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鬼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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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他以為這只是個隨意的代號。

直到這一刻,當這個字母和照片裡那個小女孩的臉重合時,一個念頭如驚雷般在他腦中炸開。

WEI。

微。

沈芝微的“微”。

那個每天都會託人送他一幅畫,用畫筆描繪出一個個溫暖世界的小女孩,竟然是她的女兒。

是白芷的女兒。

墨夜北修長的手指撫過畫紙上女孩的名字,動作輕得像是在觸碰一件稀世珍寶。

可隨之而來的,是心臟被一隻無形大手狠狠攥住的鈍痛。

這股痛意,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讓他指尖發冷。

他珍藏著那個小女孩的畫,視若珍寶。

卻在三年的婚姻裡,將她本人,棄如敝履。

他給了那個家一紙婚書,卻從未給過她一個正眼。

當她在那三年婚姻裡飽受折磨時,他甚至都不知道她曾經給了他這輩子唯一的光。

一個他早就“認識”的女兒。

何其諷刺。

何其……可悲。

“墨總?”

林舟不知何時走了進來,手裡還拿著一份檔案,臉上是抑制不住的興奮:“沈氏的股價已經跌停了!照這個趨勢,明天開盤還得繼續,咱們之前布的局……”

他的話說到一半,卡住了。

因為他看見,他那個永遠冷靜自持、泰山崩於前都面不改色的老闆,此刻正死死盯著一本兒童畫冊,眼眶竟有些發紅。

周身的氣壓,低得駭人。

林舟懵了。

這是什麼情況?沈小姐大仇得報,老闆不應該開香檳慶祝嗎?怎麼一副想殺人的樣子?

不,比想殺人還可怕。

那是一種……混雜著滔天悔恨和自我厭棄的毀滅感。

“墨總,您……沒事吧?”林舟試探著問,聲音都放輕了八度。

墨夜北沒有理他。

他只是緩緩合上畫冊,像是完成一個莊嚴的儀式。

然後,他抬起頭,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裡,風暴正在凝聚。

“什麼事?”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

林舟一個激靈,趕緊挑重點彙報:“在!技術組連夜追蹤了伊登與國內的聯絡記錄,發現與伊登聯絡的人竟然是林薇薇,林小姐,而且伊登現在在國外住的房子,林小姐曾經在國外的聯絡地址,是一個。”

“林薇薇。”墨夜北咬牙切齒的說出這個名字。

原來他一直都是眼瞎心盲,沈芝微早就看清了林薇薇的真面目,只有他顧忌以前的情誼不願相信。

可可笑的是,他所謂的那些情誼,是把林薇薇當成那束光的替代品。

他竟然為了那個贗品,傷害了真正給他心裡照亮的光。

他吩咐林舟:“把證據交給警方,撤銷林薇薇在墨氏的一切掛職。”

說完他拿起車鑰匙邁開大長腿快速出了辦公室。

......

“說。”

一個字,從墨夜北喉嚨裡滾出來,又冷又沉,像一塊冰砸在地上。

林舟被這一個字凍得渾身一哆嗦,差點把手裡的檔案扔了。他趕緊收起那副邀功的嘴臉,把對沈氏的戰報咽回肚子裡,挑了最要緊的一件彙報。

“墨總,技術部……連夜追蹤了伊登醫生在海外的所有通訊記錄。發現……發現國內和他聯絡最頻繁的人,是林薇薇小姐。”

林舟每說一個字,辦公室的溫度就彷彿降下幾度。他硬著頭皮,語速飛快地補充:“而且,伊登現在住的那套公寓,我們查到,林小姐在國外的通訊地址,就是那裡。”

同一個地址。

這兩個字像一根燒紅的鐵釺,狠狠捅進了墨夜北的腦子。

空氣死一樣地安靜下來。

林舟大氣都不敢喘,眼睜睜看著他老闆臉上最後一絲血色褪去。那不是憤怒,而是一種被徹底愚弄後的,冰冷的空白。

原來如此。

他一直以為,林薇薇是善良的,是無辜的,是他錯怪了她。

他甚至因為沈芝微不喜歡林薇薇,而斥責她不懂事,還心安理得的任憑他和林薇薇的緋聞滿天飛,讓她傷心難過。

多麼可笑。

是個人都能看穿的鬼蜮伎倆,他這個在商場上翻雲覆雨的男人,卻瞎了眼。

他把林薇薇當成記憶裡那束光的替代品,小心呵護。

結果呢?

他為了一個拙劣的贗品,親手將那束光,連同孕育了光的人,一起推入了深淵。

心臟的鈍痛,在這一刻,變成了尖銳的、凌遲般的酷刑。

“墨總……”林舟看著老闆的樣子,心裡直發毛,感覺下一秒這間辦公室就要原地爆炸。

墨夜北終於動了。

他沒有爆炸,只是抬手,將那本畫冊輕輕合上。動作很慢,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把所有證據,打包送去警局。”

他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可林舟聽著,卻比任何咆哮都感到膽寒。

“林薇薇在墨氏集團的所有掛職,專案,全部撤銷。即刻生效。”

“是!”林舟立正站好,像個領命計程車兵。

墨夜北不再看他,抓起桌上的車鑰匙,徑直向外走去。那背影裡沒有了方才的死寂,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要將整個世界都掀翻的決絕。

林舟看著那扇被關上的總裁辦公室大門,又低頭看了看手裡那份關於沈氏股價跌停的勝利報告,懵了半天,憋出一句。

“所以……這是去找沈小姐邀功嗎?”

......

墨夜北幾乎是把油門踩到了底,跑車在深夜的公路上留下一道殘影。

公寓樓下,輪胎摩擦地面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嘶鳴,他熄了火,衝進電梯。

這些天,為了讓沈芝微住得自在,他一直睡在公司。

那間充滿了他們回憶的公寓,現在住著她和她的朋友。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此刻衝回來,是以一種什麼樣的身份。

“咔噠。”

門鎖轉動。

蘇燦正敷著一張慘白的面膜,一手舉著杯剛調好的藍色雞尾酒,哼著小曲兒從客廳晃悠出來,準備回房追劇。

門突然被一股巨力從外推開,一道裹挾著夜風的高大身影撞了進來。

四目相對。

一個面膜慘白,手裡還端著杯不明液體。

一個眼眶猩紅,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戾氣。

空氣凝固了兩秒。

“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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