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你可真像我！（1 / 1）
聞了好久，找了好久，張寧終於發現那香味的來源了。
“這是佛手，御醫說它的冷香，可以醒脾。”溪棠公主替靖和帝解釋了一句。
以前竟然從來沒見過這玩意兒。
張寧盯著佛手，神色依舊很好奇。
“喜歡？”靖和帝笑著問。
喜歡倒談不上，不過把這玩意兒抱在懷裡，應該能散掉身上屬於夭夭的味道，張寧一邊想著，一邊習慣性地點頭。
“那便賞你了。”靖和帝今天心情確實不錯，出奇的大方。
張寧也沒跟他客氣，“多謝陛下。”
然後就上前，將佛手抱在懷中。
正事談完了，馬屁也拍過了，張寧和封孤絕便離開了皇宮。
回去的路上，張寧和封孤絕似乎都有話要說，便沒有坐轎子，而是慢悠悠地走著。
“我還以為，陛下剛才會把樞相單獨留下來呢。”張寧一邊抱著佛手，在身上東蹭蹭，西蹭蹭，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
封孤絕輕笑道：“留下來罵老夫？陛下幾年前就已經罵夠了。”
“……”張寧想了想道，“樞相，有句話我不知道……”
封孤絕搖頭打斷，“不知道就別問、別講。忘了老子之前教你的，少說多聽？”
“可是不問我難受。”
封孤絕冷笑，“問了老夫難受。”
“靖和九年的時候，樞相為什麼要同那些文官一起，反對陛下出兵？”張寧直接問道，“文死諫，武死戰，樞相不可能不明白這一點。”
封孤絕沒好氣道：“你小子還真是不管老子的死活啊。”
“難受一下，死不了的。”
“一會兒也拍拍老子的馬屁，中和一下，不然老子死也不會放過你。”封孤絕笑罵一句後，正色道，“老子當年反對和那些蠻子交戰的理由，其實很簡單，就三個字，打不過。”
“荒帝朝時，東南六路，接連發生旱災、蝗災、百姓流離失所，瘟疫橫行，餓殍遍野。荒帝晚年又醉心於權術，好樂怠政，各地叛亂不斷，連老子那時候都以為，這大夏該亡了。”
張寧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荒帝不是獨斷萬古的那個荒天帝，而是古代的一種惡諡。
凶年無榖曰荒；外內從亂曰荒；好樂怠政曰荒；昏亂紀度曰荒；從樂不反曰荒；狎侮五常曰荒。
老皇帝能同意禮部和重臣，給先帝上這麼一個惡諡，也不知道有沒有，報復先帝曾想廢掉他的小心思。
“或許連老天，都看不下去，大夏的百姓這麼苦了吧？自陛下登基後，災情漸緩，國力重新有了恢復的跡象。”
“但死去的百姓，可沒那麼快就回來。靖和九年時，戶部統計的人口，尚不足一千萬戶，除去老弱病殘，真正能打仗的有幾個？天災剛過，又哪來的錢糧，支撐大夏發動一場大仗？”
張寧一怔，難怪老皇帝對人口十分在意。
但很快，他就皺眉，“不對，陛下給我送來的書上，明明說那時候有二十萬邊軍。”
“吹的，實際上有五萬就不錯了。靖和九年，怎麼可能養得起這麼龐大的邊軍？”
張寧：“……”
封孤絕又道：“其實後來，陛下也意識到，當時忍辱負重是對的，只是他不願承認，自己錯了而已。帝王知錯改錯不認錯，不是哪一個帝王，都能像本朝太祖一樣，那麼豁達大度的。”
樞相還真是什麼都敢說。
“先帝怎麼會昏庸到這種地步？”張寧疑惑，張老三上去當皇帝，都不至於這麼離譜。
封孤絕輕蔑一笑，“吃丹藥把腦子吃傻了吧，竟還妄想長生不死。他要不死，我夏人豈不是要亡族滅種了？”
“樞相，我只是讓你難受一下，沒讓你去死。”張寧發現，自己剛才還是低估了這老傢伙，就他這張嘴，能活到現在，真是個奇蹟。
封孤絕颯然一笑道：“老子這把年紀，說不定哪天就蹬蹬腿走了，還怕這些？”
“那封兄和封姐姐呢？你不怕把他們也一併帶走了？”張寧沒好氣道。
封孤絕笑道：“這不是怕他們路上孤單，想把你小子也捎帶上，大家路上湊個伴嗎？”
張寧：“……”
多損啊。
“張小子，下次還敢不敢讓老子難受了？”封孤絕哈哈大笑。
張寧卻打了呵欠，轉身就走，“明天還得當值呢，我得回去睡覺了。樞相，再也不見哈。”
“小子，不拍拍老子馬屁就想走？”封孤絕一把拍住張寧的肩膀。
張寧震驚地發現，以他今時今日的實力，被封孤絕一隻手按住肩膀，竟動彈不得。
媽的，這老傢伙哪像是要蹬蹬腿走人的樣子？
他甚至懷疑，恐怕連封令儀，都未必是這老傢伙的對手。
“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壯心不已。”之前張寧就懷疑，封孤絕是在蟄伏，這兩句詩，送給封孤絕正合適。
封孤絕卻不滿瞪眼，“狗屁的暮年，老子正當打之年。”
張寧：“……”
剛才你還說你要走了呢。
封孤絕鬆開按著張寧肩膀的手，笑道：“不過你這馬屁還算湊合，陛下剛登基那幾年，經常帶頭跟我們一起罵先帝那個昏君，所以你小子就把心收到肚子裡，回去睡個安穩覺吧。”
“那你不早說？”張寧一陣無語。
封孤絕笑罵，“早說還能讓你小子難受？”
“樞相，你可真像我。”張寧壞笑。
封孤絕照著張寧的屁股就是一腳，“沒大沒小的狗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