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小界妖鬼,不知所謂(1 / 1)
那身披重甲,胄縫間黑霧彌散的身形沉吟片刻。
其聲音尖細道:“此事蹊蹺,外界許有大變。”
它起身一晃,周身甲葉發出嘩啦響動:“且待我暗中跟隨,以保萬全!”
血影與大蛇紛紛頷首點頭:“甚好!此乃穩妥之言!”
血影又道:“我等鎮壓龍脈,靜待你二人歸來。”
甲冑身影不再言語,只見兜鍪中紅芒一閃,其也捲起一道黑風朝外追去。
且說那張人皮似的妖魔。
其本體跟腳乃是一種名為【畫皮魔】的鬼邪,稟承怨氣血煞而生。
生平最喜剝落人皮,吮吸精血。
白川所抵擋的上永郡,便是其“成道之地”。
須知玄階小界靈機有數,不如地陸、界天遠矣。
便以此小寰陰界為例。
景朝所佔據中原六郡之地乃是氣機盤結之處,乃是一界靈機精華所在。
可以供養六位元嬰級數的生靈並存。
若再算上此界的邊邊角角,海外蠻夷之地,或可再湊出一二位置。
所以此界能承載的元嬰級數生靈絕不過十指之數。
自從天地陰陽失序,陰穢靈機大盛。
陰鬼妖邪打通了通往所謂“大聖境”的最後一步關隘。
此輩便開始大肆攻城略地,攻佔郡洲。
一郡之地,可供養出一位“大聖境”的妖鬼。
這畫皮魔,便是攫取了上永郡的一郡靈機,一舉功成。
如今白川抵擋此郡,將妖鬼統統掃滅。
此界氣數自然而然旁落。
化作了功德凝為金輪落在了白川腦後。
那自然,這畫皮魔怪要跌落位格。
此界修行之法粗糙,並不似白川所脩金丹大道,一應偉力歸於自身。
而是頗多借助外力天時之舉。
也正是因為如此,白川行事才如此大膽。
以他推算,此界所謂元嬰級數的生靈,遠不如修行正統金丹大道的元嬰尊者。
縱是他此刻未曾凝結嬰兒,也全然不懼此輩。
他之所只佔了一郡之地便暫停腳步,當是有更大圖謀。
意圖畢其功於一役。
大道修行時間寶貴,白川並無多少閒情逸致與此輩妖鬼邪祟糾纏耍子。
且說這畫皮魔,一路捲起陰煞氣狂飆猛進。
一張薄薄皮膜在虛空中不受力似的滑行,顯得分外詭異。
其一路走來,越看越是怒火沖天,也越是驚駭欲絕。
這上永郡中何時變成了這般模樣?!
那一座座流光溢彩的光陣是何物?
緣何會給它一種如火灼燒的刺痛之感?
千般不解,萬般疑惑凝在畫皮魔心頭,它心頭不知為何湧起道道驚懼之意。
這等情愫已是良久沒有出現過了。
作為此界生靈的頂點,其一向是縱橫肆意,何時有過這般感覺?
但長久以來的肆無忌憚讓其失去了警惕。
且此輩妖鬼認知有限。
還以為是小寰陰界的人族搞出來的把戲。
於是畫皮魔以磅礴怒火將驚懼全數壓制,大張旗鼓的裹著腥風,呼嘯掠過上永郡。
隨著其呼嘯而來,陰穢靈機也如海潮卷裹,頗有捲土重來之勢。
“我倒要看看,這些豬羊又弄出了什麼鬼把戲!”
此刻,端坐五行山巔的白川緩緩張目。
他起身踏步,足下騰起五色雲氣。
眺望遠方,在白川的神識感應中,一道汙濁陰穢的氣息飛速撲來。
“這便是此界元嬰?”
白川微微皺眉。
籠在大袖中的手掌略一推算。
他哂然一笑:“原是個跌境的妖鬼。”
畫皮魔裹挾腥風汙雨而來,隔著千里,便已是猙獰出聲威懾。
“豬狗一般的玩意,何敢動我根基?”
“還不速速引頸就戮,奉上皮肉?”
白川立在雲頭,眸光淡然。
“小界妖鬼,不知所謂。”
白川冷然一笑,喉間運轉神通。
待在飛宮禁制庇護中的璃月突然揉了揉眼睛。
也不知是否是她眼花,怎得看見師尊喉頭有雷光閃爍?
只聞天際轟隆一聲,似有驚天大響。
好似那巨神在雲端之上開口怒叱,又似雷公掄圓了臂膀,撼動了雷鼓。
“放肆。”
白川以積雷震音開口震懾。
登時天地間都回蕩著這二字。
畫皮魔面目間的紅芒顫動,身軀也不由自主的停滯。
它感知中盡數迴盪著這兩個字,好似不斷碰撞膨脹,幾乎要把其感知漲破炸燬。
畫皮魔畢竟是此界位於頂點的生靈。
積雷震音並未震懾住其太久。
只是一個呼吸,其便回過神來。
不過難以掩飾的驚懼出現在這不可一世的妖魔身上。
“這是什麼手段?”
它脫口而出:“人族何時出了你這等人物?”
畫皮魔驚聲喝問:“你是那群武夫口中的人仙?”
白川此刻已是駕馭煊赫遁光而來。
一身霞光法衣垂落道道天光,腦後一道功德金輪轉動。
單論賣相,說是仙人也可。
“此界人族修行之法的頂層,便是所謂的人仙境嗎?”
“若是不以氣血凝抱嬰兒,反與天地相合。”
白川心底思忖:“倒是走上了一條與體修截然不同的道路。”
他暫且收斂心頭思緒,目光看向這凌空舞動的皮囊。
其上血絲清晰可見,似凝為道道邪異的篆文。
騰騰熱氣彌撒,勾動四周陰穢靈機。
倒是顯得魔氣濤濤,邪穢驚人。
白川眼底迸射燦燦金光。
畫皮魔驚叫一聲,它何時見過這等手段?
下意識的,其便展了身軀,化作一道遮天的皮質幕布般,朝著白川罩了下來。
其皮下的道道血絲好似活了過來一般。
猶如一叢叢遊走的血蛇蟲豸,衝著白川撕咬而來。
白川心中暗道:“即便是跌了境界,也的確具有些元嬰級數的力量。”
他有心試探,將頂門靈光一晃。
星斗排列如勺,一顆顆大星遊弋,燦然銀芒垂落。
正是辟邪銀光。
這專克邪祟汙穢的神光激射而出,眨眼間便掃滅了大片血蛇。
將那皮囊頂在半空,是一寸也落不下來。
不過這皮囊不愧是這畫皮魔的本體,硬抗白川的辟邪銀光而安然無恙。
只是留下些許焦黑痕跡。
畫皮魔只覺灼痛非常。
其驚聲大喝:“你這是什麼手段?”
它縱橫至今,吞吃了不知多少人族武夫。
彼輩的確氣血驚人,猶如一尊尊火爐般灼熱滾燙。
可絕沒有這銀光這般浩大堂皇。
更沒有這等威力!
即便是人族最後的那幾個老武夫藉助龍氣打出的攻伐,也沒有此等令它忌憚!
似是專門剋制它一般!
白川輕笑開口:“本座的手段還多,莫急,這便請你一一鑑賞。”
白川一拍頂門。
放出玄罡擒龍氣。
皚皚白氣化作擎天巨手,便朝著這張畫皮抓攝而去。
畫皮魔突的捲起浩蕩腥風,將本體薄皮吹的嘩啦作響。
白川眼前突的一花,只見這畫皮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
只是幾個呼吸,半空中便被密密麻麻,男女老少皆有的皮囊填滿。
千百張皮囊飛舞,竟是架住了白川無往而不利的玄罡大手。
而後這些皮囊紛紛放出血光。
頃刻間便把玄罡氣罩了個結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