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怎麼還不沒?(1 / 1)

加入書籤

回到廣平侯府,謝景行想在謝衍走之前,盡最後一回孝。

“爹,您打我一頓吧,再不打,您以後就真打不著了。”

然而,罵了謝景行一路不孝子的謝衍,在走進房間後,卻是神情嚴肅道:“景行,你即刻換上一身衣裳,混在下人中,離開皇城。”

謝景行:“???”

什麼意思?

“你不會天真地以為,你出賣了爹,就真的能活下去了吧?”謝衍冷笑不已。

謝景行滿臉不敢置信,“爹,我對陛下沒有任何威脅,他怎麼會……”

“你有沒有威脅,不是你說了算的。”謝衍嘲諷一笑,“當然,咱們這位仁慈的陛下,不會親自動手殺你,你只會死於意外,他的手段,爹太瞭解了。”

謝景行頓時渾身發冷,顫聲道:“爹,您既明知陛下如此,為何還要和那個贗品勾結?連我都不認為,你們能成事,更何況是你……”

“人嘛,總有氣不順,想不開的時候。”謝衍笑笑,又道,“放心吧,他不會直接下旨殺爹,他只會奪掉爹的爵位,等著爹自縊而亡。而這,就是你能活命的唯一機會。”

謝景行紅著眼睛,大聲痛哭,“爹!”

“走吧走吧。”謝衍卻是轉過身,“走得越遠越好。”

“砰砰砰。”

謝景行對著謝衍的背影,磕了三個響頭後,毅然決然地轉身離去。

事情果然如謝衍預料的那般,次日早朝,御史臺的御史們,火力全開,瘋狂彈劾謝衍,靖和帝百般無奈之下,削去謝衍侯爵,貶為子爵。

當松公公帶著聖旨,來廣平侯府宣讀的時候,謝衍已經把自己吊在了房樑上,他的手中還攥著一張寫滿字跡的紙。

松公公命人將紙取下,發現紙上寫的,是愧對聖恩,萬死難贖其罪之類的話。

靖和帝得知此事後,惻然動容,特旨,準其仍以侯爵之禮殯葬。

轉眼間,謝衍已經死了大半個月。

這大半個月來,朝中和軍器監,都發生了不少事。

朝中的大事,無外乎封孤絕重回朝堂,以及前幾日張松樵,在御史中丞沈固的帶頭彈劾下,從戶部尚書搖身一晃,變成了戶部侍郎。

靖和帝並沒有擢拔新的戶部尚書。

只是宰相韓徵的頭銜,變得更長了,從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變成了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兼判戶部。

韓徵也因此成為了,荒帝、靖和兩朝,最有權勢的宰相。

不過明眼人都知道,這只是暫時的,畢竟韓相年邁,最多再有個一年多,就要退下來了,讓韓相兼判戶部,只是靖和帝對張松樵的敲打而已。

軍器監這面的情況,在張寧看來就比較有意思了。

幾乎每天上班,同事都會莫名其妙地少一個,然後隔天,又塞進來一個,完全陌生的面孔。

這大半個月下來,軍器監裡,除了徐期外,幾乎沒有張寧熟悉的面孔了。

什麼張束、王如海、林憲,統統都沒了。

這一日晌午。

張寧吃過飯後,消食遛彎的時候,路過衙門裡,那棵葉子已經泛黃的槐樹時,想到近來軍器監的變化,思緒頗多,忍不住發出一聲感慨,“故人笑比庭中樹,一日秋風一日疏啊。”

恰在此時,徐期也剛好吃完飯往回走,聽到張寧的自語聲,他不禁一愣,這小子居然還有這麼多愁善感的時候?

不對,這小子還會寫詩?

“唉。”張寧摘下一片泛黃的樹葉,又嘆息一聲,“老徐怎麼還不沒啊?他不沒,本官可怎麼升官啊?”

徐期:“……”

他臉色黑的嚇人,我早就該想到的,這小子的狗嘴裡,能吐出什麼象牙來?

“張少監初來乍到的時候,本官就說過,就算本官下去了,也輪不到你來坐本官的位置。”徐期沒好氣地上前,“你才當了多久的官,居然就想升官?”

張寧也知道,升官沒那麼容易,但聞言,還是瞪眼反駁道:“你懂什麼?這說明我有上進心。”

“你的上進心,就是盼著上官早點沒?”徐期都想罵娘了,冷笑道,“與其盼著本官沒,張少監還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

張寧不解,“我怎麼了?”

“你怎麼了?”徐期冷笑不已,“連這幾日剛進軍器監的官吏,都知道進軍器監的第一件事,就是賄賂張少監,張少監可真是威名赫赫啊。”

張寧一副很謙虛的樣子,“低調低調,只是一些虛名而已。”

徐期:“……”

這小子還真是聽不出好賴話啊。

不過,他的心裡也直犯迷糊,軍器監那些有問題的官吏,都陸陸續續沒了,甚至連這小子的爹,都從戶部尚書,變成戶部侍郎了,怎麼這小子,反而一點事沒有?

難道他的靠山,另有其人?

誰有這麼大的權勢?難道是近來風頭正盛的韓相?

不可能,韓相就要退了,怎麼可能會冒著晚節不保的風險,強保這個只知道索賄、睡大覺的貪官?

“張少監好自為之吧,連你爹都變成張侍郎了,你再這麼胡來下去,誰也保不了你。”徐期疑惑,卻沒問,搖搖頭後,就向廳事走去。

張寧卻是樂了,對啊,老子是沒升官,可那泌陽的也降職了啊,只要繼續這麼雙向奔赴,老子都不用當上六部尚書,就能拿捏那泌陽的了。

果然,人不開心的時候,想想仇人的不幸,這心情一下就變好了。

下衙後。

張寧沒去天音樓,而是直接回到了張宅。

這半個月來,他也不是每天都混日子的。

好不容易讓那小氣的老皇帝,准許自己弄火器,他必須得拿出點態度來。

他不習慣用毛筆畫圖,所以先是製作了一些炭筆,用來作圖。

軍器監還沒有徹底肅清,老皇帝這幾日,也在和韓相等重臣,在商討完善物勒工名這項制度,所以張寧並沒有把圖紙帶去軍器監,而是每次散值後,抽出點時間,慢慢畫圖。

真是沒想到啊,有朝一日,老子竟然也變成了徐期那樣的卷狗。

不過還好,老皇帝默許自己腐敗,為這樣的老闆捲一捲,倒也還說得過去。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