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送丈母孃柺杖（1 / 1）
陳大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聽錯了里正的話。
“馬、馬太爺……您……您說什麼？”
李氏更是渾身僵硬，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馬知遠看著他們倆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臉上的笑容愈發得意。
他慢悠悠地坐回太師椅，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怎麼？沒聽清？”他呷了一口茶，發出滿足的咂嘴聲，“我說，讓你弟弟把他那個新媳婦，今天晚上，洗乾淨了，送到我的床上來。”
“好好伺候我老頭子幾天，這戶籍的事，就好說了。”
若是普通人對陳大說這種話，他早就掄起拳頭打上去了。
可對方卻偏偏是石馬村的里正，村裡德高望重的馬家太爺。
這個村裡一半的人都跟他家沾親帶故。
像陳家這種小門小戶壓根不敢得罪。
“馬太爺……”陳大看著對方緩緩跪下，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求求您，您高抬貴手！我弟弟他……他剛成家，婉兒那丫頭也是個可憐人……您放他們一馬吧！”
“放了他們？”馬知遠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放下茶杯，身體前傾，一雙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戲謔，“在這石馬村，還有我馬知遠不能做的事？”
他站起身，走到陳大面前，用腳尖不輕不重地踢了踢他的肩膀。
“我告訴你，陳家的老大。我本來是看上了喬家那丫頭，準備過兩天就抬進門做續絃的。沒想到讓你弟弟給截了胡。”
“他壞了我的好事，我就要他的女人。這很公平。”
“要麼，把人送來。要麼，你們兄弟倆，就等著年底一起去充軍吧。到時候刀劍無眼，你們是死是活，可就看天意了。”
這番話，嚇得李氏遍體生寒。
充軍，九死一生。
他們兩兄弟去充軍，兩個孩子可怎麼辦啊？
一旁的趙捷抱著胳膊，冷笑著看戲。
馬知遠卻看得有些不耐煩了。
他皺起眉頭，衝趙捷擺了擺手。
“行了，哭哭啼啼的，晦氣。把他們給我扔出去。另外…去他家一趟，將我的條件跟陳平說了。該怎麼選擇，讓他自己決定！”
“是，舅。”趙捷應了一聲，上前一步，像拎小雞一樣，一手一個，抓著陳大和李氏的後衣領，就往外拖。
“馬太爺！馬太爺！”
……
喬家的小屋裡，溫暖如春。
陳平和喬婉兒回來的時候，喬母正靠在床上，費力地做著針線活。
看到他們進來，喬母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陳平，婉兒，你們怎麼來了？”
“娘，我們來看看您。”喬婉兒放下手裡的棉花，快步走到床邊，扶著母親坐好。
陳平將棉花放在桌上，笑著說。
“娘，我託大嫂買了些棉花，您和婉兒一人做件新棉襖，冬天穿著暖和。”
喬母看著那一大包雪白的棉花，眼睛也有些溼潤。
她拉著陳平的手，不住地點頭。
“好孩子，好孩子，讓你破費了。”
“娘，說這些就見外了。”陳平說道，“婉兒去做飯吧，我陪娘說說話。”
“哎。”喬婉兒應了一聲，轉身進了小小的廚房。
看著女兒的背影，喬母欣慰地笑了笑，她轉過頭，臉上的神情卻變得嚴肅起來。
她摸索著從枕頭底下拿出一個布包，一層層開啟，裡面是二十兩銀子和一些銅板。
正是昨天陳平送來的彩禮和她平時攢的一些錢。
“陳平，這個你拿回去吧。”喬母將布包推到陳平面前。
陳平一愣。
“娘，這是做什麼？”
“娘知道你是個好孩子，有這份心就夠了。”喬母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說道，“你大哥大嫂拉扯你們兄弟不容易，家裡還有兩個孩子要養，處處都要花錢。我們家這個情況，能把婉兒嫁出去，我就心滿意足了，哪裡還能要你的錢。”
陳平沒有去接那個布包。
他將布包又推了回去，態度堅決。
“娘，這錢您必須收下。這是我給婉兒的聘禮，是規矩。您不收，是看不起我陳平嗎？”
“再說了，我如今也能打獵賺錢，不會讓家裡人餓肚子的。這錢您留著，買點好吃的，好好養身體。”
喬母看著他堅定的眼神，知道再說無用，只好將錢收了回來，眼眶卻更紅了。
陳平陪著喬母又聊了幾句家常，目光落在她那條不便的腿上。
他注意到，喬母每次想要起身，都得用手撐著床沿，十分費力。
他心裡一動，站起身。
“您先歇著，我出去一下。”
說完，他便走出了屋子。
喬母和在廚房忙活的喬婉兒都有些疑惑，不知道他要去做什麼。
過了一會兒，午飯做好了。
喬婉兒將一碗熱騰騰的野菜糊糊和兩個雜糧餅子端進屋，卻沒有看到陳平的身影。
“娘，相公呢？”
“剛才說出去一下，這會兒還沒回來。”喬母也伸著脖子往外看。
喬婉兒放下碗筷，走出屋子。
她一眼就看到，陳平正蹲在院子角落裡，手裡拿著一根手臂粗細的長木棍，正用一把隨身帶著的短刀，專注地削著什麼。
木屑紛飛，落在他的肩頭和髮梢。
“相公，吃飯了。”她輕聲喊道。
陳平抬起頭，衝她笑了笑，將手裡的木棍舉了起來。
“馬上就好。”
他又埋頭削了幾下，然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木屑，拿著那根被改造過的木棍走進了屋子。
那木棍頂端，被他削出了一個弧形，下面不遠處，還橫著加了一根短木棍。
“娘，您試試這個。”陳平將木棍遞給喬母。
喬母疑惑地接了過來。
“這是……”
“這叫柺杖。”陳平解釋道，“您把這頭放在胳膊底下，手握著這裡，走路的時候，能省不少力氣。”
他扶著喬母，教她如何使用。
喬母將信將疑地將柺杖夾在腋下，拄著它試著站了起來。
一股力量從腋下傳來，穩穩地支撐住了她的身體。
她試著往前走了兩步，果然比平時輕鬆了太多。
“哎呀！這個好！這個好用！”喬母臉上露出了驚喜的笑容，她拄著柺杖在小屋裡走了兩圈，越走越順暢，高興得像個孩子。
喬婉兒站在一旁，看著母親久違的笑臉，又看了看旁邊一臉笑意的陳平，心中百感交集。
村裡人都說陳平是個遊手好閒的混子，偷雞摸狗，不務正業。
可她這幾天接觸下來，卻發現他完全不是傳言中的樣子。
他有擔當，有孝心，會打獵，甚至還會做這麼精巧的木工活。
這樣的男人，在石馬村，打著燈籠都難找。
她覺得自己，真是嫁對人了。
“快吃飯吧，都快涼了。”喬婉-兒回過神來，連忙招呼道。
三人圍著小桌子，正準備吃飯。
“砰！”
破舊的院門突然被人猛地撞開。
妞妞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小臉煞白，上氣不接下氣。
“二叔！二叔不好了！”
陳平心裡一沉，立刻站了起來。
“妞妞，別急，慢慢說，出什麼事了？”
妞妞帶著哭腔，指著村西頭的方向，大聲喊道。
“爹爹……爹爹被人給打了！你快回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