走到那雜亂的車轍前,蹲下身,手指撫摸著那些代表著不同國家、不同制度的痕跡。

在楚雲深眼裡,這只是導致暈車的罪魁禍首。

但在嬴政眼裡,這是是阻礙帝國血液流動的血栓!

“叔的意思是……”

嬴政的聲音微微顫抖,“若要一統天下,不僅要滅其國,更要同其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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