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夜襲(1 / 1)
沒過多久,幾百號執槍戴甲的衛兵稀稀拉拉地來到鎮中心空地上,大量的鎮民也圍了上來,一位留著兩片山羊鬍,乾瘦的老者走上空地一個臨時搭的簡易高臺,慷慨激昂道:“各位父老鄉親,各位江湖好漢,大家都應該聽說了,插翅虎雷遠這次傾巢而出,打算直接劫掠我們小鎮,他的惡名我想我不用再多言了。你們能答應嗎?你們願意引頸就戮嗎?”
“別吃了,這是什麼情況?”陳靜風問向好不容易回神的朱生生道。
朱生生嘴裡嚼著牛肉,忙端起一碗水,將口腔中的牛肉順了下去道:“昨天附近一窩山賊來鎮裡發通告,讓鎮裡準備好財物和女人,鎮長不答應,這是打算派鎮衛隊和對方拼了。”
“啊?山賊?那朝廷呢?”唐婉兒驚奇道。
“朝廷,呵,這鎮衛隊不就是朝廷的,當然也是鎮長自己的。等城裡那幫老爺下來,估計都夠被搶三四回了。”朱生生看了一眼唐婉兒,暗道確實漂亮,這要是現在有個畫師給畫幅畫就好了,他以後逢人就說自己和蹴千仙子吃過飯。沒有畫,別人指定以為他在吹牛。
“都是自己人我才說的啊,你們別外傳,昨日那個山賊是真的假的還不一定呢,我昨晚看到他竟然出去了又偷偷進鎮了。”朱生生忽然低聲說道。
“你是說……”楊重興面色凝重。
這時外面鎮長正喊道,“我也不再囉嗦了,就一句話,此次迎敵一應費用我都先墊了,到時候如果順利擊退插翅虎,希望大家有錢出錢,有人出人。”說到出錢出人時咬詞格外的重,鎮民們都低下了頭,不敢直視。
“那麼出發吧,張衛長。”鎮長轉頭對身後鎮衛隊隊長說道,隊長領命帶著鎮衛隊稀稀拉拉地向鎮外遠去,鎮民也散去。
夜間,數十道黑影從鎮中各地魚躍而出,直奔鎮長府邸而去。
此時鎮長正在家中與管家討論什麼,忽然聽到家中家丁護衛大聲疾呼,敲響了銅鑼,隨後便是一陣嘈雜打殺聲,心道不好,鎮衛隊前腳剛走,後腳便有人上門找麻煩,顯然是有備而來,忙穿戴整齊跑出屋外,只見數十人提著各式武器已經一路砍殺至主院附近,領頭一人身長八尺,膀大腰圓,裸著上身,使一把九環大刀,左劈右砍,輕易地將家丁還來不及組成的防線撕得細碎,嘴裡還不時發出大笑聲,彷彿一尊嗜血妖獸。
“插翅虎雷遠!”鎮長怒喝道,“你在山裡,我在山外,我們井水不犯湖水,你今天是打算壞了江湖規矩?”
“哈哈哈!”雷縱砍翻一家丁,狂笑道:“江湖規矩?江湖只有一個規矩,就是拳頭,誰的拳頭硬誰就是規矩,你亂用你雷爺爺名號給爺爺潑髒水,今日你雷爺爺便真要在這山下快活快活!”
“好,好,好,你不仁別怪我不義,他日必將引官軍踏平你的飛虎寨。”
“哈哈,你怕是沒這個機會了!”
此時後院也傳來殺伐聲,鎮長聽聞肝膽欲裂,握緊手中長劍,望向雷遠:“你我,往日無怨,今日無仇,逢年過節我也多有關照,今日你求財,我便於你錢財,何必要做得如此決絕?”
未等雷遠回話,一聲音從後院傳來,只見一滿身是血的年輕人提刀走來,“老匹夫,你還認得我嗎?我想了你四年了,恨不得早日再見到你。”
鎮長轉身望向年輕人,露出思索的表情。
“不認識了嗎?當年你的所作所為,我可歷歷在目,四年前你借除妖的名義,逼迫大家捐錢捐物,誣陷鎮西黃家引來妖物,使得黃家破人亡,逼死黃家夫婦,大女兒被你生生拉去山中生祭給了山虎。今日,便要血債血償!”夜色中,年輕人提刀緩緩逼近,刀光反射著月光,映出了年輕人那張逐漸猙獰失控的臉龐。
鎮長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顫道:“你是黃家那個孽種?”
“哈哈哈,爹孃,阿姐在天之靈,看我手刃仇人!”
“他孃的,廢話真多,趕緊殺光了,搶完了回山寨,等會鎮衛隊回來又要費一番周折。”雷遠一刀將一家丁砍翻後,高喊道:“小的們加把勁,寨裡規矩,誰搶到的,先分一半。”
“這就是你們要看的熱鬧,還不下去幫忙?”唐婉兒趴在附近主院屋頂上看著下方火光沖天道。
“還是靜風聰明一點就通。”楊重興答非所問道。
“哪裡哪裡,這種賊喊捉賊的把戲不算什麼新鮮玩意,更復雜的局我都見過,要不是師兄說混著一些江湖人士看著滿臉橫肉,像山賊,我也猜不到他們還有這直搗黃龍的斬首行動。”陳靜風謙虛道。
“我們要不要先撤一下,要是捲進去可不得了。”朱生生怯生生道,自己行走江湖多年靠的就是穩當,能不湊的熱鬧從來不湊,這次算是大開眼界了。
“你們到底幫不幫忙啊!”唐婉兒見其他三個不理他,就要從屋頂站起來,被旁邊的楊重興一把按住,道:“我的小姑奶奶,要下去也要等下面打得差不多了才下去。你現在下去打算幫哪邊?”
“當然是哪邊好人幫哪……”唐婉兒話音未落,另一邊的陳靜風道:“下面哪裡有好人,你現在下去說不定是兩邊都要弄死你。”
“額……”唐婉兒仔細一想,默默地繼續趴在屋頂不再言語。
陳靜風看著下面,黃家青年已經衝至鎮長身邊,刀光霍霍,延綿成巒,顯然這幾年沒少鑽研武學,哪知鎮長也是個入室境的習武之人,見招拆招,打得有來有回。但隨著周邊家丁的喊殺聲越來越輕,雷遠那狂笑聲縱貫院落,鎮長深知大勢已去,拼了把狠勁,瞅準黃家青年的一道劈砍,柔身上前,任由刀砍在胸口,一劍一往無前,黃家輕年自覺刀鋒入肉的手感不對,忙側身後退,已來不及躲避劍鋒,被一劍刺進左胸口,頃刻鮮血崩出,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