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師叔別裝了，攤牌吧！（1 / 1）
林堯的心湖，因為白瑩這句直白的問話，泛起一絲漣漪。
騙局？
他看著眼前這張清冷絕美，卻又帶著一絲倔強與探究的臉龐，心中念頭飛轉。
全盤否認，只會讓她疑心更重。全盤托出，更是自尋死路。
“咳咳……”林堯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彷彿牽動了舊傷，身體重新變得佝僂，氣息也再次衰敗下去。
“白師侄想多了。”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疲憊，“當初在枯寂峰，丹田被廢，修為盡毀，是千真萬確之事。”
他抬起手，一絲微弱的練氣一層靈力在指尖流轉，真實不虛。
“若真是騙局，我又何苦在清源坊，扮作一個將死之人，蹉跎一年半的光陰。”
白瑩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他，等他繼續說下去。
林堯自嘲一笑，渾濁的眼中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滄桑與無奈。
“或許是天不絕我。在枯寂峰那座破敗的洞府中，我偶然尋到了一些前輩高人遺留的丹藥。雖因年代久遠，藥力流失了十之八九，但對我這油盡燈枯的身體，卻終究是起了些作用。”
這番解釋，半真半假。
重傷跌境是真，偶得機緣也是真。只是那機緣，並非什麼丹藥，而是這逆天的玉佩空間。
“所以，老頭子我才能僥倖恢復一絲靈力，苟延殘喘至今。”林堯說完，便不再言語，只是低著頭，一副任由對方判斷的模樣。
白瑩沉默了許久。
她冰雪聰明，自然知道每個修士都有自己的秘密與造化。林堯的解釋雖然未必是全部的真相，卻也合情合理，找不到明顯的破綻。
更何況，他剛剛才救了自己的性命。
“我明白了。”白瑩點了點頭，神色恢復了清冷，“林師叔的機緣，我不會向任何人提起。”
她頓了頓，鄭重其事的對著林堯行了一禮。
“多謝師叔救命之恩。”
“舉手之勞。”林堯坦然受了這一禮。
白瑩從地上站起，目光落在了林堯懷中的靈髓上，眼神變得凝重。
“林師叔，此物不宜久留，夜長夢多。你儘快將它煉化，我為你護法。”
林堯心中一暖。
護法，意味著將自己的後背完全交給對方。這對於一個修士而言，是極大的信任。白瑩此舉，無疑是在償還他的人情，也是在表明她的立場。
他沒有矯情。
“有勞了。”
林堯盤膝坐下，將那塊散發著柔和白光的靈髓託在掌心。
沒有絲毫猶豫，他張口便將整塊靈髓吞入腹中。
一股純淨到極致，卻又狂暴無匹的靈力洪流，瞬間在他的四肢百骸中炸開！
這股力量，遠比他想象的還要磅礴。他的經脈，在這股力量的沖刷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林堯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皮膚表面滲出了一層細密的血珠。
“凝神靜氣，引導它去衝擊靈根！”白瑩清冷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下一瞬，一隻溫潤如玉的手掌，貼在了他的後心。
一股精純而柔和的靈力，渡入他的體內，如同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強行介入，幫助他梳理那股狂暴的能量，將其引導向丹田深處那早已枯萎的靈根。
林堯立刻收斂心神，全力配合。
在他的內視之下，那條曾經通透無暇，如今卻如同枯槁樹枝般的天靈根，在靈髓那純淨能量的包裹下，開始發生著驚人的變化。
一絲絲黑色的雜質，被強行從靈根中剝離出來。
乾癟的根鬚，重新煥發出淡淡的熒光。
一股久違的生機，正在緩緩復甦。
這個過程，痛苦而漫長。
不知過了多久，林堯體內的那股狂暴能量才漸漸平息，盡數融入了他的靈根之中。
他緩緩睜開雙眼，長長的吐出了一口帶著腥甜味的濁氣。
成了！
他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靈根，彷彿枯木逢春，重新擁有了活力。吸收天地靈氣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不止！
然而，當他仔細感應時，心中卻又升起一絲遺憾。
這具身體，終究是衰敗的太久了。
一百多年的歲月侵蝕，早已讓根基的本源虧損嚴重。靈髓雖然神妙，卻也只能讓他的天靈根恢復部分生機，遠達不到年輕時的巔峰狀態。
如今的靈根品質，大概只相當於普通的下品靈根。
“可惜了。”白瑩也看出了他身體的變化，收回手掌，輕聲感嘆，“若是你再年輕五十歲，有這塊靈髓相助，必能讓天靈根重煥光彩。不過，如今恢復到下品靈根的層次，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只要勤勉修行，未必沒有重回築基的一天。”
重回築基？
林堯心中冷笑。
他如今本就是築基中期，何須重回。這下品靈根的資質，對他而言，已經足夠了。
“清源坊出了這麼大的事，靈髓被毀，鎮玄閣倒塌，你也不必再回去駐守了。”白瑩看著他，繼續說道。
“跟我回宗門吧，我會為你另作安排。”
回宗門？
林堯的眉頭微不可察的皺了一下。
他更喜歡清源坊那種無人問津的自由。但他也明白，此刻若是拒絕，必然會引起白瑩的懷疑。
“一切，聽從師侄安排。”他順從的點了點頭。
兩人沒有再耽擱，稍作休整後，便御劍返回青木門。
當林堯那道蒼老的身影，再次出現在青木門山門前時，立刻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宗門內，穆青松與幾位長老透過水鏡看到這一幕，一個個臉上都寫滿了震驚與愕然。
他竟然還活著！
而且，是跟著白瑩一起回來的！
穆青松很想立刻衝出去，將這個名義上的太上長老迎回宗門，問個究竟。
但他最終還是忍住了。
林堯的身份太過敏感，一旦大張旗鼓的將他接回，勢必會引起軒然大波，將他重新推到風口浪尖。這對他，未必是好事。
“裝作不知道。”穆青松對著身邊的幾位長老沉聲道，“一切，由白瑩去處理。”
白瑩將林堯帶到了一處僻靜的客院。
“林師叔，枯寂峰靈氣稀薄，已不適合你修行。”白瑩看著他，直接問道，“你想去宗門何處任職？”
這是在還他的人情。
林堯心中瞭然。
他開始飛速思索。
藏經閣？人多眼雜，不便修行。
任務堂？需要經常外出，風險太大。
執法堂？更是想都不要想。
他的目光，最終鎖定在了一個最不起眼，卻也最適合他的地方。
他需要一個既能安穩修煉，又能完美掩飾自己秘密，還能為自己提供大量資源的職位。
有玉佩空間在，一個職業，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
“我想去丹殿。”林堯抬起頭，用那沙啞的聲音緩緩說道。
“我要，轉修丹師。”
白瑩聞言，清冷的眸子中閃過一絲明顯的錯愕。
丹師？
煉丹一道，博大精深，對神識和控火天賦要求極高，入門極難。多少修士窮其一生，也只能當個煉丹學徒。
林堯如今百歲高齡，靈根也只是下品，竟想從頭開始學煉丹？
她想不明白。
但看著林堯那平靜而堅決的眼神，她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好。我這便去與丹殿殿主分說。”
白瑩轉身離去，留下林堯一人在院中。
“明日一早，你直接去丹殿報道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