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活不過今晚(1 / 1)
她轉回半張臉,聲音帶著哽咽:“真的…對不起,萬萬沒想到,把你的女朋友都給攪了…”
說完,她加快腳步,頭也不回地消失在走廊盡頭。
我看著她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這都叫什麼事兒?
呂澤陽上前對我千恩萬謝,感謝我幫媛媛解決了麻煩。
媛媛也低聲道謝,然後趁人不注意,湊到我耳邊飛快地小聲說:“既然沒物件了…要是想那事兒了,就去找我。”
說完,臉一紅,跟著呂澤陽離開了。
送走他們,我打電話通知了張隊長。
老賴罪有應得,兩個女服務員算是正當防衛,現場也處理得很乾淨。
張隊一來,銳利的目光掃過現場,便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現場這麼幹淨,肯定是‘為民除害’。
這個老賴,只是個小角色。
我相信,沈大師應該還有大動作。”
我說出了“三陰教”三個字。
張隊的眼睛頓時亮了,像瞬間充滿電的燈。
他再次湊近,聲音更低,帶著壓抑的興奮:“如果這個事情成了,獎金…少說,我給你爭取到這個數。”
他隱晦地比劃了一個手勢。
連旁邊的羅伊夢聽著,眼睛都跟著亮了一下。
我實在不明白她高興個什麼勁兒。
這小魔女,我真是看她像顆喪門星,離她遠點絕對沒錯。
我找了個藉口,迅速溜之大吉,甚至連王大年和衛忠也沒帶。
只想一個人靜靜,找個地方喝點酒。
我在一家小酒館剛坐下,點好的啤酒還沒倒,就有一雙白皙纖長的手拿起酒瓶,默默為我斟滿。
抬頭一看,竟是胡媚。
她眼睛還有些紅腫,看我的眼神有些閃躲,表情複雜,充滿了愧疚。
她張了張嘴,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異常的堅定:
“師父,我想了很久。你女朋友若是因我跟你…黃了,我更應該陪在你身邊。
我…我這輩子想明白了,生是你的徒弟,死是你的鬼徒弟。
不就是一百萬嗎?我相信我有那個能力,一定會把這個錢給您交上。”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繼續說:“其實…我現在就有個大活兒。
付家出二十萬,他家的小孩子出了問題,去了大醫院,找了國內國外的專家都不行。
所以有人就跟他們說,既然醫學解決不了,那就試試玄學,找找和尚道士大師之類的。
我也得到了訊息。吃完飯…咱倆走一趟吧?”
一聽說有二十萬,我心裡微微一動。
確實,算得上是個大活了。
我和胡媚沉默地吃完了飯,然後起身,一同朝著付家的方向走去。
走進別墅,內部裝修極盡奢華。
客廳裡,付少和徐姍這對年輕夫婦正焦頭爛額地哄著他們哭鬧的女兒。
孩子約莫五六歲,小臉慘白,毫無血色,在徐姍懷裡劇烈掙扎,哭聲嘶啞尖銳,不時伴有抽搐。
我眉頭立刻皺緊。
孩子周身纏繞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黑氣。
但更讓我在意的,是那哭聲本身——一種難以言喻的怪異。
付少和徐姍已然束手無策,現場主事的是付少的妹妹,付芳菲。
付芳菲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我和胡媚,語氣充滿懷疑。
介紹人把胡媚吹得神乎其神,說什麼狐仙附體。
加上胡媚那身唬人的道袍,她根本就沒把我放在眼裡,只當我是個跟班。
或許是因為之前來過幾撥人都無效,她對所有來訪者都充滿不信任。
她直接問胡媚:“你真能治好我侄女?”
“治不好,分文不取。”
胡媚的話術乾淨利落。
付芳菲轉向我,臉色嚴肅:“你能治好,我多加十萬。
但醜話說前面,沒把握就別碰。
之前來了幾個人,越治越嚴重。”
胡媚對我有著絕對的信心,甚至沒回頭徵詢我的意見,直接開口擔保,語氣斬釘截鐵:“若治不好,我們當場砸了飯碗,從此不再吃這行飯。”
就在付芳菲仍在猶豫時,又來了一個女人。
帶路的中介稱她為“仙仙阿姨”。
這女人似乎來頭不小,名頭響亮,立刻引起了付芳菲更大的興趣。
這位大小姐脾氣不小,徹底把我們當成了空氣。
轉身就去接待仙仙阿姨,態度明顯熱絡不少,但說辭依舊:治好加十萬,沒把握別動手。
仙仙阿姨是個白白胖胖的中年女人,打扮得寶相莊嚴,頗有幾分唬人的氣勢。
但在我眼裡,她和胡媚算是同行,只不過手段可能更高明,資歷更深,那身“仙氣”也更足,忽悠外行綽綽有餘。
仙仙阿姨膽子很大,竟然直接取出了銀針,揚言道:“我用的是鬼門十三針,還沒有治不好的邪病!”
我心中一震。
鬼門十三針?我得天大機緣才聽過此術,從未聽說有人真的掌握。
我倒真想開開眼界。
仙仙阿姨摸了摸孩子的額頭,又搭了搭脈,斷言:“沒事,就是受了驚嚇,邪氣入侵,扎幾針就好。”
她信心十足,剛要下針,我立刻上前阻止:“住手!不能草率用針!你會造成永久性損傷!”
“我在辦事,請你離開!”仙仙阿姨冷喝,怒視著我。
付芳菲也嗤笑一聲,輕蔑地瞥著我:“你一個跟班跑腿的,別在這裡搗亂,立刻出去!”
我立刻指出關鍵:“她根本不會鬼門十三針!手法不對,落穴更錯!她連扎針前開命門、通天闕都不懂!你們讓她治,會後悔一輩子!”
我這話徹底激怒了仙仙阿姨。
她立刻將矛頭轉向胡媚:“胡媚!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底細!怎麼,生意被搶了,就讓你的人來誹謗我?既然撕破臉,就別怪我揭你老底!半年前你看事那家,老漢最後是不是死了?你賠得傾家蕩產才沒進去,有沒有這回事?”
胡媚瞬間啞口無言,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無需她回答,在場所有人都明白了。
確有其事。
付芳菲頓時來了勁頭:“你們膽子真大!敢跑來我家行騙!幸虧我留了個心眼沒讓你們治!趕緊給我滾!”
她隨即又指著我腳邊斥道:“還有你!鄉巴佬,進門都不知道換拖鞋!把我家地毯都弄髒了!你知道這地毯多少錢嗎?你一輩子都掙不來!”
我方才注意力全在孩子身上,察覺情況危急,若不出手,恐怕熬不過今晚。
本想救人一命,卻忘了換鞋這茬。
“你這地毯多少錢,我賠。”
我也來了脾氣。
“賠?這塊地毯價值百萬!你賠得起嗎?還在我這兒裝!我不訛你,就你這窮酸樣,你能拿出一萬塊,我都算你…”
不等她說完,我直接從隨身包裡抽出一沓萬元整鈔,扔在地毯上,轉身就走。
臨出門,撂下三個字:
“三針必死!”
付芳菲氣得跳腳,口不擇言地咒罵起來。
胡媚見我被羞辱,也氣壞了。
她自己受氣能忍,但在她心裡,我已是不容褻瀆的存在。
她頓時爆發:“你們會後悔的!是你們親手害了這孩子!你們錯過了一次天大的機緣!”
說完,她氣沖沖地跟我走了出來。
她快步追上我,輕輕拉住我的手腕,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柔與歉疚:“師父,都怪我,讓您受這種窩囊氣。
那個仙仙阿姨就是道上有名的騙子,我太瞭解她了。但她後臺硬,養著打手,沒人敢惹。只是可憐了那孩子…”
我冷哼一聲:“有什麼可憐?這就是那孩子的命。”
我們走出別墅,夜色濃郁。
胡媚跟在我身後半步,低聲問:“師父,我們…真的不管了?”
我腳步一頓,沒有回答。
別墅內,隱約傳來仙仙阿姨自信的聲音:“…第一針,定魂…”
隨後,是付芳菲急切地詢問:“怎麼樣?”
緊接著,是一聲比之前更加淒厲、幾乎撕裂夜空的孩童尖嚎,伴隨著徐姍崩潰的哭喊:“寶寶!寶寶你怎麼了!別嚇媽媽!”
然後,是仙仙阿姨明顯慌亂失措的聲音:“這…這不可能!第二針,第二針穩住了…”
第二針落下,孩子的慘叫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喉嚨被扼住的嗬嗬聲,以及身體劇烈撞擊地面的沉悶聲響。
付芳菲的尖叫劃破空氣:“怎麼回事!我侄女怎麼抽搐得更厲害了!你對她做了什麼!”
仙仙阿姨的聲音帶著顫抖和強裝的鎮定:“閉嘴!別打擾我!還有最後一針…鬼門十三針,從無失手!”
“滾開!”這是付少暴怒的吼聲,“別碰我女兒!你看看她!都沒氣了!”
別墅裡瞬間亂作一團,哭喊聲、咒罵聲、撞擊聲混雜在一起。
就在這時,別墅大門被猛地從裡面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