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測試深淵（1 / 1）
龍繭站在崑崙能源B9層測試場的中央平臺上，周圍是暗銀色的合金牆壁，穹頂懸浮的球形裝置投下冷冽的藍光。整個空間瀰漫著複雜的能量場，多種頻率交織成無形的網，普通人在這裡待上幾分鐘就會感到頭暈噁心。
手背上的印記傳來持續的熱度，體內的息壤之力與冰裔靈能自動調整，像呼吸一樣自然地適應著環境壓力。他保持平靜的表情，目光掃過測試場邊緣的觀察室——單向玻璃後，趙坤和幾名研究人員的身影隱約可見。
“測試開始。”黑隼的聲音透過平臺內建揚聲器傳來，毫無情緒波動。
第一階段是基礎耐受性評估。平臺周圍的能量屏障亮起，環境能量強度開始爬升。最初是溫和的波動，很快提升到深井作業區的標準水平，接著繼續向上。
百分之兩百。空氣中的臭氧味變得刺鼻。
龍繭放鬆身體，讓息壤之力形成基礎的防護層，同時用冰裔靈能精準感知場強的每一次脈動變化。他的心跳保持穩定，呼吸平緩——這些資料正被實時監測。
觀察室裡，研究人員盯著螢幕。“心率72，血壓118/76，神經活動平穩。耐受性已達標準值百分之兩百三十。”
趙坤沒有回應，目光鎖定在龍繭身上。他看到這個新人在強能量場中站得筆直，沒有普通人會出現的顫抖或冷汗，只有右手偶爾會無意識地輕握——彷彿在剋制什麼。
“繼續提升。”
能量強度達到百分之兩百八十時，平臺表面刻印的符文開始發光，空氣中跳躍著細密的電弧。龍繭感到體表有輕微的刺麻感，但體內的兩股力量流轉得更順暢了，像經過打磨的刀刃。
“到達安全閾值上限。”一名研究員提醒。
趙坤盯著資料板，上面顯示龍繭的生理指標依然在正常範圍內。“第一階段透過。準備第二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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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階段測試感知精度。穹頂降下十二個懸浮球體，散發著不同顏色的微光，在測試場內隨機移動，釋放各種頻率的能量脈衝。
龍繭戴上神經介面頭環，視野中出現虛擬操作介面。他的感知分成多個執行緒——息壤之力鋪開成穩定的背景感知場，冰裔靈能則化作無數精細的探針，穿透能量干擾，捕捉每個脈衝的源頭和特徵。
第一個紅色球體釋放高頻熱脈衝，他標記：型別A3，強度二級，方位角32度。
第二個藍色球體釋放低頻震動波，標記：型別B1，強度一級，方位角278度。
球體數量增加到六個，脈衝型別混雜疊加。龍繭的反應速度越來越快，手指在虛擬介面上劃出殘影，標記準確率保持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反應時間平均0.28秒，準確率百分之九十六點七。”研究員的聲音帶著驚訝，“這已經超過我們培養了五年的專業操作員。”
趙坤沉默地看著。他注意到一個細節：當某個脈衝的頻率與地下“深潛者”的三十八分鐘脈動產生短暫共振時，龍繭的手背會微微發亮——不是肉眼可見的光，而是在能量感測器上出現的微小峰值。
那種頻率的共振，普通儀器都難以捕捉。這個人卻能用身體感知到。
“第二階段透過。”趙坤說，語氣依然平靜，“準備第三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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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臺周圍的能量屏障轉為深藍色，變得緻密如實體。場內的球體全部收回，光線暗下來，全息投影開始構建場景。
“第三階段是情境模擬。”黑隼的聲音傳來，“沒有標準答案，按你認為正確的方式應對。”
龍繭調整呼吸，將感知提升到最敏銳的狀態。
第一個場景是深井隧道區域性能量洩露。虛擬的能量裂縫在左前方噴湧，龍繭迅速啟動抑制裝置，標記撤離路線，全程耗時十二秒。
“優秀。”
場景重置。這次是深層作業區遭遇能量湧動，整個空間開始震動——但龍繭敏銳地意識到，這不只是全息投影，測試場實際調高了環境能量強度！
手背上的印記劇烈發熱，警告著真實的危險。能量湧動的頻率與地下那個存在的脈動相似，卻更加狂亂無序，像困獸的掙扎。
“注意！湧動強度超出安全閾值！”系統警報響起。
標準流程是立即撤離。但龍繭做出了不同的選擇。
他操作控制面板，快速計算湧動核心的頻率特徵，調整週圍三個抑制裝置的引數，形成一個精確的反向干涉場。這不是手冊上的方法，而是基於對能量本質的理解——息壤之力讓他感知到能量場的“結構”，冰裔靈能提供了精準干預的能力。
反向干涉場與能量湧動碰撞，產生劇烈的干涉波紋。測試場震動，監控螢幕閃爍，觀察室裡的研究人員下意識後退。
五秒後，湧動被抵消，能量讀數恢復正常。
死寂。
一名年輕研究員張著嘴：“他……他剛剛做了什麼？”
“相位抵消。”資深研究員盯著資料，聲音發顫，“但需要捕捉湧動的精確頻率和波形，誤差不能超過千分之三……這怎麼可能手動完成？”
趙坤沒有說話。他反覆播放剛才的錄影，慢放十倍，看著龍繭在能量湧動的瞬間做出的微調——每一個操作都卡在能量波形的關鍵節點上，像是能“看見”那些無形的脈動。
“情境三。”趙坤直接下令，跳過了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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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息投影構建出一個巨大的地下空洞。中央懸浮著一顆暗紫色的不規則晶體，表面流淌著粘稠的光芒，周圍纏繞著能量亂流。空氣中響起低沉的不諧嗡鳴，那不是模擬音效，而是測試場某個裝置實際啟動的聲音。
龍繭的心臟猛地下沉。他在“雪淚石”的記憶碎片中見過類似的東西——冰裔文明記載的，“蝕”能量高度凝聚的形態。
“模擬目標：未知能量實體。”趙坤的聲音平靜得異常，“評估其穩定性，提出控制建議。”
這不是模擬。至少不完全是。測試場正在釋放某種真實的能量源，其特性與“蝕”高度相似，只是被約束和控制著。
龍繭集中全部感知。息壤之力傳來的感覺是沉重、粘稠、充滿掠奪的飢餓感；冰裔靈能則捕捉到晶體內部複雜的結構波動——那是一種在不斷自我重組、試圖突破約束的能量模式。
“能量讀數？”他詢問系統。
“實體處於半穩定狀態。核心溫度：未知，能量輻射等級：四級，資訊熵值：極高。”
龍繭嘗試用低強度探測脈衝掃描。脈衝接觸晶體的瞬間，晶體表面的光芒劇烈閃爍，一道暗紫色的反擊光束暴射而出！
他猛地側身，光束擦著防護服掠過，擊中後方的能量屏障，激起刺眼的漣漪。手背上的印記傳來灼痛——那不是物理傷害，而是某種更深層的警告：這東西具有主動攻擊性，且攻擊中帶著“蝕”特有的汙染特性。
“建議：維持當前約束場強度，不得直接接觸。”龍繭快速報告，聲音保持平穩，“實體具有學習和適應能力，任何刺激都可能引發不可預測的反應。需要長期觀察和漸進式研究。”
“如果必須移動它呢？”趙坤追問。
“風險極高。建議使用多重巢狀約束場，以低於實體自適應閾值的速度逐步轉移。過程中需要持續監控能量波動，準備緊急抑制方案。”
觀察室裡，研究人員們快速記錄著。這些建議與他們內部研究了數月的結論高度一致，但龍繭是在接觸實體後幾分鐘內得出的。
“測試結束。”趙坤宣佈。
能量屏障解除，全息投影和暗紫色晶體消失。但龍繭能感覺到，晶體的能量殘留還在空間中飄蕩，只是被迅速吸收遮蔽了。手背上的印記熱度緩緩消退，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遲遲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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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析室裡，趙坤調出所有測試資料。
“龍毅先生，你的表現超出了預期。”他停頓了一下，“大幅度超出。”
龍繭坐在對面，等待下文。
“基礎耐受性達到標準值百分之兩百八十，之前的最高紀錄是百分之兩百。感知精度在最高難度下保持百分之九十四的準確率，專業操作員平均是百分之八十二。情境模擬中，你展現了處理非標準情況的……創造性。”
“我只是根據情況做出判斷。”
“這正是我們需要的。”趙坤關閉資料板，直視龍繭的眼睛，“‘深潛者計劃’需要的不是隻會按手冊操作的人，而是能夠理解異常、應對未知的人才。”
他站起身，走到玻璃牆前，看著空蕩的測試場：“剛才那個能量實體，是真實的樣本。我們從地底深處提取的，稱為‘深潛者核心衍生物’。”
龍繭控制著表情，不讓內心的震動顯露。
“人類對地球內部的瞭解，遠少於對月球表面。”趙坤轉過身，語氣中透出一種近乎狂熱的信念，“而崑崙能源正在探索這些未知。這是危險的，但是必要的。能源的未來，文明的未來，可能就藏在那裡。”
他走回桌邊，雙手撐在桌面上：“你的能力，可以在這場探索中發揮關鍵作用。我正式邀請你加入‘深潛者計劃’核心團隊，直接參與對‘深潛者核心’的研究。”
機會來了，帶著致命的危險。
“我需要做什麼？”
“一週特訓，學習所有安全協議和研究方法。透過最終評估後，你將獲得B11層的訪問許可權——那是直接研究‘深潛者核心’的區域。”
B11層，比這裡還要深兩層。
“我願意接受。”
“很好。”趙坤點頭，“從明天開始，你搬到公司住宿區，所有私人通訊裝置上交，使用內部裝置。每週只有固定時間可以聯絡外界，所有通訊內容會被記錄。”
完全隔離。這是預料之中的控制措施。
“還有什麼問題？”
“那個能量實體……它安全嗎？”
趙坤沉默了幾秒：“只要方法正確，控制得當，就是安全的。而你的任務，就是幫助我們找到最正確的方法。”
他伸出手：“歡迎加入核心團隊，龍毅先生。”
龍繭與他握手。趙坤的手乾燥有力，握得很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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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宿區在崑崙能源大廈的附屬建築內，從地下通道連通。房間是標準的單人套間，窗戶對著封閉的內庭，看不到外部街道。所有生活用品一應俱全，還有一套嶄新的內部通訊裝置。
黑隼站在門口，指著牆角的保險箱：“你的個人裝置暫時保管在這裡。每週日晚上八點到九點，可以申請取出使用，所有通訊內容會被記錄和備份。”
龍繭將手機、平板等物品放入保險箱。這意味著從現在起，他每週只有一個小時的安全通訊視窗。
“特訓明早七點開始，在B8層訓練區。”黑隼說完離開，門從外面鎖上——不是完全鎖死，但需要許可權才能開啟。
龍繭檢查了整個房間。沒有明顯的監控裝置，但肯定有隱藏的。他在衛生間開啟水龍頭，讓水流聲掩蓋輕微動靜，然後從鞋跟裡取出微型定位信標。
訊號很弱，住宿區有遮蔽。但信標還在工作。
他走到窗前，看著內庭里人造景觀的燈光。夜色已深，但地下深處的脈動更加清晰了——每三十八分鐘一次，像心跳，像呼吸，像某種正在甦醒的東西在舒展肢體。
更讓他警覺的是從B11層方向傳來的能量波動。那不再是單純的脈動，而是夾雜著許多次級頻率，像是“核心”在與什麼東西互動，或者在……製造什麼東西。
他想起了測試場裡那個暗紫色晶體。衍生物。
如果那只是衍生物，本體該是什麼樣子？
躺在床上，龍繭覆盤今天的測試。趙坤需要他，這一點確定無疑。但那種需要帶著審視和算計——不是看一個工程師的眼神，更像看一個特殊實驗品的眼神。
風險劇增，機會也在劇增。B11層，核心區域，那裡一定有他要的答案。
但代價是與外界幾乎完全隔絕。一週只有一個小時的安全通訊時間，還要被監控記錄。
他想起李星。那個年輕人現在應該已經將偽造資料交給了陳博士，妹妹也應該安全轉移了。但崑崙能源會不會起疑？如果他這個新加入核心團隊的人突然“消失”，會不會讓李星陷入危險？
還有學院那邊。林若瑾、雷震、老貓……他們需要知道他已獲得趙坤的信任，正在向核心滲透。但通訊受限，情報傳遞會變得極其困難。
黑暗中，手背上的印記微微發亮。
龍繭閉上眼睛，讓息壤之力在體內沉穩流轉，冰裔靈能帶來清晰的思維。
無論如何，這條路必須走下去。已經看到了那個暗紫色晶體，看到了“蝕”的痕跡。崑崙能源在地下做的事情，比預想的更接近危險的邊緣。
他需要進入B11層，需要親眼看到“深潛者核心”，需要知道他們到底在做什麼，計劃是什麼。
然後，找到阻止的方法。
窗外的內庭燈光熄滅，只有安全出口的幽綠指示牌亮著。地下深處的脈動傳來，三十八分鐘一次，持續不斷。
新的牢籠已經形成。
而獵物，正主動走向陷阱的最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