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今晚,誰也別想睡安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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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如霜,給王府的青瓦鍍上一層冷光。

喧鬧聲漸漸散去,府內各處的燈火一盞盞熄滅。

王管家滿身酒氣,腳步虛浮地哼著小曲,獨自穿過幾重回廊,走向自己那座奢華的獨院。

他用腳踢開院門,嘴裡還在回味著白日裡抽在李老頭背上的那一鞭。

那種掌握別人生死的感覺,讓他通體舒泰。

他搖搖晃晃地推開臥房的門,屋裡一片漆黑。

他摸索著走向桌子,想去點亮燭火。

“哪個不長眼的狗東西,也不給爺留燈!”

他罵罵咧咧,手下意識地伸向腰間,準備拔出那柄象徵身份的腰刀。

就在這時,他看到黑暗中,太師椅的輪廓裡,坐著一個人影。

“誰!”

王管家酒意醒了大半,厲聲喝問。

那人影沒有回答。

王管家心中怒火升騰,手已經握住了刀柄。

黑暗中的人影,只是抬起手,對著他輕輕一點。

王管家拔刀的姿勢,瞬間凝固。

一股無形的力量將他全身都禁錮住,他像是被凍在了一塊看不見的寒冰裡。

他無法動彈,無法開口,只有一雙眼珠還能驚恐地轉動。

他看著那個人影,站起身,不緊不慢地走到桌前。

火摺子亮起,一豆昏黃的燭火,驅散了部分黑暗。

燭光下,一張斗笠的陰影被拉得很長。

那人抬起手,摘下了頭上的斗笠。

一張冷峻而陌生的臉,出現在王管家眼前。

王管家死死地盯著這張臉,瞳孔先是茫然,隨即,他從那雙眼睛裡,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是那個被他打斷腿,扔在雪地裡等死的狗娃!

怎麼可能!

他不是早就死了嗎!

王管家的眼神,從憤怒,到不可置信,最後化為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想尖叫,想求饒,可喉嚨裡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嗬嗬”的氣音。

陳凡沒有理會他眼中的恐懼。

他將斗笠放在桌上,拉過一張椅子,坐在王管家面前。

他從懷裡,拿出了一把匕首。

那是一把生了鏽的鐵匕首,樣式和他當年斷腿時,那個打手用的很像。

陳凡拿著匕首,在王管家名貴的絲綢衣袍上,慢條斯理地來回擦拭。

鐵鏽的痕跡,在光滑的綢緞上,留下一道道骯髒的劃痕。

王管家的眼珠隨著匕首的移動而瘋狂轉動,恐懼幾乎要從他的眼眶裡溢位來。

“那年冬天,雪下得很大。”

陳凡的聲音很低,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舊事。

“你讓兩個人,打斷了我的腿。”

“一根木棍,很粗,打在腿骨上,聲音很悶。”

“然後,你們把我像拖死狗一樣,扔到了村外的雪地裡。”

陳凡每說一句,王管家的身體就輕微地顫抖一下。

這些細節,他自己都快忘了,可眼前這個人,卻記得清清楚楚。

陳凡抬起頭,看著王管家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

“你當時說,讓我自生自滅。”

陳凡停下擦拭匕首的動作,將鋒利的刀尖,輕輕抵在王管家的喉結上。

冰冷的觸感,讓王管家的身體猛地一僵。

“我今天回來,就是想問問你。”

陳凡湊近了一些,聲音壓得更低。

“我的腿,是怎麼斷的?”

說完,他手指在王管家脖頸的穴位上輕輕一彈。

王管家喉嚨的禁制被解開了。

“我說!我說!別殺我!”

能夠開口的瞬間,王管家積攢的全部恐懼都化作了嘶聲力竭的尖叫。

“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狗娃……不,陳大爺!饒命啊!”

他涕淚橫流,聲音因為過度恐懼而變得尖利刺耳。

“我有錢!我有很多錢!府裡的金銀財寶,我都知道在哪!全都給你!你放我一條生路!”

陳凡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我不缺錢。”

他淡淡地說。

“我缺個公道。”

王管家愣住了。

他看著陳凡那雙沒有絲毫情緒波動的眼睛,一股比剛才更深的絕望湧上心頭。

他不怕貪婪的人,就怕這種不要錢,只要命的。

“你剛才打李老頭那一鞭子很威風。”

陳凡收回匕首,站起身。

“可惜,現在你的手拿不起鞭子了。”

話音未落。

陳凡手腕一翻,一道寒光閃過。

噗嗤!

匕首精準地刺入王管家的右肩,然後猛地向下一劃。

王管家只覺得右臂一麻,隨即一股撕心裂肺的劇痛傳來。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右手手臂,從肩膀處軟軟地垂了下去。

手筋,被挑斷了。

“啊——!”

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從王管家口中爆發出來。

可那聲音剛一出口,就被一層無形的屏障擋住,悶在了這小小的臥房之內,沒有傳出去分毫。

陳凡隨手佈置的隔音結界,將這裡變成了一個絕望的囚籠。

不等王管家從劇痛中緩過神來。

陳凡的身影再次一晃。

噗嗤!噗嗤!

又是兩聲利器入肉的輕響。

王管家的左手手筋,雙腳腳筋,在同一時間被盡數挑斷。

定身術的效果,恰在此時消失。

王管家像一灘爛泥,從椅子上滑了下來,癱軟在地。

他四肢的關節呈現出詭異的扭曲,鮮血從傷口處汩汩流出,很快染紅了他身下的地面。

曾經不可一世的王府大管家,此刻連在地上爬行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張著嘴,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劇痛讓他連完整的慘叫都發不出來。

陳凡走到他身邊,蹲下身。

他伸出腳,踩住了王管家那隻被挑斷的右手。

腳尖用力,碾在傷口上。

“呃啊啊啊!”

王管家發出一陣壓抑的,如同野獸般的嘶吼,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

“王大寶在哪?”

陳凡的聲音,像臘月的寒風,沒有一絲溫度。

王管家渾身顫抖,眼神渙散,幾乎要被疼痛淹沒。

“我……我說……我說……”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斷斷續續地開口。

“大寶少爺……他……他是血刀門的內門弟子……”

“明日……明日午時……回府省親……”

血刀門。

內門弟子。

陳凡的腳,在王管家的斷手上,又碾了一下。

王管家再次發出一聲悶哼,幾乎昏死過去。

陳凡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報,收回了腳。

他看著地上這灘曾經高高在上的爛泥,眼神裡沒有復仇的快感,只有一片漠然。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了窗戶。

清冷的月光,照亮了他半邊臉。

他看著外面沉睡的王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明天才回來,那今晚這王府上下,一個都別想睡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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