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荊棘迷宮(1 / 1)
聽到“學生”二字,李工那隻懸在紅色按鈕上的手猛地顫抖了一下。
他那張佈滿油汙的臉上,肌肉劇烈抽搐,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憤怒和悔恨交織在一起。
“你到底是誰?”李工的聲音嘶啞,“你怎麼會知道……”
“這不重要。”
王斌打斷了他,目光落在他那條還在滲血的斷腿上,“重要的是,如果沒有抗生素和外科手術,不出三天,你就會死於敗血症。”
李工沉默了。他看了一眼周圍盤旋的無人機,那是他最後的依仗,但無人機不能給他治病,也沒法給他變出食物。
“我這人很公平。”王斌從口袋裡掏出一瓶白色的藥瓶,隨手拋了過去。
啪。
藥瓶精準地落在李工懷裡。
“這是抗生素。”王斌淡淡地說道,“加入我的團隊,我給你提供庇護、食物、藥品,作為交換,你的技術以後為我服務。”
李工死死抓著那個藥瓶,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擰開蓋子,沒有任何猶豫,倒出一把藥片幹吞了下去。
“看來你是個聰明人。”王斌嘴角微揚。
只要收服了這位未來的“機械之神”,基地的防禦體系就能提升好幾個檔次。上一世,李工可是憑藉一己之力,將一座廢棄工廠改造成了連S級變異獸都攻不破的鋼鐵堡壘。
“我可以加入你們。”李工喘了口粗氣,他的眼神重新變得銳利,“但我有一個條件。”
“說。”王斌並不意外,有本事的人總是有脾氣的。
“幫我救一個人。”李工指著輪椅上的螢幕,“把她帶回來,我就把這條命賣給你。”
“誰?”
“我的女兒。”李工的聲音在顫抖,“李雅。”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王斌原本漫不經心的表情僵在了臉上。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中第一次出現了一絲錯愕和懷疑。
女兒?
這怎麼可能?
上一世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那個被稱為“瘋子機械師”的李工,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孤家寡人。他性格孤僻,極其厭惡人類,唯一的夥伴就是那些冰冷的機械。在無數次並肩作戰的傳聞中,從未聽說過他有什麼親人,更別提女兒了。
如果他有女兒,為什麼上一世從未提起?
王斌盯著李工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出撒謊的痕跡。
李工激動地拍打著扶手,眼眶通紅,“小雅一直在寄宿學校,災難爆發那天,她正好去植物園參加寫生……我試圖衝過去找她,結果在路上被那群……”
他痛苦地捂住臉,指縫間滲出絕望:“我沒能救她……我的腿斷了,只能躲在這裡靠無人機看著她……她還活著!我知道她還活著!”
李工猛地在控制檯上操作了幾下。
螢幕畫面一轉。
那是一個從高空俯瞰的鏡頭,畫面有些抖動,顯然是無人機拍攝的。
鏡頭對準了大學城旁邊的植物園。
在植物園深處,一座巨大的玻璃溫室籠罩在奇異的綠色霧氣中。
“植物園……”蘇青湊過來看著螢幕,眉頭緊鎖,“那裡好像……不太對勁。”
確實不對勁。
畫面中的植物園,那些原本普通的樹木和花草,此刻長得異常高大猙獰。藤蔓像巨蟒一樣纏繞在建築物上,巨大的花朵呈現出詭異的紫紅色。
“那是副本。”王斌收回了震驚的情緒,聲音恢復了冷靜。
既然看到了人,那就說明李工沒有撒謊。
“那個地方現在很危險。”王斌指著螢幕上那層綠色的霧氣,“那是變異植物形成的毒瘴,普通人進去,不出十分鐘就會化成肥料。”
“所以我才求你們!”李工死死盯著王斌,眼神中帶著乞求,“我看到了你們的車。你們不是普通人!只要能救回小雅,你要我做什麼都行!哪怕是讓我去死!”
“我要你死有什麼用?”王斌冷哼一聲。
他轉過身,看向遠處的植物園方向。
原本他就計劃要去植物園,因為那裡即將重新整理一個E級副本【荊棘迷宮】。
現在,不過是順手多帶一個人回來。
而且,一個有牽掛的李工,比一個了無牽掛的瘋子更好控制。
“成交。”王斌轉過頭,看著滿臉希冀的李工。
“真的?”李工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我從不食言。”王斌看向林雪,“別在那發呆了,去把車頂的射擊孔開啟,待會兒可能會有大傢伙。”
……
半小時後。
烏尼莫克像一頭鋼鐵野獸,撞開了理工大學的後門,朝著兩公里外的植物園駛去。
車廂內,李工已經被安頓在後排,正在緊張地除錯著他的無人機群。劉詩雨好奇地趴在他旁邊,看著螢幕上那些飛來飛去的“小鳥”。
“前面就是植物園了。”蘇青坐在副駕駛,看著前方越來越濃的綠色霧氣,神色凝重,“能見度不到五十米。”
“戴上防毒面具。”王斌從儲物空間裡取出幾個軍用防毒面具分發下去。
此時的植物園,已經完全變成了一片原始叢林。
巨大的鐵欄杆被粗壯的藤蔓扭曲變形,原本平整的水泥路面上,破土而出了無數根系。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甜膩到令人作嘔的花香。
【警告:即將進入E級副本——荊棘迷宮】
“坐穩了。”王斌猛打方向盤,避開了一根突然從地下刺出的地刺。
烏尼莫克咆哮著,衝進了那片綠色的迷霧之中。
李工盯著螢幕上那個代表女兒生命體徵的微弱紅點,雙手合十,在心中默默祈禱。
王斌透過後視鏡看了他一眼。
“希望你的女兒運氣夠好。”王斌低聲自語。
濃稠的綠色霧氣像是有生命一般,貼著烏尼莫克的車窗緩緩蠕動。
車內,空氣過濾系統發出不堪重負的嗡嗡聲。雖然戴著防毒面具,但那股令人作嘔的甜膩花香依然若有若無地鑽進鼻腔,讓人頭暈目眩。
“能見度太低了。”蘇青緊握著扶手,指關節發白,“前面的路面完全被根系頂起來了,車子很難過去。”
話音未落,車身猛地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