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四隻野雞（1 / 1）
陳平的目光沒有停留在空曠的林地上，而是在四周的地面上緩緩掃過。
他彎下腰，撥開一層厚厚的落葉，露出下面溼潤的泥土。
泥土上有幾個不起眼的淺坑，像是被什麼東西啄過。
旁邊，幾顆不知名的紅色野果被啃食得只剩下果核。
“二叔，我們回家吧。”石頭拉了拉陳平的衣角，有些餓了。
妞妞也走了過來，雖然沒說話，但那緊抿的嘴唇和低垂的眼簾，也暴露了她內心的想法。
沒野雞的話，就先回家吧。
陳平沒有起身，他指著地上的淺坑，對兩個孩子輕聲說：“你們看這裡。”
石頭和妞妞同時低下頭。
“這是什麼？”石頭好奇地問。
“這是野雞刨食留下的坑。”陳平解釋道，“它們用爪子扒開落葉，吃下面的草根和蟲子。”
他又指了指那幾顆被啃過的野果核。
“還有這個，它們也喜歡吃這種果子。”
妞妞的眼睛亮了一下，她順著陳平手指的方向看去，發現不遠處的幾棵矮樹上，零星掛著一些同樣的紅色野果。
陳平站起身，拍了拍手，目光投向山坳更深處的一片灌木叢。
“它們吃飽了，應該就在附近休息。野雞膽子小，喜歡躲在草深的地方。”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石頭剛剛熄滅的希望瞬間又被點燃了，他興奮地問：“那我們現在就去抓嗎？”
“噓。”陳平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壓低聲音，“我們不能這樣走過去，會把它們嚇跑的。”
他環顧四周，很快就制定了計劃。
“石頭，你從左邊繞過去，動靜鬧得大一點，把它們往我這邊趕。”
“妞妞，你守在那片灌木叢的右邊出口，那裡地勢窄，要是有野雞從那邊跑，你就用你的小筐子把它蓋住。”
“二叔你呢？”石頭問。
陳平從地上撿起一根手臂粗細的枯枝，掂了掂分量。
“我就在這裡，等它們出來。”
妞妞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空空的小竹筐，又看了看陳平嚴肅的表情，遲疑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雖然她心裡還是覺得不靠譜，但看到弟弟那充滿期待的眼神，她不想讓他再次失望。
三人立刻分頭行動。
石頭憋著一股勁，繞了一個大圈，從山坳的左側開始往裡走。他學著大人的樣子，一邊走一邊用腳重重地踩著地上的落葉，發出“沙沙沙”的響聲。他還撿起小石子，用力地扔進灌木叢裡。
“嘿！哈！”
小傢伙的嗓門不大，但在這寂靜的山林裡卻顯得格外清晰。
妞妞則緊張地抱著她的小竹筐，悄悄地移動到灌木叢的右側。她學著陳平的樣子，儘量放輕腳步，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狹窄的出口，心臟“怦怦”直跳。
陳平站在原地，身體微微下蹲，像一頭準備撲食的獵豹，眼神銳利地鎖定著灌木叢的正面。
“咯咯噠——！”
突然，一聲驚慌的雞鳴從灌木叢裡炸響。
緊接著，整個灌木叢都劇烈地晃動起來。
“噗啦啦！”
一大群五彩斑斕的野雞像是受了驚的魚群，猛地從草叢裡竄了出來。它們撲騰著翅膀，驚慌失措地四散奔逃。
數量之多，足足有十幾只！
石頭被這陣仗嚇了一跳，愣在了原地。
陳平的眼睛瞬間眯起，他動了。
他沒有去追那些四散的野雞，而是盯準了雞群中最大的一隻，那應該就是公雞頭領。擒賊先擒王，只要抓住了頭領，剩下的就容易慌亂。
他的速度極快，幾步就衝到了那隻雞王面前。手中的木棍帶著風聲，精準地朝著雞王的兩條腿掃了過去。
那雞王反應也快，猛地一扇翅膀，拔地而起，險險躲過了這一擊。
但陳平似乎早有預料，木棍落空的同時，他的另一隻手已經閃電般地伸出，一把抓住了雞王翅膀下的一隻腳。
“咯——！”
雞王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拼命掙扎。
陳平手臂肌肉賁張，用力一拽，硬生生將它從半空中扯了下來，然後迅速用早就準備好的一截藤蔓將它的雙腳和翅膀捆了個結結實實。
幾乎在同一時間，另一邊也傳來了動靜。
一隻慌不擇路的野雞正好朝著妞妞的方向衝了過去。
妞妞嚇得小臉發白，但她沒有忘記陳平的囑咐。她閉上眼睛，用盡全身的力氣，將手中的小竹筐狠狠地朝前一扣！
“啪嗒！”
竹筐穩穩地蓋住了那隻野雞。
野雞在筐子裡瘋狂地撲騰，撞得竹筐“咚咚”作響。妞妞嚇得不敢鬆手，整個人都撲在了筐子上，才勉強將它壓住。
而另一邊的石頭就沒那麼幸運了。
他也學著妞妞的樣子，試圖去抓一隻從他身邊跑過的野雞。可他個子太小，動作也慢。那野雞一扭頭，翅-膀照著他的臉就是一頓猛扇。
“啪！啪！”
幾根雞毛落在了他的頭上。
石頭被扇得眼冒金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愣了兩秒後，“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嗚嗚嗚……打我……壞鳥打我……”
陳平迅速處理完手裡的兩隻，又眼疾手快地追上去，用木棍壓住了一隻跑得慢的，這才騰出手來。
他走到妞妞身邊，幫她把筐子裡的野雞抓出來捆好，笑著誇了一句：“妞妞真厲害。”
妞妞的小臉紅撲撲的，一半是緊張，一半是興奮。她看著被捆住的野雞，眼睛裡閃爍著從未有過的光彩。
陳平把三隻野雞拎在手裡，走到還在哭的石頭面前。
“好了好了，不哭了。你看，我們抓住了這麼多。”
石頭的哭聲戛然而止。他看著陳平手裡的三隻，又看了看妞妞腳邊的一隻，眼睛瞬間瞪圓了。
他抹了抹眼淚，抽噎著問：“二叔……今晚……今晚有雞肉吃了嗎？”
“有。”陳平笑著點頭，“不止今晚，明晚也有。”
石頭破涕為笑，他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跑到陳平身邊，好奇地戳了戳其中一隻野雞的羽毛。
雖然還有大半的野雞都跑掉了，但能抓住四隻，已經是天大的收穫了。
陳平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升起老高。
“好了，今天收穫不錯，我們回家。”
他將其中三隻體型較大的提在自己手裡，把妞妞抓到的那隻遞給了她。
石頭見狀，立刻不幹了，嚷嚷著也要拿一隻。
陳平拗不過他，只好把手裡最小的一隻遞給他。
石頭如獲至寶，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裡，然後像個得勝的小將軍，昂首挺胸地走在最前面，一路朝著村子的方向跑去。
那模樣，彷彿手中的野雞是他自己抓到的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