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三分鐘的神蹟（上）（1 / 1）
“教練，我可以了！讓我上！”
林燃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斬釘截鐵的力量。他活動了一下左腿，眼神銳利如刀鋒，之前因劇痛而蒼白的臉上，此刻竟恢復了幾分血色。只是那血色之下，透著一股近乎冷酷的平靜，彷彿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
張誠教練猛地轉身，看到林燃已經站起身，正試著將重心落在受傷的左腿上。隊醫急忙阻攔：“林燃，你不能再上了！剛才那一下摔得太嚴重，你的膝蓋可能已經……”
“我知道風險。”林燃的目光死死鎖定著場上不斷被拉大的分差。就在他下場這幾分鐘，江州隊已經落後9分，隊友們明顯亂了陣腳。
林燃的語氣平靜得近乎冷酷：“但我必須上。這不是請求，是……需要。”
腦海中，【止痛光環（初級）】的十分鐘倒計時已經開始無聲跳動。9:52、9:51、9:50……每一秒都在燃燒。
張誠教練看著林燃那雙燃燒著火焰卻又冰冷異常的眼睛，又看了看記分牌上刺眼的“47:56”，以及場上隊員們逐漸失去焦點的眼神。
換還是不換？
張誠教練望著林燃極度渴望的眼神，心中不由的一動。
他深吸一口氣，重重拍在林燃肩上：“小心。感覺不對，立刻給我下來！”
“嗶——”
死球機會，江州隊換人！
當林燃一瘸一拐，但步伐異常堅定地重新踏入球場時，整個體育館先是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驚呼。
“他回來了？！”
“瘋了吧！高猛那一推多狠啊！”
“隊醫怎麼能讓他上？”
看臺上，蘇晚晴的心臟幾乎從胸口蹦出來。她看的真切，林燃走路的時候，左腿明顯不敢完全承重，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但更讓她心驚的是林燃的眼神。這眼神，蘇晚晴從未見過，但從她卻立刻從中讀出了林燃的決絕、冷靜和某種殘忍清醒的眼神。
“他對籃球的熱愛，已經超越了傷痛嗎？”蘇晚晴的筆記本從膝上滑落，但她渾然不覺。她知道，林燃哪怕是壓制了疼痛，但肯定要付出相應的但代價，而且這代價將會是極為巨大的……
雲豐隊的隊員看到林燃回來，先是一愣，隨即互相交換了眼神。他們也同樣很震驚，但作為對手，他們自然不會因為震驚而對林燃手下留情。
主防林燃的換成了他們的得分後衛，一個身高188公分的瘦高個，腳步靈活，但身體對抗不如高猛。
“還敢上來？”對方壓低聲音，“看來是推得輕了。”
林燃沒有回應。他甚至沒有看防守人。疼痛雖然被遮蔽，但膝蓋深處傳來的酸脹和無力感清晰無比，身體的反饋明確告訴他：強行變向、急停急起都是在賭博，賭的是那未知的副作用不會立刻讓膝蓋徹底崩潰。
江州隊發邊線球。林燃卻並沒有主動要球，而是緩慢地移動到左側四十五度角三分線內一步。他走路的樣子看起來有些僵硬，左腿始終微微彎曲，似乎是不敢完全伸直。
球傳到王磊手中，卻林燃突然啟動。
然而不同的是，這次他並不是爆發式的衝刺，而是一種略顯笨拙，但路線清晰的橫向移動。藉助隊友的掩護，他在罰球線左側肘區接到了傳球。
“他要幹嘛？”防守人不知道在這樣的情況下，林燃這樣一個傷號還能做什麼。但之前林燃帶來的威脅太大了，所以他絲毫沒有猶豫，接球的瞬間，防守人已經撲到林燃面前。
然而沒有試探步，沒有三威脅，林燃接球后甚至沒有下球。
他只是用身體護住球，重心微微下沉，右肩虛晃，隨即--
拔地而起！
“是受傷後無奈的跳投嗎？”
所有人的心中都冒出了這個問題。
林燃的起跳高度明顯不如以往，甚至有些“顛投”的感覺，讓人覺得，林燃或許只是想掙扎一下。
可就這種情況，掙扎有什麼意義呢？江州市聯隊已經打入半決賽，可謂超額完成了任務。林燃有必要再象徵性的掙扎嗎？
可下一刻，林燃的動作給出了答案。
只見他的身體在空中極度後仰，與地面形成完美的四十五度角，他拉開了與防守人之間的距離被迅速拉開。
當他飛到最高點，用手一撥。籃球帶著優美的後旋，向著籃筐飛去。防守的隊員全力起跳封蓋，可指尖離籃球差了至少二十公分。
籃球在空中旋轉，弧度雖然平直，軌跡看起來也有些僵硬，但卻卻帶著一種機械般的精準，猶如小李飛刀般致命。
“唰！”
空心入網！
49:56。
全場先是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呼。
“進了？！他跳都沒跳起來啊！”
“這後仰……我的天！這可是那位23號的招牌動作之一啊！”
這個進球猶如一記悶棍，重重的敲在雲豐隊頭上。他們本以為那個惡意犯規已經摧毀了江州隊的核心。
“I am back!”林燃沒有發聲，只是用嘴巴做出了這個嘴型。
然而所有人都“聽”懂了林燃要表達什麼。
所有人也都沒想到，這個核心居然帶著可能報廢的膝蓋，用最古典的方式
宣！告！歸！來！
無聲的“說”完這句經典的話，林燃他沒有慶祝，甚至沒有表情，只是沉默地退回半場，左腿的拖沓在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那種平靜，比任何怒吼都更讓人心悸。
雲豐隊計程車氣顯然大受影響，下一波進攻未果，王磊搶下籃板，一傳給到林燃。林燃沒有推進，而是示意打陣地。
他緩慢運球過半場，那動作有些蹣跚，每一步都讓人揪心。
防守隊員再度貼上來，試圖用身體的壓迫，讓林燃出現失誤。而林燃則用右手護球，左肩抵住對手。運球的節奏很慢，但每一次運球都紮實穩定。
突然，林燃來了個一個胯下回拉，防守隊員下意識後退半步。
就在這半步的空間裡，林燃再次拔起！
又是後仰跳投！！！
這一次的起跳比剛才更勉強，他的左腿幾乎只是象徵性地蹬地，整個上升的力量似乎都來自腰腹和右腿。而身體在空中後仰的幅度更大，幾乎要失去平衡。
但出手的瞬間，手腕依舊柔和，手指撥球的感覺精準的猶如機械一般。
唰！
再中！
全場轟然！
51:56。
“防上去！貼死他！”雲豐隊教練在場邊暴跳如雷。這樣一個廢了一半的球員，居然連續命中兩記三分球，太離譜了！
下一個回合，林燃剛過半場就遭遇雙人夾擊。可他並沒有強攻，而是艱難地護住球，在包夾形成前將球分給空位的隊友。
隊友三分不中，但王磊拼下前場籃板，再次交給林燃。
這一次，林燃在右側底角接球。防守隊員瘋了一樣撲上來，手幾乎要戳到他的眼睛。
林燃接球轉身，面對撲防，他已經沒有任何調整空間，只能完全憑感覺起跳。他的身體在空中扭曲著後仰，視線幾乎被防守隊員完全遮擋。
出手。
籃球劃出一道極高的拋物線，越過防守隊員的指尖，朝著籃筐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