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紙上談兵,不堪一擊(1 / 1)
張慎言正等著崇禎誇獎,冷不防被林安打斷,一張臉瞬間漲紅,指著林安怒斥。
“林安,你放肆!本官正在向陛下獻計,豈容你在此插嘴!你這是對本官,對陛下的不敬!”
崇禎眉頭微皺,心中已生出幾分不悅。
張慎言深吸口氣,強壓下怒火,對著崇禎拱手。
“陛下,林侍郎所問,臣自然早已考慮周全!此事當然需要銀子,不過臣經過精密計算,十萬兩白銀,便足以完成所有工程!”
“至於這筆銀子,可以暫時從國庫支取,日後從江南的賦稅之中,分批扣除便可!”
林安聽完,又慢悠悠的丟擲一個問題。
“張大人,眼下正值春耕,家家戶戶都忙著農活,你徵調百姓去修堤壩,難道讓他們連自家的田地都不要,飯碗都丟了?”
張慎言聞言,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林侍郎,你身為戶部侍郎,竟連這點粗淺的道理都不明白?本官自然是要給百姓工錢的!”
“這工錢,同樣可以先從國庫墊付,日後也用賦稅抵扣!如此一來,百姓既能拿到工錢,解了燃眉之急,又能為朝廷效力,自然不會心生怨言!此乃一舉兩得之妙計!”
崇禎的眉頭皺得更緊,已經聽出這計策中的問題。
說來說去,還是要掏空國庫,還要給江南百姓增加賦稅負擔。
他並未評價,只是將目光轉向林安,沉聲道:“林卿,你的計策呢?”
張慎言見狀,更是得意,搶在林安開口前,再度陰陽怪氣。
“陛下,臣的計策天衣無縫,方方面面都已考慮周全!林侍郎,本官勸你還是不要班門弄斧,免得畫虎不成反類犬,被滿朝文武嗤笑!”
林安聳聳肩,壓根懶得理會張慎言的叫囂。
他從寬大的官服袖中,慢悠悠地取出一本冊子,雙手呈上。
王承恩連忙走下御階,接過冊子,轉呈給崇禎。
林安這才對著崇禎拱拱手,聲音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腔調,“陛下,如何治理水患,這本手冊上已經寫得清清楚楚。”
“臣的計劃,最重要的一點,便是不需要動用國庫一分一毫,同時,也不需要大規模徵調百姓,耽誤農時。”
此言一出,整個大殿瞬間譁然。
“什麼?不用國庫的錢?還不徵調百姓?這怎麼可能!”
“林安莫不是在說夢話?自古以來,治理水患哪有不花錢,不動用人力的?”
張慎言更是嗤笑出聲,滿臉不屑:“林安,你休要在此大放厥詞!你以為你是神仙不成?”
林安對周圍的質疑充耳不聞。
“我們只需要讓當地官員,組織少量人手,將那些最為薄弱的堤壩稍作加固。”
“而後,再根據手冊上的圖紙,製造一些簡易的裝置,用來分流雨水,便能起到防治水患的奇效。”
“至於加固堤壩和百姓出工的費用,則由江南當地的富商鄉紳出資。作為回報,朝廷只需予以他們一定的免稅資格作為嘉獎即可。”
“此法,只需一個月便可完工。後續再根據這本水患治理手冊上的內容,按部就班,基本上就能徹底解決江南水患嚴重的問題。”
張慎言聽完,笑得前仰後合,指著林安,像是看著一個白痴。
“林安啊林安,你真是天真得可笑!你以為那些富商鄉紳都是傻子嗎?一個個都是些唯利是圖的鐵公雞,想讓他們自己掏腰包,簡直是痴人說夢!”
“再者說,你那什麼簡易裝置,就能從根本上解決水患?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本官看你,根本就是束手無策,在這裡胡言亂語,欺瞞陛下!”
林安看著狀若癲狂的張慎言,眼神裡甚至帶上幾分同情。
他不再與張慎言爭辯,只是平靜的丟擲最後一個問題。
“張大人,你的辦法,需要三個月才能完工。可倘若今年的梅雨季節提前到來,你又該當如何?”
張慎言被林安這番話懟得是啞口無言,一張老臉憋得通紅,支支吾吾半天,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崇禎瞧著張慎言那副窘迫模樣,心中已然有了決斷,目光掃過殿下百官,聲音平靜問道:“諸位愛卿,可還有異議?”
底下噤若寒蟬,無人敢再出聲。
誰也不傻,張慎言這前車之鑑還擺在眼前,誰還敢去觸林安這個黴頭。
崇禎見狀,猛地一拍龍椅扶手。
“好,既然無人反對,那此事便依林卿之法去辦!著戶部即刻擬定章程,協同江南地方官吏,將此事落實下去!”
說完,他的目光又落回張慎言身上,聲音轉冷:“至於張慎言,信口雌黃,搬弄是非,罰俸三月,閉門思過!”
張慎言如遭雷擊,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崇禎一個冰冷的眼神嚇得把話又咽回肚子裡。
恰在此時,下朝的鐘聲響起。
林安像是聽到了什麼天籟之音,整個人精神一振,對著崇禎拱拱手,轉身便混在人群裡,頭也不回地朝著宮外走去,半刻都不多留。
留下一眾朝臣,看著林安那瀟灑離去的背影,心中皆是五味雜陳,忐忑不安。
這法子聽著是天方夜譚,萬一要是出了什麼岔子,這責任……
……
三日後,戶部衙門。
林安剛踏進值房,屁股還沒坐熱,蘇茂相便火急火燎地闖了進來,手裡還拿著一份奏摺,一張老臉上滿是焦急。
“林大人!不好了,出事了!”他將那份奏摺拍在林安桌上,急得滿頭大汗。
林安抬起眼皮,懶洋洋道:“蘇大人,天塌下來還有高個子頂著,你這麼著急做什麼?坐下慢慢說。”
蘇茂相哪裡坐得住,指著那份奏摺,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
“林大人,這是江南八百里加急送來的奏報!您……您快看看吧!”
見林安沒有動的意思,他只能自己展開奏摺。
“江南那邊遞來的奏報裡說,朝廷的旨意雖然已經下發,可當地的鄉紳富商們,一個個都跟鐵公雞似的,一毛不拔!”
“他們擔心朝廷會食言,更不相信您那手冊上畫的什麼導流裝置,能從根本上解決水患!現在……現在根本沒人願意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