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捲土重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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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聞言,猛地一愣。

戶籍調來平遠城?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剛剛還在想,家在石馬村,根在那兒。轉眼間,武驍就告訴他,根要被刨出來了。

這感覺,太過奇特。

去平遠城,意味著徹底告別石馬村那幾間破屋,告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農人身份。意味著石頭和妞妞可以進城裡的學堂,意味著大嫂李氏不用再為一捧米發愁,意味著大哥陳大可以挺直腰桿做人。

這是天大的好事。

可不知為何,他的腦海裡,卻閃過喬婉兒那張總是帶著怯懦和自卑的臉。

他們陳家的戶籍調走了,那她和她娘呢?她們是外來戶,本就無根無憑,若是自己一家走了,她們在石馬村,還能活下去嗎?

他看著武驍,臉上那份突如其來的錯愕,慢慢沉澱下來,化作一絲苦笑。

“武大人,這份大禮,實在是……”陳平拱了拱手,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

武驍看出了他心裡的複雜,他不是那種不知好歹的人。這份猶豫,恰恰說明他重情。

“你不用想太多。”武驍的聲音很沉穩,“戶籍的事,文書已經發出,但人還沒到。你先回去處理好家事,什麼時候想來,再來不遲。”

他拍了拍陳平的肩膀,又看了一眼旁邊一直沒說話,但顯然也聽得雲裡霧裡的陳大。

“天色不早了,我讓人備了兩匹快馬,你們連夜趕路,明早就能到家。”武驍轉身,對門外吩咐了一聲。

很快,有親兵牽來了兩匹高大健壯的戰馬。

陳大一輩子沒見過這麼神駿的馬,眼睛都看直了,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陳平深吸一口氣,將心頭紛亂的思緒壓下。

不管未來如何,眼下,回家最重要。

他朝著武驍,鄭重地行了一個大禮。

“武大人,大恩不言謝。陳平,記下了。”

說完,他拉著還在看馬的大哥,翻身上馬,動作乾脆利落。

“駕!”

兩聲清喝,兩匹快馬如離弦之箭,衝破夜色,朝著石馬村的方向疾馳而去。

……

與此同時,石馬村。

與平遠城的暗流湧動不同。

里正馬知遠的家中,燈火通明。

趙捷一臉興奮地衝了進來,因為跑得太急,差點被門檻絆倒。

“舅!舅舅!大喜事!”他聲音裡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狂喜,臉上泛著不正常的紅光。

堂屋裡,馬知遠正就著一碟鹽水煮豆,小口喝著悶酒。他的那條斷腿用夾板固定著,就那麼直愣愣地擱在另一張凳子上,每一次心跳,似乎都能感覺到骨頭裡傳來的陣痛。

這陣痛,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陳平帶給他的恥辱。

他抬起眼皮,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耐。

“毛毛躁躁,成何體統?”馬知遠放下酒杯,冷冷地說,“什麼事,值得你這麼大驚小怪?”

“是陳平!是陳平那小子!”趙捷湊了過來,壓低了聲音,但那股興奮勁卻怎麼也掩蓋不住,“舅,今天陳平兩兄弟還沒回來,上次我去平遠城就聽人說那小子得罪了唐將軍,被打進了大牢!聽說,就連武驍校尉都保不住他!”

趙捷說得唾沫橫飛,將道聽途說的傳聞,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

在他的嘴裡,陳平已經是個十惡不赦的死囚,只等著秋後問斬了。

“估計城裡都傳遍了!我們別等了!”

馬知遠捏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

他渾濁的眼睛裡,慢慢亮起了一點光。他盯著趙捷,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一點撒謊的痕跡。

“訊息可靠嗎?”他聲音沙啞地問。

“絕對可靠!”趙捷拍著胸脯保證,“這都好幾天了,一點動靜都沒有。不是死了,也是在裡面脫層皮!估計這輩子都別想出來了!”

馬知遠沉默了。

他伸出枯瘦的手,輕輕敲打著自己那條沒有知覺的斷腿。

一下,又一下。

節奏緩慢而沉重。

屋子裡的氣氛,瞬間變得壓抑起來。

趙捷不敢再說話,只是滿懷期待地看著自己的舅舅。

許久,馬知遠敲打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端起酒杯,將杯中剩下的酒一飲而盡,然後重重地把杯子頓在桌上。

“好!好一個陳平!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

馬知遠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極為猙獰的笑容。

他看向趙捷,眼神陰冷得像一條毒蛇。

“他不是能耐嗎?他不是會打架嗎?現在,我看誰還能護著他家裡那幾個女人和孩子!”

“舅,您說,我們現在該怎麼辦?”趙捷急切地問。

“怎麼辦?”馬知遠冷笑一聲,“他陳平不是喜歡往家裡撿人嗎?那個叫喬婉兒的,細皮嫩肉的,留在村裡也是個禍害。你去,把村裡姓馬的都叫上,現在就去陳家!”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和淫邪。

“把那個女人,給我帶過來。他家這些日子打獵屯下的糧食,也一粒不剩地給我搬回來!我倒要看看,他陳家的根,還怎麼在石馬村紮下去!”

趙捷聞言,頓時大喜。

“好嘞!我這就去!”

他轉身就往外跑,像一條得到了主人命令的惡犬,迫不及待地要去咬人。

很快,村子裡響起了一陣陣急促的敲門聲和犬吠聲。

十幾個馬家的青壯年,手裡拿著棍棒、鋤頭,聚集在了馬知遠的院子裡,一個個凶神惡煞,藉著酒勁,眼中閃爍著不懷好意的光。

這邊的動靜,很快就驚動了住在隔壁的王祖。

王祖剛睡下,就被外面的聲音吵醒了。他披著衣服來到院子裡,藉著月光,遠遠看見一群人影朝著馬知遠家聚集,手裡都拿著傢伙。

他心裡咯噔一下,瞬間就明白了過來。

陳平兄弟倆走了好幾天都沒回來,村裡早就有了些不好的傳言。馬知遠又是個睚眥必報的小人。

大事不妙!

王祖沒有絲毫猶豫,轉身衝回屋裡。

“秀蘭,快,把門從裡面插上,不管誰來敲門,都別開!”王祖一邊從牆上摘下自己的獵弓和箭袋,一邊對炕上睡眼惺忪的媳-婦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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