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辛半月,你太弱了(1 / 1)
“辛半月,你要是敢死........”
夜嗜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鐵鏽。
“我就把你綁在身邊,哪怕變成喪屍,也別想逃開。
我會殺了整個三隊的人,讓他們為你陪葬!
還有啊,你是不是喜歡斯雨川啊?
那隻能說明你太沒眼光了。
那個狗男人自私自利,沒有一點擔當,你到底喜歡他什麼啊?”
我到底,哪裡比不上那個斯雨川了?
為什麼你的眼裡,就從來看不見我的身影?
夜嗜的聲音越來越小,漆黑如深淵的眸子陰鬱到了極致,似有什麼光,忽明忽暗.........
末世第十年了。
好多動物和植物都變異了,喪屍也在進化出更恐怖的形態,可人心的異變比任何病毒都來得隱蔽而致命。
荒涼的風捲起沙塵,掠過廢棄的城墟,發出嗚咽般的低鳴。
城外的荒原,更是寸草不生,裂地如蛛網蔓延至天際。
殘破的鐵絲網纏繞著枯骨,遠處傳來低沉的嘶吼,似是變異獸在風中嗅到了活人的氣息。
三輛車快速駛過荒原,遇到出來覓食的喪屍群,都被一陣密集槍聲掃滅。
“大哥,已經過去二十天了,九妹.........”
有人說,語氣唏噓。
但他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對。
大哥也是為了大局考慮。
要是九妹變異,就衝她那武力值,整個基地都有可能毀在她手裡。
再說了,花眠本就是弱者,大哥選擇救她,沒什麼不對。
“大哥,當初我們就不該捨棄九妹!”
只有嶽老五,還在替辛半月打抱不平。
可有什麼用?
當初,他也選擇了捨棄辛半月。
因為,誰都不想死。
嶽老五心如刀絞,羞愧不已。
斯雨川握緊方向盤,指節泛白,沉默如鐵。
他的眸光搜尋著整片荒原。
可除了漫天的黃沙以及搖搖晃晃的喪屍,那道渴望中的身影,始終沒有出現。
“川哥,都怪我。
當初要不是因為救我,半月妹妹也不會........”
“花眠,這和你有什麼關係?
身處末世,就得自己保護好自己。
九妹自己不小心被喪屍抓傷,怪不得任何人。”
魯老三溫聲相勸。
“她那麼厲害都躲不過六級喪屍的抓撓。
要是大哥不保護你,你如何能保全自己?”
“就是啊花眠妹妹。
咱們隊所有的物資可都存在你的空間裡呢。
你要是出事,我們的保障可就沒有了。”
“老九為你擋住那喪屍一擊,也是她死得其所,你別有心理負擔。”
“也是老九不懂事。
大哥都沒當場擊斃她,已經是對她最大的仁慈了。”
靳花眠垂眸,眼裡,全是擋不住的笑意。
辛半月,你不是說他們都是你的哥哥嗎?
可是你瞧,哪怕你粉身碎骨了,也都沒人會心疼你。
你放心去死吧。
以後這些哥哥,可都是我的了。
斯雨川眼眸微凌。
“都給我閉嘴!”
他的心臟,有些抽痛。
他猛地踩下剎車,車輪捲起黃沙,在荒原上劃出深深溝壑。
老五說得對,那是他們的妹妹啊!
哪怕........哪怕她已經不在了,可她,也是他們親手養大的妹妹!
“辛半月,你太弱了!
為什麼就不能活著等我來救你呢?”
他喃喃自語。
眼眸深處,湧上了濃濃的痛楚。
他終究是沒能放下她的。
整個隊好像沒了她,就像是少了什麼,折磨得他徹夜難眠。
風沙掠過殘破的車窗,像時間在無聲地舔舐傷口。
他握緊她曾坐過的座椅,指腹下好似還殘留著她留下的溫度。
可那溫度早已冷透,如同她最後望向這片荒原的眼神。
人活著,總要為選擇付出代價。
他救了花眠,卻丟了半月;保全了隊伍,卻失去了心魂。
對不起.........
他低聲呢喃。
可這三個字,辛半月再也聽不見了........
黃沙盡頭,一抹殘陽如血。
夕陽將沙海染成暗紅,彷彿大地也在為逝者哀悼。
斯雨川緩緩閉眼,再睜開時,眸中已是一片決絕的寒霜。
他重新發動引擎,車燈如刃劃破漸濃的夜色。
半月,我來找過你了,可是.........你不在。
要是你真的喪生屍潮,你,不會怪大哥吧?
身後是埋葬回憶的荒原,前方是未知的絕路。
可斯雨川知道,活著的人還得前行,哪怕每一步都踏在記憶的裂痕之上。
風仍在嘶吼,卻蓋不住心底那一聲聲無聲的呼喚——半月,走好。
車輪碾過碎石,發出沉悶的聲響,如同他壓抑的心跳。
靳花眠在後座悄然抬眼,望著前方男人僵直的背影,唇角微揚,卻未說話。
沙暴漸起,遮蔽了星月,也模糊了來路。
到底,是她贏了.........
無盡的黑暗裡,辛半月的意識如同風中殘燭,在無邊的虛空中搖曳。
她聽見遙遠的呼喚,卻無法回應。
身體沉入冰冷深淵,記憶卻浮出寒涼碎片——斯雨川遞來的冰冷、老五藏起的善意、其他人沉默的背影........原來真被捨棄了,只是她從未敢信。
此刻,她終於明白,她只是自己,眼裡的光,與旁人無關。
辛半月指尖微動,一粒沙礫從掌心滑落,在虛空裡劃出微不可察的銀線。
意識沉墜得更深,卻不再掙扎——原來放手,比攥緊更需要力氣。
冰涼的液體從手腕處緩緩注入她的身體。
似是乾涸的土地得到了滋養,細胞在微弱的脈搏中重新煥活。
意識如星火般點燃黑暗,她聽見男人急切的聲音在她耳邊輕聲呼喚,看見頭頂慘白的光暈刺破虛無。
黑暗漸漸褪去,一縷微弱聲響從遠處傳來,像是心跳,又像腳步。
她不甘心閉上眼。
只要還有一絲氣息,她就要活著。
為自己而活。
辛半月再次醒來時,鼻尖縈繞著消毒水與淡淡草木香混合的氣息。
她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天花板——乾淨的白色,與末世裡常見的破敗灰濛截然不同。
“醒了?”低沉的嗓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