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火星鋤奸（二）（1 / 1）
“林若瑾，分析弱點。卡爾，電子壓制。雷火，準備突擊。”
指令簡潔而清晰。林若瑾的畢方用掃描器快速分析四臺叛軍機甲的結構——兩臺重灌型，兩臺高速型。重灌型護甲厚但有射擊死角，高速型靈活但防禦薄弱。
“優先解決高速型。”她建議，“重灌型交給雷火。”
“收到。”雷火的炎魔開始充能。左臂的熱能戰斧亮起紅光，右臂雖然在南極任務中受損嚴重，但經過緊急修復，還能使用簡化版的熱能炮。
卡爾釋放電子干擾脈衝。不是大範圍覆蓋，而是精準的定向干擾——他同時鎖定四臺叛軍機甲的感測器系統，製造0.5秒的致盲效果。
0.5秒，對於高階機甲戰士來說，足夠了。
炎魔如紅色閃電般衝出。低重力環境下，機甲的爆發速度達到地球上的1.5倍。雷火沒有攻擊重灌機甲，而是直撲左側的高速型。
那臺機甲剛恢復視覺，就看到一柄熾熱的戰斧劈到面前。駕駛員緊急閃避，但斧刃還是擦過機甲的肩部，熔穿了護甲，切斷了內部的能量管線。
高速型機甲踉蹌後退，但雷火的追擊已經到了。第二斧，斬斷了機甲的右臂；第三斧，劈開了駕駛艙的側面裝甲。沒有下殺手，只是破壞了機甲的作戰能力。
同一時間，龍繭的嘲風衝向另一臺高速型。他的戰術更簡潔：息壤之力灌注戰刀，不是砍，而是“刺”。刀尖精準地刺入機甲腿部關節的縫隙，息壤之力湧入，瞬間固化了關節的潤滑液和傳動結構。
那臺高速型機甲的一條腿突然僵直，失去平衡倒地。
剩下兩臺重灌型機甲試圖反擊，但艾拉的靈能干擾讓它們的蝕能量炮幾乎失效，常規機炮又被林若瑾的畢方用精準射擊點掉了炮管。它們想後撤，但卡爾用電子干擾封鎖了撤退路線的通訊訊號，讓它們陷入短暫的混亂。
“結束戰鬥。”龍繭說。
嘲風和炎魔同時撲上。戰刀和戰斧，一精準一狂暴，分別破壞了兩臺重灌機甲的能源核心。戰鬥從開始到結束，用時一分二十秒。
“繼續前進。”龍繭沒有停留，“叛軍很快會察覺這裡的損失，我們必須在他們組織更大規模攔截前抵達工坊區。”
五臺機甲加速前進。街道兩側的建築快速後退，遠處，A1熔爐的方向傳來密集的爆炸聲——石虎小隊已經接敵。
龍繭在頻道中詢問：“石虎，情況如何？”
“遭遇叛軍主力。”石虎的聲音伴隨著炮火背景音，“至少十五臺機甲，其中兩臺搭載蝕能量護盾的重灌型。我們正在利用熔爐區的防禦工事進行阻擊，但……護盾很難處理。”
“堅持住。等我們摧毀指揮中心，他們的指揮會陷入混亂。”
“明白。我們會守住。”
通訊暫時結束。龍繭看向前方，熔火之心工坊的輪廓已經出現在視野中——那是一座高達百米的半球形建築，表面覆蓋著暗色的合金板，頂部有複雜的能量導管陣列。建築周圍有一圈明顯的能量屏障，淡紫色的光幕在火星的紅色背景下格外刺眼。
那就是他們的目標。
“卡爾，雷火，你們準備潛入。我們會在正面製造足夠大的動靜，吸引守衛的注意力。”
“明白。”卡爾控制橐蜚轉向一條側街，那裡有一個地下管網的入口井蓋。雷火的炎魔緊隨其後。
龍繭、艾拉、林若瑾則繼續朝工坊正門前進。距離八百米時，工坊的防禦系統做出了反應——四臺固定炮臺從建築側面升起，炮口開始充能。
“來了。”龍繭握緊戰刀，“艾拉，干擾護盾。林若瑾，分析炮臺弱點。我們上！”
三、地下的陰影
鑄造區的地下管網是一個被遺忘的世界。
直徑五到十米不等的管道在紅土深處縱橫交錯，輸送著冷卻液、壓縮氣體、高壓能量流，以及各種工業原料。管道壁覆蓋著數十年來積累的灰塵和氧化物，應急照明每隔五十米才有一盞，提供著昏暗的紅色光線。空氣迴圈系統大部分已經損壞或關閉，管道內瀰漫著臭氧、金屬燒焦和某種說不清的有機質腐敗的混合氣味。
卡爾和雷火正在其中一條主能源管道中穿行。
橐蜚走在前面，機甲的掃描器全功率運轉，不斷更新著三維地圖。炎魔緊隨其後，雷火將機甲的熱能感應器和運動探測器都調到最高靈敏度，左臂的熱能戰斧隨時準備揮出，右臂的簡化版熱能炮充能至待發狀態。
“距離熔火之心工坊的地下儲層還有一點二公里。”卡爾的聲音在頻道中平靜地響起，“根據舊的設計圖，我們應該在前方三百米處遇到第一個分叉。中間那條管道直通工坊，但……”
“但什麼？”
“但設計圖是三十年前的。”卡爾調出圖紙的全息投影，“這三十年裡，崑崙可能對管網進行了改造，甚至設定了陷阱。我們需要小心。”
“小心個屁。”雷火哼了一聲，“直接衝過去。真有陷阱，打爆就是了。”
“魯莽。”卡爾評價，但並沒有反對。時間緊迫，他們確實沒有慢慢探索的餘裕。
管道在前方分成了三條岔路。正如設計圖所示，中間的管道直徑最大，管壁上標註著“能源主幹線-通往北區工坊群”的字樣，雖然字跡已經模糊。
“就是這條。”卡爾控制橐蜚轉向中間管道。
管道逐漸變窄，從十米直徑縮小到六米左右。牆壁的材料也發生了變化——從標準的合金板變成了某種複合材質，表面有細密的紋路，像是電路又像是生物組織的脈絡。卡爾注意到，那些紋路中偶爾有暗紫色的微光流過。
“蝕能量導管。”他低聲說，“崑崙把蝕能量系統整合進了管網。這很危險，如果管道破裂，蝕能量會汙染整個地下系統。”
“那就別讓它破裂。”雷火說。
繼續前進兩百米後，第一個陷阱觸發了。
不是突然關閉的閘門，也不是彈出的機槍。而是更隱蔽、更危險的東西——管道壁上的那些紋路突然亮起，釋放出無形的能量場。
“高頻能量干擾！”卡爾立刻察覺，“在破壞我們的感測器和通訊系統！”
橐蜚的掃描器畫面開始出現雪花，通訊頻道里傳來刺耳的雜音。炎魔的狀態更糟——雷火那臺機甲本就因為緊急修復而系統不穩，現在直接失去了外部感測器反饋，只能依靠駕駛艙內的基礎儀表。
“卡爾，我看不見也聽不見了！”雷火吼道，但聲音在干擾中扭曲變形。
“堅持住，我在嘗試反制！”
卡爾快速操作控制檯。他的“遠端系統重構”能力啟動，意識如觸手般延伸出去，不是攻擊干擾源——那太分散了——而是直接強化橐蜚和炎魔的內部系統抗干擾能力。他臨時重寫了機甲的濾波演算法，用冗餘資料填補感測器丟失的資訊。
這個過程對他的精神力消耗極大。僅僅五秒鐘，卡爾就感覺額頭冒汗，大腦傳來針刺般的疼痛。但他咬牙堅持。
十秒後，干擾效果減弱。掃描器畫面恢復八成清晰度，通訊雜音降低到可以忍受的程度。
“暫時壓制了。”卡爾喘息著，“但干擾源還在，而且……它好像在適應我的反制措施。這個系統有學習能力。”
“媽的，那怎麼辦？”
“加速透過。干擾場的範圍應該有限，我們衝出去。”
兩臺機甲開始加速。橐蜚在前，炎魔在後，在狹窄的管道中狂奔。管道壁上的紋路越來越亮，干擾強度再次提升，但這次卡爾有了準備，他持續調整抗干擾演算法，勉強維持著系統的運轉。
三百米，五百米，七百米……
就在他們看到前方管道盡頭的光亮時，第二個陷阱啟用了。
這一次是物理性的。
前方的管道突然收縮，直徑從六米瞬間縮小到三米。不是閘門關閉，而是管道壁向內擠壓，像某種生物的食道在蠕動收縮。同時，收縮的管道壁上彈出數十根暗紫色的能量刺，密集如荊棘叢林。
“緊急剎車！”卡爾吼道。
橐蜚和炎魔的推進器反向噴射，在低重力環境下依然滑行了二十多米才勉強停下，距離最近的能量刺只有不到五米。
“這鬼東西……”雷火看著那些緩緩擺動的能量刺，每一根都有機甲手臂粗細，尖端閃爍著危險的暗紫色光芒，“被刺中一下，護盾估計直接見底。”
“不只是護盾。”卡爾掃描著能量刺，“表面覆蓋著高濃度蝕能量，而且有生物毒性的跡象。如果機甲被刺穿，毒素可能滲入駕駛艙。這是……血肉熔爐的技術。”
“你兄長的影像說工坊裡有血肉熔爐設施，看來是真的。”
卡爾沉默。兄長卡爾文被迫參與那些實驗，留下心理陰影，卻仍在絕境中留下後門和線索。他必須救出兄長，必須終結這一切。
“有辦法透過嗎？”雷火問。
“能量刺的分佈有規律。”卡爾分析著掃描資料，“它們不是完全隨機排列，而是按照某種能量流動的節點分佈。節點之間的空隙……最大的一點二米，最小隻有零點六米。炎魔可以透過，但橐蜚的體型……”
橐蜚是工程機甲，比標準戰鬥機甲更寬更厚，最寬處達到三點五米。而能量刺區域的長度至少有三十米。
“那就我過去。”雷火說，“你遠端支援。”
“太危險。如果裡面有更多陷阱，你一個人……”
“別婆婆媽媽的。”雷火打斷他，“時間不等人。石虎他們在上面拼命，龍繭他們也在吸引火力。我們必須儘快進入工坊。”
卡爾猶豫了一秒，然後點頭。“好。但你要聽我指揮。我會用橐蜚的掃描器為你規劃路線，你嚴格按照路線前進，每一步都不能錯。”
“明白。”
卡爾控制橐蜚後退到安全距離，然後全力運轉掃描器，繪製能量刺區域的詳細三維圖。他的大腦高速運算，尋找著最優透過路徑——不僅要考慮空隙大小，還要考慮能量刺的擺動週期、可能的觸發機制、以及透過後的落腳點。
三十秒後，路線規劃完成。
“聽好。”卡爾將路線圖傳輸給炎魔，“第一步，左前方兩米，落腳點是一塊顏色稍淺的管道板。第二步，向右前方跳一點五米，那裡有三根能量刺的擺動有零點三秒的時間差。第三步……”
他詳細講解了十七個步驟。每一步都精確到釐米，時間視窗精確到零點一秒。
雷火默默記下。然後，他深吸一口氣。
“開始。”
炎魔動了。第一步，精準落在指定位置。管道板微微下陷，但沒有觸發陷阱。第二步，在能量刺擺動的間隙中穿過，機甲外殼距離最近的能量刺只有十釐米。第三步、第四步……
雷火的駕駛技術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雖然機甲右臂殘廢，左臂持斧影響平衡，但在火星的低重力環境下，他依然做出了精密的微操。炎魔如舞蹈般在能量刺叢林中穿行，每一個動作都卡在卡爾計算的極限值上。
十五步、十六步、十七步……
最後一躍，炎魔跳出能量刺區域，落在對面的管道平臺上。安全。
“成功了！”雷火鬆了口氣。
但危險還沒結束。
就在他落地的瞬間，平臺突然下降——那是一個升降機，開始帶著炎魔快速下降。同時，上方的管道口關閉，將卡爾和他的橐蜚隔在了另一邊。
“雷火！”卡爾的聲音在通訊中傳來，因為隔斷而有些失真。
“我沒事！這是個升降機，正在往更深處去！”雷火看著周圍快速上升的管道壁，“你那邊呢？”
“我被困住了。能量刺區域啟用了某種屏障，我暫時過不去。你需要獨自前進，我會盡量遠端支援。”
“明白了。你自己小心。”
升降機下降了大約五十米，然後停下。門開啟，雷火看到了一個完全不同的空間。