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蘇家管家（1 / 1）
他不再猶豫，重新整理好揹簍，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通往平遠城的大路走去。
從鎮子到平遠城，是一條漫長而顛簸的土路。
陳平的腳步很快，背上的揹簍沉甸甸的，壓得他肩膀有些發酸，但他沒有停歇。太陽從東邊升起，又緩緩移到頭頂，最後慢慢向西邊沉落。
當他看到遠處高大巍峨的城牆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平遠城的城門比鎮子上的氣派太多，進出的人流和車馬也絡繹不絕。陳平混在人群中進了城，一股與鄉野截然不同的繁華氣息撲面而來。
街道兩旁是鱗次櫛比的店鋪，掛著各式各樣的幌子，燈籠的光芒將青石板路照得一片通明。
他繞了很大一圈，向路邊一個賣炊餅的老漢打聽，才問清楚了城中專門進行交易的集市方位。
他立刻提著揹簍趕了過去。
集市區果然熱鬧非凡，即便天色已晚，依舊人聲鼎沸。各種攤販佔據了街道兩側，叫賣聲此起彼伏。
陳平找了個相對空曠的角落，將揹簍放下，掀開蓋在上面的布。
“野雞，今天剛在山上打到的野雞，快來看看吶！”他學著其他小販的樣子，開口叫賣起來。
他的聲音不算洪亮，但那三隻精神抖擻的野雞還是吸引了一些目光。
過路的人大多隻是掃上一眼，便匆匆走開，並沒有停下腳步的意思。城裡人見過的東西多，幾隻野雞還不至於讓他們大驚小怪。
陳平也不氣餒，耐心地守著。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一陣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五六個穿著短褂的漢子走了過來，徑直將他的小攤圍在了中間。
為首的是個光頭，個子不高，但一臉橫肉，眼神兇狠地盯著陳平。
“喂，賣野雞的，誰讓你在這擺攤的？”光頭說道。
陳平抬起頭，平靜地看著他。
“這不是公共的集市嗎？不是所有人都能在這擺攤嗎？”他反問道。
光頭嗤笑一聲，身後的幾個小弟也跟著鬨笑起來。
“公共的地方？”光頭用腳尖踢了踢陳平的揹簍，“誰告訴你這是公共的地方？這片地方，是我們罩著的！想要在這擺攤，就得守我們的規矩，先問過我們同不同意！”
陳平心裡瞭然，這是遇到地痞流氓收保護費的了。
他不想多惹事，只想儘快把雞賣了換錢。
“那需要繳納多少錢？”他問道。
光頭掃了一眼揹簍裡那三隻肥碩的野雞，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他伸出一隻手，張開五個手指頭，在陳平面前晃了晃。
“五兩銀子。”
陳平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五兩銀子？
他很清楚行情，一隻野雞頂多賣三兩銀子，三隻加起來也不過九兩。這光頭一開口就要走一半還多。
這已經不是收攤位費了，這是明搶。
他原本想著，若是隻要幾十個銅板，息事寧人也就給了。可對方獅子大開口，顯然是把他當成了可以隨意拿捏的肥羊。
他心裡的火氣也上來了。
“五兩銀子？”陳平站起身，個頭比光頭高出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怎麼不去搶？”
光頭沒想到這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鄉下小子還敢頂嘴，臉色頓時一沉。
“搶？”他惡狠狠地說道，“老子今天就搶你了，怎麼著？小子，我勸你識相點，乖乖把錢交出來，不然今天你這雞別想賣，人也別想囫圇著走出這個集市！”
他身後的一個小弟立刻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抓揹簍裡的雞。
陳平眼神一冷，動作快如閃電。
他一把扣住那小弟伸過來的手腕，用力一擰。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啊——！”那小弟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抱著變形的手腕蹲在了地上，疼得滿頭大汗。
這一下變故，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光頭也沒想到陳平敢動手，而且下手這麼狠。
“他媽的！你敢動手！”光頭反應過來，勃然大怒，揮著拳頭就朝陳平的臉上砸來，“給我弄死他！”
剩下幾個小弟也一擁而上。
陳平側身躲過光頭的拳頭，一腳踹在他的小腹上。光頭悶哼一聲，像個蝦米一樣弓著身子退後了好幾步。
緊接著，陳平不退反進，衝入人群。他沒有用什麼複雜的招式，就是最簡單的拳、肘、膝，每一擊都又快又準，專攻對方最脆弱的地方。
不過眨眼的功夫，那幾個小混混就東倒西歪地躺了一地，個個鼻青臉腫，哀嚎不止。
周圍的攤販和路人都被這邊的動靜吸引，圍成一個圈，指指點點，卻沒人敢上前。
光頭捂著肚子，又驚又怒地看著陳平。他沒想到這個鄉下小子居然是個硬茬子，身手這麼好。
“你……你等著！”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轉身就想跑。
可他剛一轉身，就迎面撞上了一個人。
“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
光頭抬起頭，看清來人後，臉上的兇狠瞬間變成了諂媚的笑容。
“蘇……蘇管家，您怎麼來了？”
來人是一個穿著青色長衫的中年男人，面容清瘦，眼神銳利，渾身上下透著一股精明幹練的氣質。
蘇管家看都沒看光頭，目光掃過地上躺著的一群人，最後落在陳平身上，眉頭微微皺起。
“趙光頭，我蘇家的集市是讓你來打理秩序的，不是讓你帶人來胡鬧的。”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趙光頭一聽，冷汗都下來了。
他連忙辯解道：“蘇管家，您誤會了！是這小子不守規矩，在這兒鬧事！我們只是在維護集市的秩序，是他先動的手！”
蘇管家聞言，這才正眼看向陳平。
他上下打量著陳平，一身粗布麻衣，腳上還沾著黃泥，揹著一個大揹簍，一看就是從鄉下來的。
蘇管家的眼神裡流露出一絲輕視，沒有說話，似乎已經信了趙光頭的話，準備轉身離開。
陳平心裡一動。
姓蘇？蘇管家？
他立刻想起了福來客棧的那個夥計，蘇雲。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心中形成。
眼看蘇管家就要走，他立刻開口叫住了對方。
“且慢。”
蘇管家腳步一頓，回頭看向他，眼神裡帶著一絲不耐煩。
陳平迎著他的目光，不卑不亢地說道：“不知閣下，可認識蘇雲？”
聽到“蘇雲”兩個字，蘇管家的臉色猛地一變，銳利的目光瞬間鎖定在陳平身上，充滿了審視和詫異。
“你認識我家小姐？”
陳平點了點頭。
“有過一面之緣。蘇小姐曾說，若是我有困難，可以來平遠城找她。”
這句話，蘇雲確實說過。
陳平本來沒打算真的來投靠一個只有一面之緣的女子，但眼下的情況，想要順利賣掉這三隻野雞，甚至解決眼前的麻煩，這似乎是唯一的突破口。
蘇管家快步走到陳平跟前，重新仔細地打量著他，眼神裡滿是疑惑。
他實在想不通，自家那位眼高於頂的小姐，怎麼會認識這麼一個山野村夫。
但對方能準確無誤地說出小姐的名字，還提到了小姐的承諾，這讓他不敢怠慢。
蘇家治家極嚴，他一個做下人的，最懂得察言觀色，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萬一這人真和小姐有什麼淵源，自己得罪了，那可沒有好果子吃。
“沒想到你還有這等運氣。”蘇管家語氣緩和了不少，“既然是小姐的朋友，那就跟我來吧。”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帶著警告的意味。
“不過，要是讓我知道你是在撒謊騙我，你不會有好下場的。”
陳平聞言，心中一定。
他提起地上的揹簍，乾脆利落地跟了上去。
“是。”
趙光頭和一眾小弟躺在地上，目瞪口呆地看著陳平跟著那位蘇管家，消失在了集市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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