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深海危機（完）（1 / 1）
雷火、石虎、海汐趁機清理殘餘。戰鬥在五分鐘後基本結束。
峽谷重歸寂靜。
七臺機甲在海床上方懸停，探照燈光束照亮了那片區域。巨鯨汙染獸——或者說，曾經的汙染獸——靜靜躺在那裡，體表還有零星的蝕能結晶，但大部分已經消失。它的呼吸緩慢而沉重，每一次都吐出大量的黑色蝕能殘留物，但那些殘留物很快就在海水中稀釋、消散。
“它……還活著？”艾拉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
“活著，但很虛弱。”林若瑾掃描著資料，“龍紋鋼植入體被淨化後，它體內的蝕能迴圈被打破，但生物機能沒有完全停止。不過，深海環境加上之前的改造損傷……它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海汐的“滄溟”緩緩降落在巨鯨旁邊。深藍色機甲伸出機械臂，輕輕觸碰巨鯨的皮膚——那動作很輕，像是在安撫。
“在深海，鯨類是我們的朋友。”她的聲音很輕，“它們會用歌聲溝通，會照顧受傷的同伴，會記住遷徙路線幾百年。這頭巨鯨……它曾經是這片海域的長者，活了兩百歲以上。現在它成了這個樣子……”
龍繭看著那頭正在緩慢死去的巨獸，心中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一種沉重的悲哀。息壤之力能淨化汙染，但無法逆轉已經造成的傷害。這頭巨鯨，還有那些被汙染的其他生物，它們都是這場無聲戰爭的犧牲品。
“採集樣本，記錄所有資料。”他最終下令，“然後……我們送它最後一程。”
返回水面的過程比下潛時緩慢得多。
所有人都很疲憊——不僅僅是身體上的，更是精神上的。深海戰鬥的高壓環境、與大型汙染獸的搏殺、還有最後那場涉及息壤之力的淨化，都消耗了巨大的精力和能量。
當第一縷陽光透過海面，在機甲外殼上折射出破碎的光斑時，雷火在頻道里長長吐了口氣：“媽的……終於出來了。我再也不想下這麼深了。”
“但任務完成了。”卡爾的聲音帶著一貫的務實，“三個主要汙染源全部淨化，樣本採集完整，資料記錄齊全。另外，我們證實了龍紋鋼技術在蝕能武器中的應用，這對後續追查內奸至關重要。”
運輸機已經在水面等候。七臺機甲被回收，固定在機艙內。隨著引擎啟動，運輸機離開海面，朝著龍城方向返航。
機艙內，海汐的“滄溟”深藍色機甲的外殼上有幾處明顯的戰鬥損傷，但整體結構完好。
運輸機進入巡航高度後，海汐的駕駛艙艙門開啟。她摘下頭盔，黑色短髮因為汗水和海水而緊貼臉頰。她揉了揉太陽穴。
龍繭和其他人也陸續離開機甲。七人在機艙中央的臨時休息區集合
“正式介紹一下。”龍繭看向海汐，“海汐，龍眠學院委派的深海作戰專家。從現在起，她正式加入星火第七班，負責所有水下及高壓環境作戰任務。”
他轉向海汐：“這是雷火，重火力手；石虎，防禦核心；林若瑾，戰術分析和資料破解；卡爾，技術支援和機甲改裝；艾拉，靈能支援和淨化。我是龍繭，隊長。”
海汐向每個人點頭致意，動作乾脆利落。“我會盡快熟悉各位的作戰風格和機甲特性。另外，關於我的‘滄溟’機甲的資料包已經傳送到小隊共享網路，包括所有水下戰術模組的引數和相容性說明，請卡爾優先審閱。”
卡爾已經在檢視資料了。“聲波武器系統很有創意，尤其是共振干擾模組。我需要研究一下如何與現有小隊戰術整合。另外，你的機甲推進系統採用的是什麼原理？水下的機動性比常規設計高出百分之四十……”
“是仿生流體力學設計。”海汐解釋，“‘滄溟’的外形參考了多種深海生物的遊動姿態，配合可調節的魚鰭平衡翼，能最大限度減少湍流阻力。推進器也不是簡單的噴射，而是脈衝式水流加速，模仿烏賊的噴水推進……”
兩人很快進入技術討論。雷火翻了個白眼，從儲物格里拿出能量棒開始啃。石虎在檢查自己機甲的狀態報告。艾拉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龍繭的息壤之力在他體內流轉，與深海中瀰漫的蝕能汙染產生著某種共鳴。那種感覺很奇怪——不是對抗，更像是兩種同源但不同性質的力量在相互吸引、相互試探。息壤來自大地深處，代表著“生長”與“秩序”；蝕能來自虛無，代表著“腐朽”與“混沌”。它們就像一枚硬幣的兩面。
林若瑾則拿出那個黑色筆記本，對照著剛才任務中採集的資料，快速記錄著什麼。過了一會兒，她抬頭看向海汐：“海汐，你父親……海青巖教授，他最近怎麼樣？”
海汐停止了和卡爾的討論，轉過來。她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眼神微微閃動了一下。
“父親很好，還在學術聯合體能源部工作。但他很少提起當年的事了。”她停頓了一下，“林學姐，你父親的那本筆記本……能給我看看嗎？父親曾經說過，林文博教授的研究中有一些關於深海能量應用的設想，可能對現在的任務有幫助。”
林若瑾猶豫了一瞬，還是把筆記本遞了過去。海汐接過，快速翻閱了幾頁，目光停留在關於“地熱-靈能共振轉換”的章節。
“就是這裡。”她指著一串複雜的公式，“父親說過，林教授的理論中，深海地熱不僅僅是一種能源，還可能是一種‘資訊載體’。地殼運動產生的低頻震動，可以透過特定頻率的靈能場轉化為可讀取的資料。他甚至猜測，地球上某些深海遺蹟中可能保留著遠古文明利用這種機制留下的資訊。”
林若瑾愣住了：“我……我不知道父親研究過這個。筆記本里確實有關於地熱頻率的記錄，但我以為是能量轉換效率的計算……”
“因為這部分研究被刻意隱藏了。”海汐合上筆記本，聲音壓低了，“父親私下告訴過我，林教授在事故前幾個月，曾經申請啟動一個秘密專案，代號‘歸墟探測’。專案目標是調查太平洋某處深海遺蹟的能量異常，據說那裡檢測到了與常規地熱完全不同的頻率訊號。但申請被學術聯合體高層駁回，理由是‘缺乏實際應用價值且存在安全隱患’。”
她看著林若瑾：“而駁回申請的人，是當時的能源部副部長，也是現在學術聯合體的三大常任理事之一——林浩宇。”
林若瑾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的意思是……父親當年想調查的那個深海遺蹟，可能與蝕能汙染有關？而林浩宇阻止了他，然後不久後父親就……”
“我沒有證據。”海汐搖頭，“但時間線太巧合了。而且，這次深海汙染爆發的三個點位，其中一個就在‘歸墟探測’專案預定的調查座標附近。這不是巧合。”
機艙內陷入沉默。只有引擎的轟鳴聲在持續。
龍繭打破了沉默：“這些情報非常重要。回到龍城後，我們需要重新評估整個任務鏈條——從七年前的事故，到現在的深海汙染，再到崑崙殘餘的活動，可能都是同一個計劃的不同環節。”
他看向所有人：“休息時間結束。接下來，我們要面對的不僅僅是戰場上的敵人，還有隱藏在影子裡的內奸。所有人都要提高警惕。”
運輸機繼續飛行，下方的雲層如白色海洋般鋪展。而在那雲海之下，深海剛剛經歷了一場淨化，但更大的暗流正在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