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選擇(1 / 1)
四目相對,方淮打了個哈欠,又閉上了眼睛:
“起得有些猛,睜不開眼睛,我還是睡個回籠覺續上美夢吧。”
此時的江淼已然失了嬌媚柔弱模樣,眼神狠辣:“美夢一旦破了,就沒必要繼續做了,我早就看出你醒了,所以不必再裝。
說吧,你到底為何盯著我看個不停?”
方淮還想掩飾:“夜色已深,姑娘還是早點睡吧。”
失去些氣血就失去吧,屍煞宗中的修士修煉,不就是你吸我,我吸你嗎?
他也不是第一次經歷這種事了,畢竟在屍煞宗,誰的拳頭大,誰就有道理。
今天,江淼有理。
至於派小屍隕蟲去襲擊江淼?
算了吧,他還想多活幾天。
方淮曾想,屍煞宗中未入練氣者,靠採補鍛體,低階練氣者,靠攫取氣血鍛體,那麼高階練氣者,該如何鍛體?
現在,他算是看明白了,這屍煞宗就是視人命如草芥的宗門,宗門內的弟子皆無人性,高階弟子更是嗜殺成性。
撞見江淼如此修行,他也只能揣著明白裝糊塗了。
江淼目光閃爍,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有趣,但也無趣。”
她與江菁上演這場戲碼,一是覺得好玩,二是想到人傀殿內魚龍混雜,可以偷偷掠奪些氣血。
如今被方淮撞破,也就沒必要裝下去了。
江淼周身煞氣翻湧,骨骼咯咯作響,身上的鐵鏈被腐蝕斷裂。
伸了個懶腰,緩緩走向方淮。
方淮寒毛炸立,口水狂咽,心頭湧起強烈的死亡感。
江淼的指甲在方淮胸膛劃出道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誘人的胴體距離他只有寸許距離,輕笑道:
“師弟,你可真漂亮。”
方淮渾身緊繃,後背早被冷汗浸透。
他太清楚了,這副柔媚皮囊下藏著的,是比魔物妖獸更嗜殺的狠戾。
下一秒,江淼的笑容驟然斂去,五指猛地收緊,刺入方淮的胸口。
骨裂混著血肉撕裂的聲音,咯吱作響。
方淮嘴角溢位鮮血,直勾勾地盯著江淼:“這位師姐,你若殺我,我拼死也會讓你付出代價!”
沒有任何能救場的標籤,方淮只得調動小屍隕蟲,準備和江淼魚死網破。
“這是我聽過最好笑的笑話!”江淼像是聽到了極其可笑的事情,笑得合不攏嘴。
將手掌從方淮的胸膛內抽出,輕聲說道:“練氣一層,卻能不受迷離煞影響,應該是身負特殊靈體,屍煞宗需要你這種人材。
你這人太有趣了,我喜歡有趣的人。”
方淮直視江淼,暗自催動血液加速流出身體。
眼下只能開啟自損模式,待對方有進一步的動作後,就立刻將負面標籤交換過去,同時讓小屍隕蟲出手。
“放鬆點,我又不會吃了你。”
江淼的手指劃過方淮身上的鎖鏈,鎖鏈隨之斷裂:“看你這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是來自凡人城鎮吧?
聽聞世俗界最重感情,人人皆是滿口的仁義道德,不如我給你個機會,讓你做個聖人。
大殿之中,有百餘新人傀,這些人受損較少,救下來就能活命,餘下四百人傀,受損嚴重,生命垂危,但救出來應該也能多活幾日。
你是選一百人活,還是四百人活?”
方淮皺眉道:“仙子莫要拿我開涮,他們的生死,我怎能掌握?”
江淼鼻尖抵住方淮額角,咬在他的耳垂上:“現在,我給你權力掌握他們的生死。”
“但只有十息時間選擇。”
四目相視,方淮在江淼的視線中,看到了對生命的輕視,他相信江淼真的會殺了所有人。
“三...二...一...”
“我救那一百健壯之人。”在江淼倒數的最後一瞬,方淮做出了選擇。
沒有跟腳,無人醫治,那四百人已是廢體,決計活不了幾天。
而那一百健壯之人,可以進入雜役谷採煞,或許還有機會活下來。
“好!”
江淼雙眼赤紅,全力催動鍛體訣掠奪,四百餘條生靈,在十幾息內斷絕生機。
她似乎消化不了如此多的氣血,身子漲得通紅,如熟透的蘋果。
“師弟,這四百人可是因你而死哦。”
人因江淼而死,方淮自然不會蠢到因此愧疚。
“仙子該履行承諾,放了餘下百人了。”
“好!”
江淼的指甲劃破腰間皮膚,從皮肉中扯出儲物袋,輕輕拍擊,一柄靈劍置於手中。
靈劍揮動,劍氣四溢,斬斷一眾人傀的鎖鏈。
重獲自由的人傀感激涕零,跪倒在地,不住向二人磕頭道謝。
方淮望向江淼,卻見江淼嘴角上揚,心中頓時生出不好的預感。
只見江淼再次揮動靈劍,百餘道劍光閃過,正在拜謝的人傀全部屍首分離。
“你!”方淮瞳孔驟縮。
“有趣,有趣!”
江淼笑得合不攏嘴:“我的承諾做到了,我放了他們,放他們的魂魄去轉世了。”
方淮不語,這五百人傀,與他毫不相干,若能救下,自然是好事,若不能救下,也不會影響他的道心。
江淼卻再次湊上前來:“方淮,踏上修行之路,就不要有憐憫之心,你和我是一路人,早晚會比我更殘忍。
現在,我帶你去換身乾淨的衣衫。”
————
鬧出瞭如此大的動靜,按理說李胡二人早該出現,事實上,二人也確實聽到了人傀殿裡的聲音。
但此時剛點燃血玉葉,二人無心去管人傀殿的事情。
血玉葉有致幻效果,但也確實能平穩道心,驅除煞毒怨氣,幫助修士破除瓶頸。
只是昇仙會明令禁止成員洩露血玉葉的存在,所以二人需小心使用。
“胡師弟,人傀殿動靜不小,要不要去看看?”
“李師兄莫慌,應該是有師兄師姐在其中找樂子,我們少惹麻煩,等那人出來,多要些賠償便是。”
二人正說著,屋門被劍氣破開,江淼身著白裙大步踏入。
“請問是哪位師姐親臨,到此有何指教?”
雖然被毀了屋門,但二人絲毫不敢發作,躬身迎接。
“師姐?”
李三見江淼不說話,抬眼看去,只覺得面前的白裙女子,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我,江淼。”江淼桀然道,“二位師弟記性太差,剛將我綁到銅柱上,轉眼就不認識了?”
江淼?江菁?
掌門一脈!
完了!
“江仙子!”兩人大驚,忙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
江淼眼見二人磕得血流如注,捂住嘴嗤笑:
“你們問我來幹嘛?我是來替江菁師姐,取你倆頭顱當球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