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又想哪去了?(1 / 1)
走出一段距離後,封孤絕才停下腳步,揹負雙手道:“可是查出了什麼?”
“查到了一個叫顧掌櫃的人,不過此人行事,十分謹慎。”張寧點頭,當即把顧掌櫃,接連試探了自己兩次的事,簡單地對封孤絕說了一遍。
封孤絕默默地聽完後,才說道:“此人既在皇城,想查出他並不難,但他只是一個小卒子,貿然查他,恐怕只會打草驚蛇。”
張寧點頭,他也是這麼想的。
“你在軍器監,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卻只查出來這麼一個小卒子,似是有些不妥啊。”封孤絕搖頭說道。
張寧先是一愣,隨即就反應過來,這話應該是樞相,替老皇帝說的。
果不其然,封孤絕又道:“這次出力的,只有一個區區戶部侍郎,恰好沈中丞也是個聰明人,所以陛下才能輕而易舉地將此事壓下。”
“但下次,出力的人要是更多了,還恰好冒出來,幾個不知死活的御史呢?陛下就算還願保你,你也免不了,要吃一番苦頭。”
張寧聽明白了,自己鬧得太過,老皇帝也有壓力。
他想了想道:“二皇子也把手,伸進軍器監了。”
“嗯?”聞言,一直很淡然的封孤絕,都忍不住回過頭,沉聲道,“那二皇子行事向來謹慎,你這麼快就查到了他的頭上?你確定不是被人誤導了?”
張寧點頭,“之前還真差點被誤導了,但徐期是二皇子的人,是蘇晚寧親口承認的,而且那泌陽的張松樵,也暗中投靠了二皇子,這一點應該不會錯。”
“蘇晚寧?”封孤絕想了想,“老夫想起來了,她是蘇太師的女兒,當年她嫁給張松樵的時候,老夫還為她惋惜來著。”
封孤絕笑了笑,又神色古怪道:“你小子跟張松樵關係不怎麼樣,但跟張夫人,倒是關係匪淺啊,她竟然連這種事都肯告訴你。”
這老不正經的,又想哪去了。
張寧沒好氣道:“她就算不告訴我,我也猜到了。”
白天的時候,他當著蘇晚寧的面推理,可不僅僅是想裝逼,更重要的是,他想透過蘇晚寧的反應,來判斷自己的猜測。
蘇晚寧也是意識到,自己失態後,肯定瞞不過張寧的眼睛,所以才會那麼幹脆地,承認了張松樵和二皇子的關係。
某種角度上來說,張寧和蘇晚寧還是很有默契的。
“老夫又不是張松樵,你不必跟我解釋這些。”封孤絕笑容不變。
張寧:“……”
“不過二皇子那面,你就別再繼續往下查了。”說到這裡,封孤絕的神色,罕見得認真了幾分,“免得日後,他真成了儲君,再回頭找你的麻煩。”
張寧也壓根沒想查,軍器監又不是刑部、大理寺,他只負責將伸進軍器監的黑手揪出來,至於其他的,還是讓老皇帝頭疼去吧。
但他還是皺了下眉頭,“樞相也相信,二皇子一定是未來的儲君?”
“他會是一個合格,甚至出色的儲君。”封孤絕道,“而且他也很像陛下,但陛下到底是什麼心思,老夫可猜不出來。”
種種跡象都表明,陛下很鐘意這位二皇子,不然也不會讓二皇子,做慶安府尹。
但陛下的心思,向來深沉,誰也不敢保證,陛下表現出來的“鐘意”,會不會是在給真正的未來儲君做掩護。
而且陛下眼下正年富力強,現在想這些,有點太早了。
張寧一怔,連這個老狐狸,都看不透老皇帝的心思,這老皇帝到底得有多陰啊?
“行了,回去吧,再晚些你們恐怕就看不到,今晚的熱鬧了。”封孤絕笑道。
熱鬧?
什麼熱鬧?
張寧一愣,卻也沒問。
“姓張的,時間不早了,咱們也該動身去御街了。”封擒虎已經從地上爬起來了,見張寧兩人過來後,催促著說道。
張寧皺眉,“去御街幹什麼?”
“當然是去宣德樓,看樂舞百戲賞月啊。”封擒虎道,“要是運氣好的話,說不定你還能搶到,陛下賞賜的宮餅呢。”
宮餅就是月團。
只是民間和宮廷裡的叫法不同而已。
張寧不解道:“陛下也會去宣德樓?”
“何止是陛下,在京的皇室成員差不多都會去,不然怎麼叫與民同樂?”封擒虎神色古怪道,“你怎麼連這都不知道,姓張的,你以前沒過過中秋……嘶啊,母老虎,你有病啊,莫名其妙打老子幹什麼?”
封擒虎還沒說完,封令儀就沒好氣地給了他一巴掌,明知道張公子以前過得不好,這小子還提這些。
“知道快來不及了,還不趕緊回去換衣裳?”封令儀嘴上卻道,“去晚了,佔不到好地方,難道要我們騎著你賞月?”
“……”封擒虎沒好氣道,“要不是你這母老虎,剛才給了我一腳,老子用換衣裳嗎?”說著,他連忙跑向房間。
等封擒虎換完衣裳後,一眾人便直奔御街而去。
宣德樓就建在御街的盡頭,當初之所以臨街而建,就是為了在一些節日時,能與民同樂。
張寧一行人,來到御街的時候,這裡已經人滿為患,宣德樓上的宮燈,也逐一點亮。
甚至,張寧還看到好幾個病懨懨的百姓,也跑出來湊起了熱鬧。
作為一個對節日,十分淡漠的人,張寧對此大受震撼。
這難不成,就是《東京夢華錄》中所記載的,雖陋巷貧窶之人,解衣市酒,勉強迎歡,不肯虛度的場面?
封擒虎出門後,又恢復了那書呆子的打扮,手上還拿著一把扇子,他看了眼天上的月亮,就搖頭晃腦道,“如此良辰美景,豈可無詩?諸位且聽好了。”
張寧不禁詫異地看了眼封擒虎,封兄還有這種本事?
果然啊,這麼多年的書呆子,不是白裝的。
封令儀也將目光看向封擒虎,她倒是要看看,這臭小子又要作什麼妖。
春桃也一副期待的表情,但眼角的餘光,卻是瞥向了一旁的張寧,要是四公子也會作詩,該有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