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扮豬吃虎(1 / 1)
這一日,林堯換上了一身灰色粗布衫,戴上了一頂遮住大半張臉的斗笠,拄著那根枯木柺杖,慢吞吞的走下了山。
他此行的目的地是青木門下轄的一處小集市。
這裡大多是散修和低階弟子互通有無的地方,由於青木門只是個微末小派,這裡的資源也顯得有些寒酸。
林堯穿梭在熱鬧的攤位間,對那些擺放在精美玉盒裡的正品丹藥視而不見。
“老頭,買不買啊?這可是上好的練氣丹,不買別擋著路!”一個攤主不耐煩的驅趕著。
林堯也不惱,只是在一處偏僻髒亂的攤位前停下了腳步。
那攤位上堆著幾個破麻袋,裡面散發著一股刺鼻的焦糊味。攤主是個滿臉鬍渣的漢子,正趴在桌上打盹。
“這麻袋裡的廢丹,怎麼賣?”林堯用沙啞的聲音問道。
漢子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林堯那寒酸的樣,嗤笑一聲:“這些都是煉藥房炸爐剩下的藥渣,裡面全是毒性,練氣期的吃了必死。你要這玩意兒幹嘛?回去鋪路?”
“老頭子略懂點鍊金術,想拿回去試試能不能提煉點藥性,換口飯吃。”林堯故意咳嗽了幾聲,露出一副生活落魄的模樣。
漢子眼珠子轉了轉,這種廢丹平時都是倒在山溝裡的,既然有人願意當冤大頭,不要白不要。
“這一整袋,少說也有幾百枚凝血丹和回春丹的廢品,給十塊下品靈石,你全拿走!”
林堯裝出一副心疼的樣子,磨蹭了半天,最後以八塊靈石的價格,成交了那幾百枚廢丹。
林堯拎著麻袋,步履蹣跚的走出坊市。
他的感知告訴他,身後跟了兩個尾巴。
也是,一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老頭,隨手能拿出八塊靈石,在那些終日為了一兩塊靈石奔波的散修眼裡,是極好的獵物。
林堯故意選了一條荒僻的林間小路。
“老頭,站住!”
兩道身影從樹叢中閃出,攔住了林堯的去路。
這兩人都穿著不入流的勁裝,滿臉橫肉。
林堯用神識一掃,不過是練氣四層的修為,在散修中算是不錯,但在他面前卻不夠看。
“兩位仙長,有何貴幹?”林堯停下腳步,緊緊護著懷裡的麻袋,身體微微顫抖。
“廢話少說!把靈石和那袋東西交出來,饒你不死!”領頭的刀疤臉獰笑一聲,手中長刀一振,帶起一陣微弱的靈風。
林堯嘆了口氣:“年紀大了,就想安穩買點藥渣,為何總有人要尋死呢?”
“找死的是你!”
兩人見林堯語氣不對,對視一眼,瞬間出手。
一人持刀直取林堯首級,另一人則從側翼包抄,指尖凝起一團火球,顯然是想一擊致命。
這兩人出手狠辣,沒有半點留情的意思。
然而,就在那柄長刀即將觸碰到林堯的脖頸時,林堯那原本渾濁的雙眼猛的爆發出一道精光。
他沒有退,只是並指如刀,在空中輕輕一劃。
“噗!!”
一道細微的綠色劍氣破空而出,那原本看起來威力不俗的火球瞬間崩碎。
刀疤臉只覺眼前一花,自己那柄精鋼打造的長刀被輕易削成了兩段。
“築……築基?”
領頭的漢子驚恐的瞪大眼,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林堯沒有給他們求饒的機會。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對敵人的仁慈就是自尋死路。
他手中的枯木柺杖順勢一捅,精準的擊中了另一人的心臟,靈力爆發,將對方的生機徹底震斷。
短短几個呼吸,方才還不可一世的兩名劫匪,此刻已變成了兩具漸漸冰冷的屍體。
林堯在那兩名劫匪身上翻找了一番,最終只搜出了十幾塊碎裂的下品靈石。
他嫌棄的將那些雜物踢到一旁,這種程度的戰利品,甚至連他今日買廢丹的一半本錢都夠不上。
他再次拎起裝滿數百枚凝血丹廢丹的麻袋,身影隱入夜色,慢騰騰的回到了枯寂峰的破舊木屋中。
回到屋後,林堯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那袋藥渣悉數投入了玉佩空間內的石洞之中。
看著那些漆黑開裂的藥丸在乳液的包裹下泛起細微的漣漪,他這才稍稍鬆了口氣,重新變回了那個氣息衰敗的老頭。
不多時,木門被輕輕推開,白瑩提著食盒走了進來。
自從林堯修為跌落以來,白瑩依舊堅持每日送來飯菜和一些宗門配給的常規丹藥。
她看著林堯坐在破舊木凳上,低頭擺弄著一堆雜草般的廢棄根莖,心中情緒複雜。
“林師叔,這是今日的例錢和丹藥。雖然不比以前大長老的規格,但總歸能讓你的身體好受些。”
白瑩的語氣裡透著一股深深的惋惜。
她親手將這個百歲天才帶回宗門,親眼見證過他在天霜盟婚禮上拳轟雷劫、休妻立威的場景。
可如今,看著他在這裡撿廢丹、吃殘渣,那種巨大的落差感讓她忍不住再次開口:
“師叔,若是有什麼需要的,哪怕是私下的,你也可以去找我。”
林堯抬頭,渾濁的眼中露出一抹感激的笑意:“多謝白師侄了,老頭子我這副殘軀,能有口熱飯吃就知足了。”
送走白瑩後,林堯的眼神瞬間變得清亮。
他知道白瑩是真心關懷,但在這種吃人的修仙界,他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他需要的是時間,是足以碾碎一切懷疑的實力。
接下來的半個月,林堯愈發潛心修煉。
在空間內無數極品丹藥和靈液的堆砌下,他的修行速度甚至超過了當初剛剛突破築基的時候。
然而,這種平靜並沒有持續太久。
深夜,一陣輕微的靈風拂過,原本緊閉的房門竟無聲無息的開啟了一道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