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仙棄凡塵(1 / 1)
“林堯,簽字吧。仙凡有別,你再纏著我,就是害我,也是害你自己。”
林堯抬起頭,滿眼血絲的看著眼前這個新婚不久的妻子馮素琴。
曾幾何時,他在洞房花燭夜摟著她發誓,要帶她一起飛昇仙界。
可現在,馮素琴身上穿著天霜盟那件潔淨的仙袍,看他的眼神裡沒有眼淚,沒有不捨,只有冷漠和嫌惡。
“你就這麼迫不及待?哪怕等我過了這個冬?”林堯聲音沙啞。
“等不了了。”
馮素琴側過身,連餘光都懶得再施捨,“仙長說了,我這中品靈根百年難遇,不能被凡塵俗世拖累。林堯,你只是個無靈根的凡人,這輩子註定平庸,而我,將要踏上仙途。”
說完,她跟著仙長御劍而去,只留下一紙冰冷的斷義書,還有他被當眾拋棄的羞辱。
……
“咳咳,咳!”
胸口一陣劇痛,將林堯從回憶中驚醒。
他猛的睜開眼,視線模糊。
現在的他,不再是那個十七歲的少年,而是個九十九歲,離死不遠的老人。
林堯十七歲穿越過來,他本以為自己是天選之子。
結果呢?在修仙界苦苦求生了八十年,娶了平庸的婆娘生兒育女,如今妻兒老小都進了土,孫子也離家闖蕩去了,這破房子裡就剩他一個等死的糟老頭。
“要是死了能回現代就好了,哪怕是送外賣呢,至少還有口熱乎的奶茶喝。”
林堯嘟囔著,渾濁的眼裡透出一絲苦澀。
就在他閉上眼準備嚥氣時,天際劃過兩道長虹。
青木門女修白瑩腳踏飛劍,腰間的一塊碧綠玉佩突然劇烈抖動,發出刺耳的轟鳴。
“師兄,等等!”白瑩猛的壓低劍頭,臉色漲紅,驚疑不定的掐指推算,“玉佩有靈,方圓三里內有天靈根出世!”
身旁的孫志遠原本正百無聊賴,聞言嗤笑一聲:“白師妹,你怕是昨晚練功走火入魔了吧?天靈根那是百年難遇的寶貝,要是真有,早就被那些大宗門給挖走了,還能輪到咱們這種小門小派撿漏?”
他的話音剛落,下方的破草房頂上突然衝出一道淡金色的霞光,直插雲霄,將附近的雲層都染成了一片祥瑞之色。
孫志遠的笑容僵在了臉上,眼珠子差點瞪出來:“臥槽,還真是天靈根?走,快下去!”
兩人落地後,急匆匆的推開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結果齊齊傻了眼。
屋裡沒有天才少年,只有一個瘦骨嶙峋的百歲老人,皮膚乾枯。
林堯這時候正感覺小腹處升起一股滾燙的熱流,順著脊樑骨往上竄,但他太虛弱了,連眼皮都抬不起來。
孫志遠上前一步,神識往林堯身上一掃,隨即扼腕長嘆,滿臉喪氣:“完了,白高興一場。確實是天靈根,可這老頭的生命力即將耗盡,估計活不過今晚。這種時候覺醒,有個屁用啊!”
他拍了拍林堯的手背,嘆氣道:“老人家,你安心走吧,看在這天靈根的份上,我和師妹一會兒給你挖個好坑埋了,總好過被野狗啃了。”
林堯心裡一陣絕望。老天爺,你玩我是吧?等了一輩子,死到臨頭了你給我發金手指?
白瑩卻緊抿著嘴唇,眼裡閃過一抹不甘。她從懷裡摸出一個精緻的玉瓶,倒出一顆散發著藥香的碧綠丹藥,捏碎了合著水就往林堯嘴裡灌。
“白師妹!你瘋了?那是你攢了三年的延壽丹!”孫志遠驚叫起來。
“天靈根絕不該就這麼無聲息的埋沒。”
白瑩一邊說著,一邊將纖纖玉手抵在林堯後心,拼命輸送靈力,“老人家,我這藥只能給你續命一年,而且你經脈全堵了,想要修仙極其困難,你願不願意跟我們走,試一把?”
孫志遠在一旁瘋狂吐槽:“一年時間,他連引氣入體都做不到,白白浪費感情。”
林堯感受著那股勉強維持住性命的藥力,死死摳住床沿,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個字:“走!”
林堯終究還是跟著走了。
在收拾行李的時候,他因為情緒波動太大,猛的咳嗽一聲,一大口黑紅的血噴了出來。
孫志遠在旁邊看著直皺眉,滿臉嫌惡:“白師妹,你看看,這老頭走兩步都要吐血,你帶他回去純粹是給門派找麻煩。門主見了,非得罵死咱們不可。”
白瑩沒搭理他,只是默默幫林堯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衣服包好,低聲說:“回去了再說。”
林堯沒注意到,他剛才吐出的那口熱血,正好濺在胸口掛著的一塊烏黑玉佩上。那玉佩是他穿越時帶過來的唯一物件,此時正悄無聲息的吸收著血液,閃過一抹暗淡的紅芒。
一路上,林堯站在飛劍上,看著腳下那些氣勢恢宏的山川,心中五味雜陳。當年他也想這麼飛,結果等白了頭才有機會飛一次。
到了青木門,仙鶴齊飛,雲霧繚繞。
金丹中期的門主穆青松聽說帶回來個天靈根,光著腳從閉關室裡跑了出來,結果看清林堯的模樣後,那張紅潤的老臉瞬間垮了下來。
“你們帶個死人回來幹什麼?”穆青松的聲音都在發顫。
周圍的一圈長老也都湊過來,一個個先是驚歎,後是搖頭。
“真的是天靈根啊,可惜了,骨齡都快一百了,這經脈堅硬,怎麼通?”
“這身體,就算塞靈丹妙藥也補不回來,最多一年也就散架了。”
穆青松看著白瑩,長嘆一聲:“白瑩啊,你有心了,但這人我們培養不起。可他畢竟是天靈根,趕出去確實折了宗門的面子。”
最後,長老們一商量,直接給林堯定了內門弟子的虛銜,發了一本常見的《青靈吐納決》,然後直接把他送到了後山的枯寂峰。
名為“靜養”,實則是讓他自生自滅。
枯寂峰到處都是灰色的石塊,靈氣稀薄,還常年籠罩著一層綠色的毒瘴。宗門平日裡煉廢的丹藥、死掉的靈草,全往這兒扔,是公認的垃圾場。
帶林堯過來的雜役弟子看他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同情的搖了搖頭,放下東西就飛快的跑了,生怕沾上晦氣。
林堯坐在漏風的木屋裡,看著手裡那本破書,不由得自嘲起來。
他下意識的摸向胸前的玉佩,懷念起現代的母親。就在這時,他的意識猛的一晃,等回過神來,人已經站在了一個完全陌生的空間。
腳下是十幾畝肥沃的黑土,遠處有一個小洞府,洞頂的鐘乳石正緩緩凝聚出一滴晶瑩剔透的乳液。
“這是老天爺給我補的補償款?”林堯渾身顫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