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新東家石六娘(1 / 1)
這樂曲是極好的,好聽兩個字沒的說。
可是白川卻沒有露出第一次前來的舒緩神色,而是不自覺的坐直了身軀,眉頭微蹙。
怎麼這歡快愉悅之下,竟是莊嚴肅穆?
好似他身處廟宇,供臺上的神佛目光無悲無喜,只覺威嚴浩大。
環抱琵琶的宮裙女子微微抬眸,剛好與白川的眼神對上。
見白川的神色與周遭格格不入,她心底微微一驚。
手中琵琶絃動,微微跑了音。
“這是哪位同道?也裝成煉氣的修為?”
“這股法力氣機卻是陌生,從未見過……”
宮裙女修眼波流轉,心中暗道:“這盤王宗的水還真是渾了,各色人馬都登臺,就看這出戏什麼時候開鑼了。”
白川也是心底一動。
這女修不簡單,絕不是表面上的淺薄修為!
應當比這酒樓裡大多修士要強橫。
可有這樣修為的修士,為何要拋頭露面,登臺獻藝?
“呃……莫非是特殊愛好?”
白川夾了口菜餚,這道炙磐巖熊掌的味道沒的說,看來這食香樓的廚子沒換。
他搖搖頭,打心眼裡不信這個理由。
不過……也不排除?
一曲演奏完畢後又是一曲,不過那位被稱為石大家的女修卻再未獻藝,只是輕輕一福後便了下去。
白川嘖了一聲,被稱作大家的果然是與往不同。
顯然是身價高起來了。
下一杯酒尚未送到嘴邊,方才那身著鵝黃衣裙,腰懸金鼓的少女近了前來,輕輕一福。
“前輩,我家法主有請。”
這少女明眸皓齒,充斥青春活力。
只是遮掩了修為,看不真切。
白川也沒想盤根問底。
否則以他當前的神識輔以社稷盤的加持,在這個階段少有看不清的東西。
“你家法主?”
白川哦了一聲,飲下這杯酒水:“不知是哪位道友?”
金鼓少女禮數十足,清脆道:“正是方才登臺的石大家。”
白川聞言一笑:“有點意思。”
他起身扔下一枚靈石,淡聲道:“那就勞煩帶路了。”
少女連道不敢,姿態恭敬的領著白川向被布幔遮掩的第三層走去。
白川踏在樓梯上,腳步微頓。
陣法?
他似乎穿過了一道水簾般,進入了一個截然不同的空間。
這裡的裝扮似是女子閨房,可偏偏極為寬闊,看起來分外怪異。
白川抬眼,看到了端坐在屋內正中,檀木圓桌前的那一襲白色宮裙。
其微笑伸手,邀白川入座。
“道友,請了。”
這石大家摘去了面紗,露出一張溫潤端莊的鵝蛋臉來。
她耳垂上綴著兩枚玉石耳墜,應當也是品級不低的法器。
引導白川前來的金鼓少女悄然走到宮裙女修背後,與另外六個相同打扮的少女並肩而立。
白川也不怯場,緩步而來,姿態平靜淡然。
可端坐的宮裙女修卻是神色一肅。
隨著白川腳步的走近,她竟是感覺到了一股堂皇大勢撲面而來。
恍惚間她彷彿看到了一座五色山嶽橫移一般。
她按下了心頭所思,端坐不動,伸出手掌,周遭似有樂聲響起。
一杯熱茶斟出,茶香嫋嫋,禮數週全。
白川眯眼,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不似個普通出身能養出的架子。
拉開椅子入座,白川輕笑開口:“不知道友名諱?請貧道上來所為何事?”
宮裙女子掩嘴一笑,顯得一旁擺放的花兒都失了顏色。
“妾身石雯,家中排行第六,諸位同道賞面,稱一聲六娘。”
“也是近來盤下了食香樓,調教調教使女,做個不管事情的東家。”
石雯,也就是石六娘將茶盞推來,道:“貿然相邀,這杯茶水權當妾身賠禮。”
“石六娘?石榴娘?”
白川心頭微動,口中淡聲道:“貧道道號五行。”
同時他的目光看向對方推過來的茶盞。
他看的分明,這金絲茶盞上分明蘊藏著一道築基法力。
若是白川修為不夠,或手段淺薄,少不得落個狼狽。
這是試探,也是下馬威。
當然,試探的成分居多。
到底是第一次見,哪裡會輕易啟釁?
這時白川哪裡還不知道,這初見時以煉氣修為示人,登臺獻唱的,赫然是一位築基真修。
不過……
白川暗地裡嘖了一聲,玩的真花,還整上角色扮演了。
而且,您這是什麼愛好?
堂堂築基修士,圖啥啊。
要說追求藝術……這也算是為藝術獻身了。
那些食客要是知道獻曲的是一位築基真修,也不知道是喜不自勝還是後怕不已。
腦子裡想著這些,可白川的動作可沒停。
面對那推過來的茶盞,他只是哂然一笑。
掌心法力暗藏,只是輕輕一吐,那股法力便被五行輪轉撕扯的粉碎。
這法力也是藏了幾分玄機,可還脫不出白川的“五行山”。
而在旁人看來,白川只是平淡伸手,順理成章般的接過了茶水。
輕輕啜飲一口,馨香撲鼻,法力的運轉都快了一分。
白川略有意外,笑道:“好茶。”
的確是好茶,對築基修士都有些許作用。
這女人的手段很玲瓏啊,有這茶打底,一般人也不會計較她的小小試探。
石六娘一雙美目似乎都凝住了,面上帶了幾分忌憚。
她看著對面端茶啜飲的白川,心頭突然後悔就這麼貿然的把他領上來了。
好嘛,本來是看到了個生面孔,想著盤盤道的。
結果這一盤,差點把自己的底盤出去。
根據自己功法的探測,這道士應當只是築基初期才對啊……
可他如此輕描淡寫的便化解了自己的手段,這可不是築基初期能做到的。
莫不是與自己一樣的築基中期?
還有那種氣勢……此人絕非凡俗!
石六娘心頭暗道:“且待我探探你的底!”
口中卻是親切道:“粗陋之物,招待不周,還請道友多多包涵。”
“不知道友仙鄉何處?”
石六孃親手倒茶,流露出明顯善意:“觀道友氣度如此不凡,怕不是宗門大族出身?”
她輕聲道:“若是如此,妾身可要好好招待呢。”
這女人話說的直接,卻也坦誠。
更是擺明了一副弱勢的樣子,白川一時也沒什麼好法子應對這種“繞指柔的軟刀子”。
他微微向後仰身:“山野散人,不值一提。”
白川輕嘆一聲,話語裡似乎蘊藏著諸多感慨。
“道友也不必試探了,貧道不過是在界山裡刨食吃的散人,得了幾分機緣,剛剛築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