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現在要驗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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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映著她的倒影,彷彿荒蕪世界裡僅存的星光。

夜嗜指尖乾燥,輕輕擦去她眼角未落的溼意,動作生澀卻溫柔。

“別想過去的事了。”

他說,“以後的每一天,我陪你。

看看這裡面有什麼事你需要的,儘管拿。”

辛半月沒有稱手的武器,將來出去一定不安全。

辛半月怔住,喉間發緊,竟說不出一句話。

可心底那片冰封的河,正悄然裂開縫隙。

她終於明白,她已經沒有力氣再拿著刀,朝向他了。

辛半月有些不適應地往後仰了仰,然後說了句:“不用,我用荼蘼花藤製作了一根長鞭,柔韌如活物,使起來很順手的。

你把褲子脫了。”

她知道,夜嗜的小腹處有一道新添的傷口。

她想看看,自己的異能能不能為別人療傷。

“嗯?”

男人眉梢微挑,眸中掠過一絲錯愕,隨即化為了然的輕笑。

他直起身,指尖慢條斯理地解開腰帶扣,金屬輕響在寂靜倉庫裡格外清晰。

“你確定?”他嗓音低沉微啞。

“現在要驗貨?”

明明很正經的一個人,說出來的話,卻是那樣的輕浮。

輕浮得讓人,討厭不起來。

“少貧,你知道我想看什麼。”

褲鏈緩緩下滑時,左腹一道新傷赫然顯露,猙獰的疤痕橫亙在冷白的皮膚上,結痂邊緣泛著淡淡的紅。

夜嗜垂眼看了看,又抬眸看向她,唇角微揚,“上次替你擋了一擊,值得。”

辛半月心尖一顫,指尖不自覺蜷緊,指甲陷進掌心微痛。

她忽然伸手覆上那傷痕,說道:“忍忍,很快就好。”

這次,換辛半月彎腰站在男人面前了。

黑紫色的花兒從掌心穿出,花瓣如夜霧凝成,脈絡間流淌著微弱熒光。

她將花朵輕輕貼在他傷口處,熒光順著疤痕緩緩遊走,如同星辰墜入深海,勾勒出癒合的軌跡。

夜嗜呼吸微滯,寒意與暖流在傷口交織,竟分不清是疼痛還是悸動。

辛半月指尖輕顫,掌心的花逐漸透明,最終化作一縷光滲入肌理。

她鬆開手時,指尖已染上他皮膚的溫度。

夜嗜低頭看著平坦癒合的肌膚,那道曾撕裂皮肉的傷疤徹底消失,彷彿從未存在過。

原來,她的異能還有治癒功能。

這個治癒異能,整個基地,都沒有一個。

他抬眸,正對上辛半月微紅的眼尾,她神色複雜,似有千言萬語壓在喉間。

“好了,不疼吧?”

不知為何,她對他,竟有了一絲心疼。

他低低應了一聲,指節輕蹭過她發燙的耳垂。

“一點都不疼,很舒服。

不過,我褲子都脫了,你想幹什麼,我都隨你。”

辛半月俏臉一紅,眸光禁不住往下面瞄了一眼。

他低笑出聲,將她目光盡收眼底,卻不點破。

“流氓!”

她又想砍他了。

可她的刀不在。

夜嗜低笑出聲,慢條斯理將褲子穿好。

“是不是又想砍我了?

可惜,這裡沒有刀,只有槍。”

辛半月狠狠瞪他一眼,提步出了倉庫。

微風捲著沙粒撲在她臉上,她抬手抹去眉梢塵埃,卻抹不去心頭那點異樣漣漪。

“記住,別輕易在人前展露你的全部。

當然,我除外。”

他倚著牆,目送她背影離去,喉間滾動的笑意漸漸沉澱。

因為,我永遠都不會出賣你。

辛半月腳步頓了頓,卻沒有回頭。

這段時間,她已經習慣了男人對她的調侃,也習慣了他不動聲色地守護。

出門後,才發現穆雲剛幾人等在倉庫外邊。

看見辛半月出來,黎沫臉上的怒氣瞬時便達到了頂點。

這個不要臉的賤人!

孤男寡女和隊長待在一起,還不知道做了什麼下作的事情呢。

但現在隊長對她正是感興趣的時候,她不敢輕易和辛半月起衝突,只能狠狠瞪著辛半月。

等著吧。

等哪天隊長不在,她再來收拾這個賤人。

辛半月衝幾人微一頷首,便去操場上跑圈兒鍛鍊了。

身處末世,容不得她有絲毫懈怠。

說起這個基地,那可大有來頭。

這可是東國以前最大的一家軍工廠。

現在的基地長是軍工廠的一名普通工人。

可他運氣好,末世來臨初期他就覺醒了可種植的異能空間。

哪怕那人武力值幾乎沒有,但因為有這個逆天的異能在,很快就網羅了一大批武裝人員,並將這個軍工廠當做了南城最大的人類基地。

南城,東國最大的特一線城市。

那時候整個城市起碼有三千多萬人。

可一場酸雨過去,整個世界變成了汪洋大海,隨即又是極熱極寒的天氣。

再後來,被酸雨淋過的人渾身開始發熱,起疹子。

也就三五天的功夫,他們就發生了異變,見人就咬。

整個世界陷入了一片混亂。

倖存者們最初以為這只是場災難,後來才明白,這是物種更替的開端。

為了爭搶物資,到處可見廝殺與背叛。

人性徹底崩塌,弱肉強食成了唯一的生存法則。

曾經的法律與道德被踩進泥裡,槍聲取代了鐘聲,哭喊蓋過了晨曦。

有人築起高牆成為新貴族,有人淪為奴隸只為換取一口飽飯。

孩子在廢墟中學會了開槍,老人餓死在斷牆下無人問津。

而這座曾經輝煌的城市,如今只剩下斷壁殘垣,掩映在瘋長的藤蔓與鏽蝕的鋼筋之間。

昔日繁華的街道成了變異獸呵喪屍遊蕩的領地,霓虹燈牌半懸在空中,偶爾閃爍出幾縷幽藍的光,像是城市最後的喘息。

三千多萬人口的城市,存活到現在,估計連五百萬人都不到了。

辛半月勻速朝前奔跑,耳邊依稀可辯喪屍的嘶吼聲,以及人們絕望的哀嚎聲。

只有這裡,成了人類最後的堡壘——東星基地,仍倔強地亮著微光。

這微光不是燈,是人心深處未熄的火種;它不靠電流驅動,而以信念為薪、以守望為焰。

辛半月腳步未停,呼吸沉穩如鐘擺——她知道,堡壘真正的城牆,從來不在鋼筋水泥之間,而在每個不肯跪下的脊樑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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