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真不甘心啊!(1 / 1)
靖和帝太清楚,自己是個什麼人了。
做的好,那就是中興之主;做不好,那就是一個比先帝還昏庸的暴君。
靖和帝不敢賭,所以他從未真正考慮過陳昶。
“奴婢可沒有那樣的能耐。”黃進忠連忙謙虛道,“陛下若是不想讓奴婢,看出陛下的心思,奴婢又怎麼能看得出來呢?”
靖和帝笑道:“哦?那你倒是說說,朕是怎麼讓你看出,朕的心思的?”
“小國舅,蕭嶽。”黃進忠很清楚,什麼時候該裝糊塗,什麼時候不能裝,所以便不假思索道,“以小國舅的性格,遭受如此大辱,日後必定會報復。如此,陛下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拿下冀州蕭氏。”
外戚,向來是皇室最為忌憚的一股力量。
尤其冀州蕭氏本就值得忌憚。
靖和帝要沒有立陳翀的心思,絕對不會這麼處心積慮,想動蕭家。
當然,換旁人來說這話,那就是已有取死之道了。
靖和帝看了黃進忠好一會兒,才笑了笑,“朕本就對蕭家不喜,你這老太監,又怎會知道,朕允許那小子胡來,不是出於朕的私怨呢?”
“陛下從不會讓喜惡,影響聖斷。”黃進忠搖頭。
聞言,靖和帝笑了好一會兒,才神色漸沉,“那毒婦,一直想讓朕立翀兒為儲君,如此一來,倒是讓那毒婦,死得其所了,說實話,朕真的很不甘心。”
可偏偏,其他的皇子,又不如陳翀。
正如黃進忠所言,靖和帝雖不喜蕭皇后母子,但為了陳家的江山,又不得不考慮陳翀。
“五皇子是蕭皇后的兒子,但更是陛下您的子嗣,他姓陳,不姓蕭。”黃進忠正色道。
但他的心裡卻忍不住嘆了口氣,也不知道陛下,考慮立五皇子為太子,是真的想立一個儲君,還是……陛下想讓小國舅以及冀州蕭氏愈發狂妄,好從而將冀州蕭氏,一舉剷除。
黃進忠追隨了靖和帝三十幾年,所以他很清楚,靖和帝真正下定決心,想動一個人的時候,往往會將這個人先捧到天上。
人,只有在得意時,才會暴露出自身最致命的缺陷。
哪怕是他這個貼心老人,也無法看透現在的靖和帝了。
陛下……越來越像先帝了。
先帝雖內政外交搞得一塌糊塗,但他絕對是大夏所有皇帝中,最擅長權謀之術的帝王,也是大夏朝,最有權力的帝王。
黃進忠有些恍惚了。
大概二十多年前,陛下還是張公子那樣,恩怨分明的人,但這麼多年過去,陛下已經變得有點不像人了。
他之所以對張寧這麼照顧,除了有些同情張寧外,也是因為他在張寧的身上,看到了年輕時靖和帝的影子。
就像是一株被踐踏,卻還要蓬勃生長的野草。
陛下,奴婢一直想照顧的人,只有您啊。
但,現在的陛下,恐怕不會再相信奴婢這種話了。
黃進忠苦澀一笑,腦海裡也不禁再次想起了,先帝臨終時,看著當年尚是太子時的靖和帝,那番極為欣慰的話語。
“亶兒,人一旦成為了帝王,就不再是一個人了。朕真的很欣慰,你已經有了成為一個帝王,最基本的心性,送父皇……”
靖和帝名叫陳亶。
大夏的皇帝,為自己的子嗣,取名的時候,都會用一些不太常見的字,為的就是將來某一個皇子登基後,避諱起來沒那麼麻煩。
……
翌日。
昨天離開皇宮後,張寧本想馬不停蹄地去一趟皇城司衙門。
但……
他實在是體力不支了。
在前世,張寧從未想過,會被一場小感冒,折磨成這樣。
但在大夏……
太好了,老子又他媽活過一天了。
“滿滿元元。”洗漱過後,張寧猛地甩了甩頭,“不對,這詞好像是叫滿滿元氣,也可能是元氣滿滿……”
他覺得,自己的腦子還是不太清醒。
針對風骸商賈的奏摺,還是過兩天再寫吧。
從不肯吃苦的張寧,當即就沒再勉強自己,去隔壁叫上幾個保鏢後,就直奔皇城司衙門而去。
和寧門。
皇城司。
一晚上過去,蘇青崖顯然已經得到了老皇帝的命令,見張寧進來後,二話不說,就帶著張寧,向地下的詔獄而去。
“孫平不會已經被你們,折磨得半死不活了吧?”路上,張寧不太放心地問道,最起碼,也得給老子站起來,開個槍啊。
蘇青崖淡淡道:“他還不配享受這種待遇,自從上次被你打過一頓後,我們已經很久,沒對他動過刑了。”
軍器監的這些小官吏,只是些小角色而已,對他們動刑,只是為了讓他們,交代出背後的靠山。
這麼久過去了,孫平等官吏該交代的也都交代了,皇城司這些特務,自然也懶得再折磨孫平等人了。
畢竟,他們很忙的,每天都有新人到來,根本就折磨不過來。
說話間,蘇青崖就已經帶著張寧,走進了皇城司詔獄。
即便是大白天,可在走進詔獄後,張寧仍覺得有些不舒服。
太陰暗了。
不過……
幸虧感冒了,那刺鼻的血腥味,也沒法往張寧的鼻子裡鑽了。
不多時,蘇青崖就帶著張寧,來到了關押孫平的牢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