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人若殺我，我必殺人（1 / 1）
周易沒來由脊背發寒。
李自然這眼神看他如視死物。
“該…該死的！”
他大聲吼道，試圖用聲音遮住心中的驚懼。
下一瞬，他手掌一翻，取出一顆殷紅丹丸，猛地塞入口中，咕隆一聲嚥下。
見狀，李自然目中精芒一閃。
就著突然凌厲的風雪，他身如春燕，平行掠向周易，手中法劍前刺，臂與劍筆直一線。
五色華光映照飛雪，空中折射出點點彩斑。
周圍人群早已散去，只餘下幾名煉氣修士躲在遠處，偷眼細瞄。
作為散修，他們從未見過如此瑰麗的殺戮，心神為之震撼。
而服用燃血丹的周易，雙眸一片猩紅，身上爆發出一陣血色霧氣，面對此劍，他不退反進。
他似乎知道退無可退。
於是選擇廝殺。
長刀捲起層層血霧，如裹紅紗，在寒風中獵獵飄舞。
譁！
猩紅刀光斬破風雪，硬生生插入五色華光內。
嘭——
細密連綿的撞擊聲在耳畔炸響。
李自然耳膜震動。
但這響聲並未讓他前進的身形停止半步。
倏忽之間，他持劍反向一旋，空中劃出一道五色圓環，徑直切向對方。
嗡嗡聲震碎飛雪，空中像撒了一把細鹽。
“呵……”周易重重呵出一口血氣，雙手持刀，開始在地面快速奔跑，銀裝素裹的大地留下一連串急促腳印。
近了！
五色圓環已近。
“李自然！”
他一聲大喝，渾身血氣如找到宣洩口一般，湧入手中長刀，紅紗在空中帶出一抹丈長的猩紅血光。
它扭動、飄舞、翻滾……
以無可匹敵的姿態橫掃向五色圓環。
嘭！
五色圓環如煙花綻放，在空中炸出層層光暈。
丈長猩紅血光繼續前進。
面對如此局面，李自然腳尖點地，身軀在空中一旋，手中法劍攪出一條風雪長龍，徑直襲向血光。
轟——
血光劈在龍頭上，一路摧枯拉朽，巨力循著龍身，傳遞到李自然身上。
噔噔噔——
他連退一丈。
遠處躲起來觀戰的散修，不禁發出低呼。
“這丹藥莫非是傳聞中的燃血丹？傳聞煉氣修士服下一枚，能短暫爆發煉氣十重的戰力！”
“我都煉氣八重了，就算此人沒有服用燃血丹，我也不是他對手，更不用說，他吞了丹藥。這少年肯定擋不住了，必死無疑！”
“可惜，可惜，我看這少年也是天驕，不然不會連殺兩名煉氣七重，卻要死在燃血丹下，冤啊！”
而周易一擊佔據上風，化身為血影，飛速襲來。
“李自然，區區雜役也敢登天？”
“活該粉身碎骨！”
砰！
砰！
雷霆喝問夾雜著擂鼓般的踏步聲，似索命之音，叫人心血逆流。
李自然並未理會對方所說之話，甚至，他雙眸都未眨動一下，一如既往的專注，盯著周易。
除去殺意，別無其他情緒。
忽地，他目中精光再閃，雙腳一前一後站立，與此同時，丹田內，【逆五行神煞漩渦】逆轉，五行靈氣瞬間轉為五行煞氣。
身上氣勢頓時一變，一股欲要毀滅一切的氣息透過虛空，層層傳遞。
周易腳步不由一頓，驚疑道：“這是…？”
魔功二字還未說出口。
只聞李自然冷聲喝道：“逆，五行之氣！”
下一瞬，一道璀璨的五色光華透劍而出，所過之處，飛雪湮滅，寒風凝滯。
“該死！”
周易只來得及喊出這兩個字。
隨即便聞噗嗤一聲，五色華光斬破丈長血光，穿胸而過。
“嗬…嗬嗬……”
他忽覺呼吸緊促，低頭看去，胸口已然露出一個大洞。
凜冽的風雪在內鑽來鑽去。
“嗬……”
周易重重撥出一口白氣，雙手死死抓住長刀佇地，不願倒下。
噌！
李自然收劍入鞘：“說，背後之人是誰？”
周易面露慘笑：“你…你以為我會告訴你嗎？”
“不說，死，說了你背後之人可以隨你一起死。”李自然漠然道。
“呵呵……”周易強提一口氣笑道，“你錯了，倘若我說了，與我一切有關的人全……全得死。”
“所以，你覺得我會怎麼選擇？”
“你告訴我，身在遂心門，身為下修，能如何選擇？”
李自然眉頭微挑：“如何選擇是你的事，我只知道……”
“人若殺我，我必殺人。”
“人若殺我，我必殺人？”周易眼中露出短暫的迷惑，但隨即又道，“沒用的，你根本不知道，你面對的敵人是多麼的強大……”
話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小。
直至，他一頭栽倒在雪地上，猩紅向四周擴散。
李自然並未因對方的話而有所波動，他拾起三人納物符，轉身離去。
留下越來越大的風雪，遮蓋住三人屍體。
直到這時，遠處那些煉氣散修才走了出來。
“這少年修煉的是什麼功法？好凌厲的劍氣！”
“我從未見過這麼強的煉氣六重，怕是比之煉氣十重，也不遑多讓。”
“三個煉氣七重殺他，其中有一個還服用了爆發潛能的燃血丹，卻全都死了，如今修仙界竟有如此天才出現了嗎？真是可怕…”
……
今年的雪很大，雪期很長，從開始到現在下了足足一月。
黑風山脈位處澧江中段，往北是魔門地界，往南是遂心門，東去是劍宗所在，西來是靈山。
因而，在黑風山脈能遇見各道統之人。
還有不少散修也在謀求資源。
山，是寶山。
人，卻不一定是好說話的人。
在這裡，遇見生人比遇見妖獸還要危險。
大雪紛飛中，一道白衫人影策馬奔來，四隻馬蹄濺起點點碎白。
臨近山脈，人影翻身下馬。
露出一張刀劈斧砍般的堅毅臉龐，正是李自然無疑。
他一拍馬背，青鱗馬戀戀不捨地拱了拱他手，隨即轉身朝遂心門方向奔去。
老馬識途，自有歸路。
李自然舉目看了一眼連綿群山，只見厚厚白色積雪壓住滿山蒼鬱，偶爾露出點青翠，格外醒神。
殺五行妖獸，煉聚煞丹，養殺戮劍氣。
這是他此行的目的。
微微吸了口氣，李自然撞破風雪，踏進山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